第80章 奴婢勸世子妃還是想開些


  屋子裡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宋晴捏著帕子掩面嗚咽,口中聲聲嚷著「我的眠眠啊,娘的心肝啊,娘恨不得替你去受這些罪啊!」

  王歌端坐在她對面,也是捏著帕子跟著嗚咽:「不過是小夫妻拌句嘴,眠眠怎麼就這麼想不開呢!我那逆子,已經被他爹在祠堂里罰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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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晴恨恨地盯著王歌嵌著珠片的繡鞋,心道:我女兒差點丟了半條命,你兒卻只是被罰跪!王歌,你欺人太甚!你們國公府欺人太甚!

  但,她除了暗恨,別的卻什麼也做不了。

  她叮囑柳月好生照顧柳月,由如月和竹青陪著悲慟地離開了國公府。

  宋晴剛上了馬車,只覺一股子腥甜自喉嚨出湧出來,竟是生生嘔出了一口暗紅色的血!

  「夫人!」「夫人小心!」如月和竹青不約而同地驚呼道。

  宋晴靠在車壁上,緩了好一會兒才虛弱地擺擺手。「不要聲張,此事不可讓眠眠知曉。」

  她聲音低啞,透著一股子疲憊與無奈。

  她和如月對視一眼,默默點頭。

  回府之後,宋晴強撐著精神差人去聽竹苑請蘇知鏡,才發現,蘇知鏡壓根就沒回來。

  「鏡哥兒一向最是疼愛眠眠這個二妹了。他聽到眠眠出了這麼大的事,怎麼可能不回來看她一眼?定是你們沒有將話傳到!」宋晴憤怒地將一隻瓷瓶砸向蘇思。

  蘇思敏捷地躲過去,瓷瓶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夫人,公子奉了聖上旨意,在大遼使者未離開之前,時刻不得離開慧寧公主左右。這,這抗旨,可是誅九族的大罪。公子不敢擅自做主。」

  蘇思的話說得讓宋晴毫無反駁之力。

  國公府,宋晴幾人剛走,趙元璟便去看了蘇眠眠。

  蘇眠眠還在昏睡之中,面容蒼白如雪。

  「娘,她的嗓子,以後真得不能出聲了?」

  王歌瞧了柳月一眼,柳月立刻會意,躬身退了出去。

  王歌這才繼續說道,「她仗著肚子裡懷著咱們國公府唯一的子嗣同娘爭掌家之權,又撞見了你同大遼使者密會,只是讓她說不出來話,已經算咱們國公府仁慈了。」

  「可是娘,她肚子裡懷的,到底是兒子唯一的血脈啊。」趙元璟心裡多多少少有些不忍。「兒子聽府醫說,她在這個月份落了胎,幾乎和生孩子無異,以後這副身體,再想有孕,怕是極為艱難了。」

  「你怕什麼!」王歌怒斥道,「璟兒,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至於孩子,只要是咱們蘇家的。」說到這裡,她抬頭看了眼門口的位置,壓低聲音道,「那柳月是眠眠的陪嫁,只要孩子是從她肚子裡生出來的,自然也算是咱們蘇家的血脈,到時候,將孩子記在蘇眠眠名下,照樣是你的嫡子......」

  「可是娘,我的子孫根已經......」趙元璟憂心忡忡道。他院子裡雖然有通房,但都沒有孩子。而父親對母親專寵,家裡也並沒有別的姨娘。是以,國公府除了他這一個男丁,再無他人了。

  如果被旁支知道了他不能人道的事,一定會想法將自己的孩子過繼進門。這是趙元璟和王歌都不願看到的事。

  「這事,自有母親籌謀,你無需擔心。眼下要緊的事,你要做出關心蘇眠眠的樣子,讓眠眠看到你的誠意。等眠眠身體好了起來,你再哄她你的身體已經無礙了,子嗣以後還會再有......」

  目前也沒有更好的法子,趙元璟也只能聽母親的話行事。

  趙元靈和丫鬟剛從街上採買回來,立即被趙正則叫去了書房。

  不一會兒,書房裡模模糊糊傳來父女倆爭吵的聲音。

  「......為什麼讓我去做這些事......我怕......阿爹......好......我記住了......」

  一炷香的時間過後,趙元靈心事重重地從書房裡出來,臉上全然沒有了剛進書房時的那般雀躍。

  她去趙元璟的院子去探望蘇眠眠的時候,蘇眠眠剛從昏迷中短暫地清醒過來。

  見到趙元靈,蘇眠眠神情激動地伸手要去拉她的袖子。

  趙元靈驚恐地後退一大步,一旁的柳月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她的身子,低聲解釋道:「殿下,世子妃是因為剛失去孩子,神志有些癲狂,衝撞了殿下,還請殿下不要責怪世子妃的無禮。」

  蘇眠眠拼命地搖著頭。

  不是的,不是這樣的!她想告訴趙元靈不要嫁去大遼。因為,她聽到趙元璟和大遼的使臣密謀,他們要讓趙元靈......

  柳月將趙元靈引到門口:「殿下,以後無事還是不要來這裡了。殿下即將成為大遼太子妃,不要沾了我們世子妃的晦氣。」

  「是挺晦氣的!」趙元靈嫌棄地捏著鼻子離開了。

  蘇眠眠恨恨地瞪著柳月,柳月卻熟視無睹。一邊用溫熱的棉巾擦洗她身下綿綿不斷的惡露,一邊好言勸道:「奴婢勸世子妃還是想開些。別人的閒事少管,先將自己的身子養好。這孩子啊,以後總歸還是會有的。」

  蘇眠眠「啊啊啊」地嗚咽著,只一味地哭,盼著什麼時候母親能再來看自己,盼自己的阿兄能來看自己。

  可她等了一個月,等到那一日,趙元靈的送嫁隊伍浩浩蕩蕩地離開了華闕城;趙瓊華的迎親儀仗風風光光進了公主府......

  而她,仿佛被人遺忘了一樣。

  公主府,禮讚一聲高過一聲:「禮成!」「送入洞房!」

  龍鳳喜燭高高矗立在燭台,趙瓊華頂著喜帕,忐忑不安地坐在喜床上。聽著漸漸走近的腳步聲,她的心裡如小鹿亂撞,「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知鏡哥哥,是你嗎?」

  腳步聲在她面前停下,她聽到男人急促的喘息聲。

  眼前陡然一亮,喜帕被喜秤輕輕挑起。

  順著喜秤,她看到骨節分明的那雙手。視線慢慢上移,她看到那雙微醺的眸子,像盛了蜜的玉碗,讓她一下子便沉淪了進去。

  「夫君。」她垂下眸,輕輕咬著唇,羞澀且期待。

  「殿下。」一身喜服的蘇知鏡將喜秤輕輕擱置在桌子上,伸手去牽趙瓊華的手,「臣請殿下飲合卺酒。」

  酒不醉人人自醉。

  飲完了合卺酒,蘇知鏡笨拙地去拆趙瓊華頭上的金冠玉釵。結果,弄了半個時辰,趙瓊華頭上的頭飾也沒有摘除乾淨。

  趙瓊華只得忍著尷尬喚侍女進來,給二人換了寢衣。

  「殿下,臣笨手笨腳的,不知是否弄疼了殿下。」眾人退下後,屋裡只剩下二人。

  蘇知鏡和趙瓊華肩並肩平躺著,氣氛一時有些尷尬。趙瓊華試探性地去碰蘇知鏡的手,對方卻遲遲沒有什麼反應。

  她心裡頓時又羞又急:「夫君,你睡著了嗎?」

  聽他呼吸,分明亂得不成調兒。

  「哦,沒。」

  「那,需要喝點烏梅茶?」趙瓊華故意揶揄他。

  提及烏梅茶,蘇知鏡的臉騰地紅了起來,也徹底明白過來趙瓊華的暗示。

  溫香軟玉在旁,他早就按捺不住了,但公主不發話,他也不敢亂動。

  如今,既然趙瓊華發話了,他一個鷂子翻身,將趙瓊華壓在了身下。而後長臂一伸,層層疊疊的紗幔緩緩落下,遮住了滿室灼灼華光。

  一夜旖旎,趙瓊華沉沉睡去。

  蘇知鏡萬分不舍地凝視著她恬靜的睡顏,在她側臉溫柔地落下一吻。

  翌日,趙瓊華醒來的時候,一摸身側,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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