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終究是為了老爺的子嗣著想


  趙正則從宮中回來,剛一進府,便聽說了柳月被王歌帶走的消息。

  他臉色一沉,立刻趕往主院。

  一進門,趙正則便冷冷道:「王歌,你這是什麼意思?為何擅自帶走柳月?」

  王歌本想怒斥趙正則罔顧倫理綱常,同自己兒媳婦的陪嫁丫鬟搞在一起,如今怎麼還有臉質問自己為什麼帶走柳月?

  但轉念一想到自己在書房裡拿到的那些東西,心道,現在還不是時候同趙正則撕破臉皮。王歌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意,語氣也軟了幾分:「老爺,您誤會了。妾身帶走柳月,並非是為了責罰她,而是為了她腹中的孩子著想。」

  趙正則聞言,眉頭一皺,語氣依舊冷硬:「腹中的孩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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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歌緩步走到趙正則身旁,語氣溫柔,帶著幾分關切:「老爺,柳月腹中已經有了老爺的骨肉。妾身想著,柳月畢竟是個丫鬟,身份低微,若是讓她繼續在府里拋頭露面,難免會惹人閒話。妾身想著,不如將她安置在偏院,好好調養身子,等孩子平安生下來,再作打算。這樣既保全了老爺的顏面,也能讓柳月安心養胎,豈不是兩全其美?」

  趙正則聽了這話,臉色稍微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幾分懷疑:「你當真這麼想?」

  王歌輕輕嘆了口氣,眼中閃過一絲委屈:「老爺,妾身雖然心中不悅,但終究是為了老爺的子嗣著想。柳月腹中的孩子,畢竟是老爺的血脈,也......也是璟兒以後的幫襯。妾身怎敢怠慢?只是……」她頓了頓,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老爺,您也知道,璟兒如今身子不好,世子妃又剛剛失去了孩子。若是柳月的事情傳出去,恐怕會對國公府的名聲不利。妾身這麼做,也是為了大局著想。」

  趙正則沉默片刻,顯然被王歌的話打動了。

  他點了點頭,語氣也緩和了下來:「你說得有理。既然如此,柳月就交給你安置吧。不過,若是她和她腹中的孩子出了什麼差錯,我唯你是問!」

  王歌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帶著溫柔的笑意:「國公爺放心,妾身一定會好好照顧柳月,絕不會讓她和孩子受半點委屈。」

  趙正則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主院。王歌看著他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冷意。她輕輕撫了撫袖中的那封信,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既然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

  你以為這樣就能讓我屈服?呵,好戲還在後頭呢。

  王歌處理完柳月的事,又想起方才小廝稟告的事,不禁蹙起眉頭。她在屋子裡默默地坐了一會兒,才同侍女一起去了芙蕖院。

  走在去芙蕖院的路上,連日來對趙元靈的思念再次從王歌的心頭冒出來。

  「算算日子,靈兒應該應該到了大遼和大宣的邊境了。」她喃喃自語道。她原本想問問趙正則去宮裡,有沒有捎來靈兒的事,可今天被柳月的事氣昏了頭,竟讓她忘了這件重要的事。

  王歌心裡一時懊惱又後悔。

  一行人到達芙蕖院的時候,蘇眠眠正在芙蕖院裡悠閒地喝著祛暑的綠豆粥。

  她如今身體大好,雖然嗓子啞了,不能說話,但自那日阿兄答應幫她以後,她便重新有了希望,也愛惜起自己的身子了。

  每日看著一池子燦若錦緞的芙蕖,時不時給池子裡的金魚餵些食餌,全然不知外面的暗潮洶湧。

  而柳月和國公爺的姦情暴露以後,柳月雖然名義上是她的陪嫁丫鬟,但府里的下人,沒人敢支使她做些粗活。蘇眠眠更拿她無可奈何。

  因為柳月的事,趙元璟也許久沒進過她的院子了。

  想到這一點,蘇眠眠就覺得柳月此人還有些可愛之處。先前,她答應阿娘將柳月送給趙元璟做通房,可誰能想到呢,柳月心比天高,竟然又勾搭上了趙元璟他爹!

  「哈哈哈——」蘇眠眠一時沒忍住,沙啞的嗓子透出古怪難聽的笑聲。

  「眠眠!」一道略顯滄桑的聲音打斷了蘇眠眠的思緒,她緩緩轉過頭,發現竟是自己的婆母——王歌。

  她慌忙放下粥,起身行了一禮。

  王歌快步走上前,拉著她的手坐下,而後屏退眾人。

  蘇眠眠心裡咯噔一聲,直覺王歌找自己准沒好事。

  果然,王歌嘆了口氣道:「眠眠,以後母親就是你的依仗。以前的事,咱們各退一步。」她盯著蘇眠眠的喉嚨,神色黯然道,「你這嗓子,其實,是老爺的主意。」

  聽到這話,蘇眠眠倏地抬起了頭,不可置信的看著王歌。

  「包括璟兒做的那些事,都是老爺授意的。」

  蘇眠眠睫毛輕顫,看著似是要落下淚來。她「啊啊」「嗚嗚」,不知道在表達什麼意思。

  王歌也並不想知道她此刻內心的想法。她要做的,就是讓蘇眠眠知道,自己目前的痛苦,都是趙正則一手造成的。

  「一個時辰前,蘇府來人說,你阿娘去了城外的妙慈庵修行。」

  蘇眠眠驟然起身,情緒一下子激動起來。

  王歌示意侍女取來筆墨,蘇眠眠著急地問道:「我阿娘怎麼會突然去妙慈庵修行?」

  「聽說,是你父親的意思。」王歌將自己打探來的消息一一告知。

  她心裡其實有一個不好的猜測:自己和宋晴當年謀害王瑤的事,被蘇明誠知曉了。可這件事,他不是早就知道了?怎麼過了這麼多年,他突然又想起為自己的髮妻報仇了?

  「我要去找我阿娘!」蘇眠眠寫完這幾個字,便要往外闖。

  王歌吩咐把守門口的侍女將蘇眠眠攔住,走到她身邊語重心長地勸道:「眠眠,事已至此,你再著急也無濟於事。你父親還讓人捎口信說,以後,若無要事,讓你不必回蘇府。」

  此言一出,蘇眠眠頓時臉色煞白,身形一晃,跌坐在地上。

  不!怎麼會是這樣?阿兄不是說,要幫自己離開國公府嗎?

  如今阿娘被逼在妙慈庵修行,而自己,也被父親視作棄子,往後餘生,她都不可能脫離國公府了!

  阿兄,從小便將她視作明珠的阿兄,怎麼可能背叛她?

  怎麼可能忍心這麼利用她,傷害她?

  兒時,阿娘讓她故意在大夫人的院子裡受傷,讓她在父親面前說大夫人的丫鬟責罵自己,讓父親漸漸厭棄了大夫人。

  長大後,她用同樣的伎倆,讓阿兄厭棄了蘇知鵲。

  而現在,她被自己最信任的人......

  王歌看著絕望的蘇眠眠,一瞬間產生了一種同病相憐的悲憫,她俯下身,試圖去攙起蘇眠眠:「眠眠,以後,我就是你的阿娘。以後在這府里,咱們娘倆互相扶持。」

  聞言,蘇眠眠緩緩抬起了頭,她紅著眼眶,死死地盯著王歌,仿佛要在她身上盯出個洞來。

  王歌驀地鬆開了扶著她胳膊的手,後退了一步。

  這樣的蘇眠眠,她是第一次見。

  哪怕那日她眼睜睜看著丫鬟將對方摁在地上灌入啞藥,她看自己的眼神,也沒這麼可怖。

  就像是,深夜狩獵的狼。

  王歌心中一驚,隱隱覺得自己好像喚醒了一頭沉睡的猛獸。

  正在這時,天際隱隱傳來轟隆隆的雷聲。

  天色忽地暗了下來,狂風大作,吹得人睜不開眼睛。

  蘇眠眠慢慢站起身來,眼神空洞地向屋子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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