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趙慕簫,在邊疆失蹤了
蘇眠眠回到房中,關上門,背靠著門板緩緩滑坐在地上,無聲地乾號。
柳月與阿兄的背叛,父親的拋棄,阿娘的流放,這一切像一把鋒利的刀,將她的心割得鮮血淋漓。她緊緊攥著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卻感覺不到一絲疼痛。
許久,蘇眠眠才強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在心裡暗暗恨道:「既然你們都拋棄了我,那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與此同時,公主府內。
雷電交加中,一個黑影倏地躥了進來。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sto55.🎉co🌸m
黑影的足尖飛快地在屋脊上掠過,目光在偌大的公主府中鎖定一個方向。
正是蘇知鵲的住所。
而書房中,趙瓊華和蘇知鏡並肩站在一起,書桌上攤著一封密信。
兩人的目光凝視著那封密信,臉色凝重。
信是王煦送來的。信上說,瑞陽侯在邊疆遭遇刺殺後失蹤,惠國公主有驚無險,已順利進入大遼皇宮,不日就會舉行婚禮。
因懷疑瑞陽侯遭遇刺殺是大遼所為,大宣戍邊大將楊胥勃然大怒,與大遼的將士發生了衝突。
邊疆失守,大宣的防線岌岌可危。
「慕簫哥哥……大遼怎麼敢!」趙瓊華猛地拍案而起,眼中滿是怒火。
蘇知鏡握住她的手,望著窗外一道道划過天際的紫色電流,沉聲道:「瓊華,此事沒有那麼簡單。」
他再次拿起信封,仔細辨別上面的字跡。沒錯,確實是舅舅的筆跡無疑。
這封信從大遼到華闕城,至少也需要半個月的時間。
但宮裡尚未傳出邊疆出事的消息,這也就說明,有人刻意阻止消息外泄,蒙蔽視聽。
「不,知鏡哥哥,昨日出宮時,我撞見了送信的人。我回憶了下當時的情形,應該是邊疆急報。」趙瓊華邊回憶邊說。
「這事,該怎麼告訴知知啊?」趙瓊華犯了難。
「能拖一日,便拖一日吧!」蘇知鏡想起前段時間蘇知鵲和趙慕簫之間的暗流涌動,也是頭疼。
趙慕簫功夫了得,除非對方事先埋伏,他不會......
蘇知鏡站在窗前,望著遠處的天空,心中滿是憂慮。他知道,大宣和大遼的這場風波才剛剛開始,而趙慕簫,將在這場風暴中扮演至關重要的角色。
房間裡,蘇知鵲被雷聲擾得心神不寧。她披衣而起,走去外間,阿慈正托腮靠在椅背上打盹。桐月正在剔除燈芯。
桐月纖細的手指捏著鑷子,小心翼翼地伸向燈芯。燈火在狂風呼嘯聲中劇烈晃動,燈芯頂端那一小簇火焰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每一道閃電划過夜空,都會透過窗戶紙投下慘白的光影,映照在桐月專注的臉上。
就在桐月快要挑出燒焦的部分時,一陣更猛烈的風颳過,窗扇哐當一聲被吹開,風雨瞬間灌進屋內。火苗瘋狂搖曳,眼看就要被撲滅。
桐月急忙用身子擋住風口,手中動作不停,終於成功剔除了多餘的燈芯。
火苗又重新穩定下來,發出微弱但堅定的光。
蘇知鵲輕輕嘆了口氣道:「這風雨,好似預示著什麼不好的事情。」
桐月這才驚覺身後站了個人,忙轉身安慰道:「姑娘莫要多想,許是一場普通的風雨罷了。」
然而蘇知鵲心中的不安並未消散,她望向窗外漆黑的夜,思緒飄向遠方不知身處何處的趙慕簫,暗自祈禱他平安無事。
又是一陣閃電,一道黑影朝著二人猛地撲來。
正睡著的阿慈似乎有所感應,猛地跳起,手中的匕首朝對方的脖頸划去。
「知知!」熟悉的聲音從黑影口中喊出,蘇知鵲急忙喝止阿慈,「阿慈住手!」
阿慈收了利刃,塞進靴子裡,警惕地盯著黑影,目不轉睛地看著對方把頭上的帷帽取下來,露出一張英氣十足的臉龐。
「江流哥哥?你怎麼這麼晚夜闖公主府?」
雨夜來尋她,一定是發生了極為棘手的事。
蘇知鵲抬手示意桐月和阿慈退下去,而後急切地問舅舅是不是出事了。
「你倒是盼義父些好啊!」裴江流胡亂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沉思了片刻道,「趙慕簫,在邊疆失蹤了。」
「什麼?」蘇知鵲喃喃道,「他功夫很好,好端端的怎麼會失蹤?」
驟然炸響的閃電映照著蘇知鵲蒼白無力的臉龐。裴江流看到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想如兒時那般輕撫她的臉龐,給她些安慰。
但他的手停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來。
「邊疆失守,此事非同小可。」裴江流沉聲道,「聖上定會派兵前去支援,否則大宣的江山將岌岌可危。事已至此,你也別太傷心了。」
別太傷心,怎麼可能呢?
那是她刻在心尖上的人,是她願意付出一切的人。
蘇知鵲咬著下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我要去找他。」蘇知鵲眼神堅定地說道。
裴江流皺眉搖頭:「你不能去,現在邊疆局勢混亂,你去了只會徒增危險。」
「可是我怎能眼睜睜看著他身陷險境而不管?」蘇知鵲眼中含淚,倔強地看著裴江流。
「你會功夫嗎?」裴江流問。
蘇知鵲搖搖頭。
「你會打探敵情嗎?」裴江流又問。
蘇知鵲只顧一味地搖頭,眼淚卻流的更凶了。
「知知,邊疆,我替你去。」裴江流雙手搭在蘇知鵲的肩膀上輕聲說道。
外面的雨勢更大了,蘇知鵲難以自已的嗚咽聲和雨滴砸落在地面上的聲音摻雜在一起,悲痛而無助。
「不,江流哥哥,你不能去。」蘇知鵲緊緊地攥住裴江流,「我不能讓你為了我去冒險。」
「我不只是為你,知知。」裴江流一邊說一邊從懷裡掏出一個用牛皮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信封塞到蘇知鵲手中,「這裡,是我搜集到的趙元璟和趙正則父子勾結大遼的證據。」
「江流哥哥為何不交給聖上?」蘇知鵲能猜到,裴江流將這些證據找到,定是十分不易。
「這些證據,是我方才從國公府的一個小廝手中截獲的。」裴江流淡淡解釋道,「趙正則和王歌之間似乎產生了齟齬,王歌才冒死將這些證據搜集出來,打算交到李御史手中。既然是立功的機會,我自然要留給你。」
「好,明日我便進宮,將國公府勾結大遼的證據呈給聖上。」蘇知鵲堅定地說道。
裴江流卻搖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
趙元靜現在是風頭無兩的靜貴妃,只要聖上一日沒決定動她,國公府這棵大樹就不會倒。這個時候,無論誰去找他們的麻煩,聖上為了安撫國公府,都會任由他們剷除對自己不利的人。
「什麼時候才可以把證據交上去?」蘇知鵲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如果不是他們勾結大遼,慕簫他......」
裴江流看著蘇知鵲焦急的樣子,輕聲道:「等大遼那邊戰事再緊張些,皇上急需用人之際,那時拿出證據為國公府定罪,既能解燃眉之急,又能一舉扳倒他們。」
蘇知鵲握緊信封,雖不情願但也明白其中利害。
眼下,按兵不動,或許是唯一能幫助趙慕簫的事。
裴江流不動聲色地打量著蘇知鵲,目光落在她為趙慕簫哭紅的眼睛上面,心裡如刀絞般的疼。
他總是遲了一步。
無論是從前,還是現在。
既然這樣,他便拼盡全力,護她所愛。
鴉羽般的長睫遮住了他心底的情緒,他深吸一口氣道:「這段時間你先穩住,我前往邊疆暗中尋找趙慕簫的下落。你放心,我......一定保他周全歸來。」
蘇知鵲紅著眼眶點點頭。
「江流哥哥,你一定要平平安安地回來。」
「我會的,知知。保重!」
裴江流深深地看了蘇知鵲一眼,身影如一隻雀兒,飛快地掠上了屋脊,消失在茫茫雨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