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昨夜與自己洞房的人
暮色將大遼王帳染成暗紅,趙元靈垂眸望著喜服袖口金線繡的鸞烏。
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揪住衣角,指節泛白。
護送她的車駕一路上安然無恙,誰知道偏偏在即將進入大遼的時候出了變故。
大遼和大宣駐守邊疆的戰士竟然打了起來。
好在,大遼並沒有為難她這個未來的太子妃,倒是如期舉行了婚禮。
趙元靈心中暗喜,應該是阿爹提前跟大遼國主打過招呼了,所以,她才沒有被大遼的人苛責。
她微微掀起喜帕的一角,看到帳外篝火將牧民舉著羊腿的影子投在氈布上,耳邊是牛油火把噼啪炸響的聲音,混著契丹語的調笑聲,這些陌生的聲音,忽遠忽近地滲進喜帳。
讓趙元靈一時恍惚起來。
很快,飢餓感讓她蹙起了眉頭。
一整日都沒怎麼吃東西,勾人的香味此時絲絲縷縷鑽進鼻子裡,惹得她的肚子咕嚕嚕一陣叫喚。
但她不好意思喊人。不會說契丹語是一方面,想要維護大宣公主的顏面,是另一方面。
她聽著外面爽朗粗獷的笑聲,越發思念起在華闕的日子來。
不知道等了許久,她忽然聽見皮靴碾碎枯草的聲音。
似乎有人掀開帳子的一角,濃重的酒氣裹著腥膻的羊脂味撲面而來。
意識到有人進來,趙元靈抖擻精神,挺直脊背,攥緊了手上的帕子,屏主呼吸,心裡充滿期待,又忐忑不安。
「小美人,今晚,爺好好疼疼你。」
男人粗粗的嗓音讓趙元靈心中起疑,大遼太子耶律昊不過才十八歲,嗓音怎麼聽著這麼滄桑呢?
但一想到他們是馬背上的民族,嗓音本就不如大宣男子洪亮清脆,趙元靈很快打消了心中的疑問。
男子似乎喝醉了,喜帕都沒有挑她的,只端起一碗酒,捏著趙元靈的下巴就灌了進去。
男子的大手如鉗子一般,鉗制著趙元靈,她很快被烈酒嗆得眼淚都咳出來了。
在這一刻,她委屈極了。
若是在大宣,華闕城,她的新婚夜一定是溫柔小意,斷然不會像現在這般被自己的新婚夫君粗魯地灌交杯酒。
喉嚨里火辣辣地疼。
男人盯著趙元靈被酒打濕的胸口張狂地笑起來,而後,粗糲的手掌直接扯開她腰封,鸞鳳金線頃刻間在燭火下碎成點點金芒。
喜帕遮擋的視線里,趙元靈望見對方玄色衣擺下的狼頭紋樣。
「太子殿下…「她嬌羞又有些不安地喊著。
回答她的,只有男人粗粗的呼吸。
「刺啦——」喜服竟被男人蠻力撕裂。
趙元靈瑟縮著往後退。
但,她往後縮去的手腕很快被鐵鉗般的大手扣住。緊接著,後腰撞上鋪著猩紅狼絨毯的榻邊。
男人帶著厚繭的指尖探進浸了酒意的鴛鴦交頸的領口,趙元靈忍不住打了個激靈。她透過喜帕邊緣,模模糊糊看到男人喉間猙獰的刀疤。
身上忽地一涼,最後一件遮體的衣服也被那人丟去了地上。
然後是皮甲落地的悶響。
滾燙的身軀壓下來時,銅鎏金燭台」咣當」滾落在地。
燭台上的火苗漸漸熄滅,王帳內猩紅狼絨毯上的烈火才堪堪開始。
帳外的契丹人聽著帳內傳來的女子的哀求聲,呻吟聲聽了半宿,紛紛碰杯,笑嚷著起鬨道:「我王威武!」「這下咱們草原上又要多幾隻狼崽子了!」「大宣的嬌公主也不過如此!」
直到趙元靈被折騰得昏死過去,男人才意猶未盡地起身,撿起地上的褻褲穿上,隨便從一旁扯了塊獸皮遮在趙元靈腰間,而後在她身旁沉沉睡去。
翌日,晨光刺破氈帳縫隙時,趙元靈被身畔震天響的鼾聲吵醒,渾身酸痛地醒來,發現喜帕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也終於看清了枕邊人鷹隼般的側臉。
不對!人不對!耶律昊不可能是這個年紀!
可,這是王帳,放眼整個大遼,有誰敢染指太子妃!
王帳?
王帳!
趙元靈如遭雷擊。這裡是王帳,那麼,昨夜與自己洞房的人,只能是大遼國主耶律洪!
她頓時呼吸急促起來,悲憤和羞恥讓她的臉漲紅一片。她瞧著身畔男人的絡腮鬍,昨夜沾著酒液的絡腮鬍,曾親昵地蹭在她頸間,此刻卻露出左耳垂三枚象徵王權的耳環!
大遼怎麼敢這麼對待我?我是大宣尊貴的惠國公主!這種偷天換日的勾當,也只有他們這種蠻人做得出來!
憤怒和羞恥湧上心頭,趙元靈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她望著身邊還在熟睡的男人,心中滿是恨意。她深吸一口氣,強忍著身體的疼痛,悄悄起身穿好衣物。趁耶律洪還未醒,赤足走出了王帳。
把守王帳的人見趙元靈出來,不懷好意的目光在她身上肆意打量了一番,相視而笑。
趙元靈茫然四顧,一望無際的草原,低頭悠閒恣意吃青草的馬匹,牛羊,可她不知道,真正的太子在哪?
可若找到了耶律昊又能怎樣呢?如果沒有他的默許,她這個太子妃會被老國主玷污嗎?
趙元靈的心中一時湧起無限悲涼。
趙元靈一路狂奔,卻不知去向何方。她跑著跑著,突然眼前一黑,暈了過去。待她悠悠轉醒,發現自己身處一個營帳之中,面前是一個年輕俊朗的男子。
「你是誰?」趙元靈警惕地問道。
男子微微一笑:「我便是耶律昊。」
趙元靈瞪大了眼睛,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與憤怒:「太子,我是你的太子妃啊!昨晚......」
昨晚與她顛鸞倒鳳的,該是他啊!趙元靈看著耶律昊,潸然淚下。
耶律昊臉上閃過一絲痛苦,有氣無力地說道:「靈兒,對不起!我也是被逼無奈,父汗他權勢滔天,我無力反抗。」
可我是你的妻子啊!
趙元靈冷笑一聲:「你們父子都是無恥之人。」
兒子的妻子,卻成了父親的妾室。荒唐至極!
耶律昊面露愧疚之色:「靈兒,是我誤了你,我會想法補償於你的。」說著遞過來一個水囊。
趙元靈並不領情,一把打翻水囊,啞著嗓子道:「我不需要你的假惺惺。」
就在這時,帳外傳來喧鬧聲,原來是耶律洪發現趙元靈不見了,派人四處尋找。趙元靈沖耶律昊搖搖頭,希望對方不要告訴侍衛自己在這裡。
但耶律昊只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便掀起帳子走了出去。
「她在這兒。」她聽到對方說,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很快有人進來,不由分說地將趙元靈抗在肩頭帶走了。
趙元靈被帶回王帳後,耶律洪坐在帳中的虎皮椅上,眼神冷漠地看著她。「你逃不掉的,識相點,乖乖做我的女人。」
趙元靈怒視著他:「我乃大宣公主,你如此羞辱我,大宣不會放過你們大遼。」
耶律洪大笑起來:「大宣?」他自虎皮椅上慢慢走向趙元靈,「說到這個,還要感謝你父兄為我們大遼攻打大宣做出的貢獻呢!」
他抬起趙元靈的下巴,帶著厚厚繭子的指腹摩挲在她嬌嫩的唇上,笑道:「不是隨隨便便什么女人就能進爺的王帳的。如果不是你爹特意囑咐,我怎麼會睡了你?」
趙元靈的心瞬間沉入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