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我只怕,給你的愛還不夠
「冥王?」
白狐最先鬆開爪子,可下一秒,黑貓就猛竄過來一把摟住長燼腿哇哇放聲大哭:
「王上啊你可得給我做主啊!這兩隻畜生都打上門來欺負我了,嗚嗚,王上,這你能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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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狐拍了拍身上的浮毛,清冷孤傲道:「我們是畜生,你是牲口。」
黑貓呲牙:「你畜生你畜生你畜生!」
被長燼倒拎在手裡的黃鼠狼激動揮舞兩隻尖銳的爪子:「你牲口你牲口你牲口!」
范大哥汗顏:「你們可真是……一個堂口仙家,一個冥界夜遊神,在這裡化原形吵吵鬧鬧,王上面前,成何體統。」
黑貓委屈巴巴地摟長燼腿:「不聽不聽王八念經,嗚嗚主人,你不疼我了……別人欺負我你都不管了!」
「呸多大了還撒嬌,不害臊!」黃鼠狼雙臂抱胸一臉嫌棄。
但下一秒就哎呦一聲被長燼手一松,臉朝地摔在地上。
「我的臉,啊,我的心臟!摔死我嘍。」黃鼠狼彈蹦起來,忙給自己理毛順毛。
「怎麼回事,為何又同人打了起來。」長燼居高臨下地冷著俊臉沉聲審問。
黑貓淚眼盈盈地可憐撒嬌:
「兩個月前我去人間巡夜,撞見這條黃鼠狼在山下人家家裡偷雞!我氣不過就和他打了一架,誰知道他竟然、扒我褲子!
嗚嗚,王上你說我該不該揍他們!他們今天敢擅闖冥界明天就敢大鬧冥京!王上你得把他們抓起來,丟進十八層地獄,剝皮抽筋!」
黑貓說完,黃鼠狼搖頭晃腦陰陽怪氣地跟著學舌:
「哎呦丟進十八層地獄剝皮抽筋,略略略!」
爪子掐腰,氣鼓鼓道:「我早就說了我那不是在偷雞!那是我家的雞,你怎麼偏就不信呢!」
黑貓硬著脖子激憤爭辯:「你放屁,那戶人家我半年前還見過,是對老夫妻!老太太人特別好,每次我過去還拿肉供奉我!你撒謊怎麼都不打草稿,沒有把握的事本夜遊神會揮拳頭嗎!」
黃鼠狼無奈扶額:「對,那戶人家的原主人是對老夫妻,七十多歲,老太太慈祥好說話老頭知書達理。」
黑貓聞言立馬揪住長燼袍子證明:「主人你聽,他自己坦白了!」
黃鼠狼翻了個白眼:「但你也說了你是半年前見到的,這半年時間,老太太早就不在了。」
「不、不在了是什麼意思?」黑貓瞪圓眼睛。
黃鼠狼:「就是過世了唄,你這個夜遊神怎麼當的?
去年六月份,老太太就過世了,老頭思念老太太還病得下不去床,老太太的小兒子怕父親有個好歹,特意來求了我們堂主,是我們堂主給了一碗符水,才治好老頭。
後來小兒子不放心留老父親一人在山下破屋子裡,就想把那三間破土屋賣了,帶老頭去城裡,只是那房子太爛了,又地勢不好,小兒子賣了兩個月都沒賣出去。
我們堂主看老頭時間也不多了,怕一直這麼耽擱,浪費他們父子倆剩下的時間,就出錢把那房子和宅基地都買了,他們走後家裡原本養的雞和狗都留給了我們。
狗在執法堂門口拴著,雞還養在雞圈裡,小梵寧每天都會跑去餵它們,上回你見到我的時候,我正在給堂主抓公雞呢,我們堂主要用公雞血做法陣,不信你可以去問我們堂主!」
看黃大哥說得義正言辭,黑貓愣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嘴一癟,眼角有淚光閃爍:
「老太太走了?怎麼都沒人通知我一聲,嗚……我太難受了,以後誰還把我當孩子哄,餵我吃肉啊!」
撒開爪子,黑貓大受打擊地抹著眼淚就喵嗚喵嗚朝遠處奔了去。
白大哥乾笑笑,有幾分無語:「這貓腦子有問題吧!」
范大哥:「實不相瞞我早就看出來了……」
「他跟在王上身邊的時候,哪天不是大魚大肉的伺候著?」
「家肉哪有野肉香。」
「……」
黃大哥默默地挪到長燼腿邊,笑嘻嘻說好話奉承:「偉大英明的冥王殿下,我們剛才都是玩呢……你別真把我們扔下十八層地獄了!」
天明大哥化出人形,謙謙有禮地過來參拜:「冥王殿下。」
長燼淡淡瞟他,「嗯,魂已經找到了,本王送你們回去。」
「是。」
錦書歡快地跑去拉愣住的段鳳臣:「走啊我們回家!」
段鳳臣不解地看了眼長燼:「你哥他……」
「回去再給你解釋!」
有長燼在,我們出門甚至不用過鬼門關,一晃眼就從冥界回到了陽間,速度之快令人驚嘆!
錦書的肉身被封在冰棺內沉在水澤中,長燼回去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把錦書的冰棺從水裡撈出來,親自動手將錦書的那縷魂塞進錦書體內,又用法術恢復了錦書的肉身。
而守在旁邊看完全程的我,也是頭一次清楚意識到人的力量與神的力量差距有多大。
我的法力,在他跟前,不過是熒熒之光。
我費勁巴拉地為錦書修補身子,封住錦書的兩魂七魄,都不抵他大手一揮來的踏實……
可他既有這麼強大的力量,當初又為什麼,不肯在暖暖被搶走的時候出現。
我不想懷疑他的愛……可他做的那些事,也的確傷到了我。
錦書的身體被徹底修復好後,長燼吩咐愣在邊上目瞪口呆的殷河書與段鳳臣將錦書送去醫院,好掩人耳目避免他人胡亂揣測。
做完這一切,他才放心帶我回雲皎山莊。
入夜,我靜靜躺在他懷裡,考慮著要不要把我們有二胎的事情告訴他。
他也許是察覺到我有心事了,便伸手握住我的腕,指腹溫柔摩挲我腕口花痕,低頭,抵著我的額吐息炙熱:「丫丫……」
我輕輕應了聲:「嗯?」
「在想什麼呢?」
我乖乖在他懷裡找個更舒服的位置依偎:「在想……我老公到底有幾個身份,先是師父,又是冥王……」
「不管有幾個身份,我都是你夫君。」他執起我的手,放在唇邊吻了吻,深情楚楚:「丫丫,你是不是記起一些,從前的事了?」
我沒有隱瞞,點頭:「嗯,我記起了我的親生父母是誰……鳳嫵殿主、宴洲鬼君。記起小時候我在你身邊,你總拿鈴鐺哄我。
還記起,我不是被你弄丟的,是那隻厲鬼奪走了我,想要殺死我的時候,我為了自保,自己主動躲進輪迴道的。」
「還有呢?」他小心翼翼地問。
我輕喃:「還有、還有什麼?」
還有,暖暖麼?
他以為我還沒想起那些過往,鬆了口氣,摟緊我,大手輕拍我的後背撫慰我:「想不起來就算了……丫丫,你要記得,你是為夫最愛的人,為夫此生,心裡只有你。」
那姜羨鴛算什麼?算曆劫的一道坎嗎?
我無聲將頭埋在他胸膛上:「阿燼,暖暖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你走的那兩天,暖暖在學校吐血暈倒了。」
他一怔,眼底流露出緊張之色:「什麼?她現在怎麼樣了!」
我低低道:「市長先生給她輸了血,暫時沒事……只是醫院說,暖暖的五臟六腑器官都開始衰竭了……阿燼,人間的醫療條件治不好暖暖。」
他想了想,拍拍我肩膀柔聲安我心:「沒事的丫丫,為夫有辦法治好暖暖。」
「阿燼,我不想暖暖有事。」
我埋在他懷裡濕了眼眶,哽咽道:
「暖暖從小就不在我身邊,在外吃了那麼多苦。你知道麼,暖暖不是第一次犯病,暖暖以前犯病,孤兒院的院長捨不得給暖暖花錢,就把暖暖關在又冷又潮濕的小屋子裡,任暖暖自生自滅。
從前都是暖暖一個人扛過來的,她還那樣小,她本該被母親精心呵護溫柔養大,她本該被養的胖乎乎,可那么小的歲數就要經歷這樣的孤獨折磨……是我欠她的。」
「丫丫,不是你的錯,是、為夫……」他艱難啟唇,嗓音喑啞。
我閉上雙眸,故意用話扎他的心:「阿燼,你說……暖暖有父親嗎?」
他下意識圈緊我,底氣卻不比先前那幾句足了,「當然、有啊。暖暖有母親,肯定就會有父親。」
「暖暖的母親不要她,為什麼父親也不要她……暖暖的爸爸眼睜睜看著女兒被遺棄,為什麼沒有阻止?暖暖的爸爸,有在意過暖暖嗎?
還是,暖暖的存在本就處於她爸爸的意料之外,暖暖爸爸,本來就不在乎她,不想要她?」
「怎麼可能……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暖暖沒有被遺棄,暖暖只是被壞人拐走了。暖暖的爸爸媽媽都很愛暖暖。」
我握住他的手,「那我們為暖暖找到親生父母好不好?既然暖暖爸爸媽媽都愛她,那沒有暖暖,這些年他們過得一定也不好!」
他目光躲閃地猶豫:
「丫丫,時隔太多年,暖暖的親生父母已經找不到了。丫丫,暖暖和她爸媽,有緣自會再相見的。你不是很喜歡暖暖麼,為什麼突然要給暖暖找親生父母……丫丫,你捨得讓暖暖離開咱們嗎?」
「你胡說。」
我賭氣甩開他的手,突然悲傷填滿心房,啜泣道:
「暖暖的爸爸要是真愛暖暖,為什麼這麼多年都沒去看望過暖暖,他既然愛暖暖,又怎麼可能找不到他們……
還是說,暖暖的爸爸早已遺忘了暖暖,那可是他親女兒啊!他怎麼能狠得下這個心,難道,是因為討厭暖暖的母親,才……」
他沒允許我繼續說下去,陡然低頭吻住我的唇,吞下了我所有想發泄的話。
大手溫柔撫摸我的腦袋,他眸光深深地凝望著我,歉意低喃:
「暖暖爸爸怎麼可能討厭暖暖媽媽,暖暖爸爸最愛暖暖媽媽。丫丫,或許暖暖爸爸不是不在意暖暖,不肯去找暖暖,而是,他根本不知道暖暖的存在呢?
他不知道自己和最愛的女人還有個女兒,他如果知道,定第一時間去接走他們的寶貝。
那可是他的親女兒啊,是他愛人,受盡辛苦為他生下的孩子,是他們愛情的見證,相愛過的證明,沒有父親捨得拋下自己的女兒,更何況,這個女兒,像極了他最愛的妻子……
如果,他早就曉得女兒的存在,一定會像我一樣,將暖暖從孤兒院裡接出來,養在身邊,好好保護。」
他說,沒有父親捨得拋下自己的女兒,他根本不知道暖暖的存在……
可他也太不負責了,他自己種下的因,果竟然撒手不管了!
「阿燼,你以後要好好愛暖暖……」
「嗯。」
「暖暖只有我們了,我們如果不要她,她該多可憐。」
「我們當然要……暖暖,就是我們的親女兒。」
「欠她的,你得補回來。」
「一定。」
他認真吻了吻我,默默與我雙手相扣,欺身欲壓上來……
突然想起一樁事,慌亂鬆開我的手,俊臉一紅。
「為夫忘記了,你今天不方便……」
我也尷尬的老臉發燙,別過頭不敢看他。
他不動我,卻沒放棄吻我。
細密的吻雨落在我的眉心、鼻尖、最後吻在了唇瓣——
「丫丫……」
他喚得柔情款款,繾綣誘人……
片刻,他愣住,眼神迷茫。
鬆開我的唇,他淺淺問我:「丫丫,你不是生理期?」
我嬌羞對上他妖異幽深的赤眸,沒有回答他,只是臉頰愈發滾燙地直接把他按下來,主動吻住他……
他閉上深眸,肆意霸道地予我深情……
「阿燼……」
他向來孤傲清冷的臉上露出幾分難忍之色,不由分說地控住我兩隻手,壓下來以唇封我的口。
「丫丫,這種時候,停不下來了……」
「會、傷到、你的小太子的……」
他動作驀地僵住,睜大雙目,眼底綻出驚詫的赤光,半晌才恍過神,大手鬆了我兩條胳膊。
我原以為下一步,他該放了我。
誰知他只是放輕放慢了行動。
攬我腰肢的動作更溫情。
「阿燼……」
「別怕……」
他一身熱意地包裹住我,柔聲安撫:「本王的孩子,不會這麼脆弱。」
「嗯……」
風雨停歇,他抱著快累散架的我,握著我的手腕,小心翼翼將自己的靈力渡給我。
我伏在他懷裡低低抱怨:
「你之前的法力也不行啊,竟然還是懷上了。也沒有怪你的意思,就是,有點猝不及防。
早知道有了他的存在,我就該辦事謹慎些,至少不能像現在這樣無所顧慮……」
他一邊照顧著我,一邊輕笑:「百密一疏,有幾次……看你睡著了,沒忍心折騰你。」
「你啊就是故意和奶奶賭氣,想先斬後奏。」我疲倦地輕閉雙眼,握拳捶他胸口佯作不高興。
他體貼地幫我揉腰按摩脊骨,「冤枉啊夫人,這個小傢伙的出現,也在為夫意料之外。更何況,你我可是領了證,名正言順的夫妻,這個孩子算不得先斬後奏。為夫倒覺得,是錦上添花,水到渠成。」
「造化神外婆與我說,我們這一脈只會生女兒,且都是獨生單脈,但因為你身份特殊,身上靈力夠強悍,所以我們才能有這來之不易的二胎……我倒沒有覺得來之不易,我們才結婚多久,這就懷上了。」
他溫暖地抱住我,默默給我安全感:「嗯,是很來之不易,畢竟你我每晚都親熱,反覆折騰個許多回……結婚不久,但親密的次數多,頻率決定機率。」
我猛嗆住,不好意思地往他懷裡縮,「師父你也忒、臉皮厚了。」
「好了丫丫,不鬧了,看你都睜不開眼了,先歇息吧。」
「嗯,阿燼……」
「夫人安心,我一直都在。」
聽見他這句話,我突然、就不忍心再問他,謝星珩的事了。
不忍心再告訴他,外婆說我這一胎胎像不穩,有流產的先兆。
不久,窗外颳起了大風,風卷的滿庭樹葉沙沙作響——
耳邊隱隱有雷聲起伏,我害怕往他身上蹭,渾渾噩噩中,只覺得手腕疼若刀割……
「阿燼,我好疼。」
我痛苦嚶嚀,他立即將我的腕握進手心,親吻我的額頭,低聲同我道歉:
「梔梔,對不起……我已經找到為你續上腕筋的法子了,很快你就不疼了。梔梔,是為夫傷了你。」
——
我懷孕的消息暫時還沒有告訴其他人,只有長燼一個忙裡忙外的照顧我。
回雲皎山莊閒下來的第一天,他讓范大哥找人在花園裡置好一個燒烤爐,帶我在家裡吃燒烤,親手烤了牛排羊肉給我大飽口福。
第二天一早,他就把我拽起來帶去了遊樂場,將裡面的刺激遊戲都給玩了一遍。
我拉著長燼去坐摩天輪海盜船,徒留黑白無常兩個膽小的大哥站在護欄外迎風凌亂。
之後長燼又帶我去金店買了金項圈與金手鐲,店裡新品金鳳簪也直接給我定了十二件,暖暖與小寶的長命鎖都給提前備上了,小娃娃的手鐲腳環也買了兩套。
出了一趟門,回家後小暖暖滿身都是金光燦燦……
彼時白大哥望著戴金手鐲金腳環,脖子上還掛著一枚純金長命鎖的小暖暖,忍不住吐槽:「小傢伙怎麼看起來像個暴發戶似的……」
范大哥拍拍白大哥肩膀,「你的直覺沒錯,對於小暖暖而言,她現在的情況和暴發戶沒什麼區別。」
長燼:「……」
第三天,長燼陪我去逛了市動物園,餵了長頸鹿。
我捧著在動物園買的食物蹲在水邊引天鵝。
長燼在旁邊接電話,簡單應了幾句後,長燼掛斷電話來陪我。
「馬婷仗著路邊監控設備損壞未更換,暫時沒有證據證明是她推了錦書,就在派出所死不承認自己謀殺,一口咬定是錦書自己不小心被車撞了的。」
我灑了把乾糧在水面,氣不過道:「我親眼看見就是馬婷推了錦書!她是故意的,我就是人證!」
長燼拉我起身,牽著我繼續往前參觀:「派出所那邊是想傳喚你過去做人證,但你剛懷孕,最近還是不要亂跑比較好。我就讓小白去那邊替你推了。」
「我是旁觀證人,我不去,派出所那邊豈不是一時半會無法定馬婷的罪?」
「按理說是這樣,而且,段家老爺子最近也在設法插手這件事。」
我頓下步子,驚訝昂頭看他。
他摸摸我的腦袋:「不過別擔心,我要收拾的人,段隆慶還沒那個本事保下她。
一個小時前,錦書出院了,河書帶錦書去派出所親自指認,錦書一出現就把馬婷嚇得夠嗆,剛剛他們打電話過來,說馬婷已經認罪了。
後面的流程就是先進看守所準備法院開庭判刑,馬婷的叔叔前幾天就向派出所提交了取保候審的請求,但已經被駁回了。」
「錦書沒有死,那頂多就是殺人未遂……殺人未遂最多判個一二十年就算了。」
他瞧出我的不甘心,從容道:「無妨,一二十年的牢獄之災足夠讓她吃盡苦頭,等她出來應該會學乖的。若是還執迷不悟,到下面為夫再收拾她。」
「到下面……」
我想了想,突然記起一樁舊仇,不高興的一拳頭擂他身上,氣鼓鼓地興師問罪:
「殷長燼!你之前還用冥王的身份騙我!
還騙了我兩回,怪不得那女鬼告陰狀能告到咱們家的後花園裡,怪不得你會把收拾李月牙的重任交給我,還讓青鳥送手諭來!
早知道你就是冥王、我就不浪費那個獎勵了,你就是冥王本人還需要添什麼陽壽啊!你把我的心愿還給我,你耍賴!」
他抓住我的手腕好笑著把我攬進懷裡,拍拍我的肩膀沒心沒肺逗我:「本王哪裡耍賴了,明明是夫人你自己不敢昂頭看本王。」
「我哪敢啊!你可是冥王,地府的老大!地府最厲害的那個神明!
我看你一眼就是大不敬,我吃了熊心豹子膽嗎敢昂頭瞧你長什麼樣!我是察覺到你的聲音很耳熟,但我怎麼能想到,以前病殃殃還短命的殷家首富和冥王是一個人!
再說那時候你突然冒出來,我還在想冥王挺瞧得起我……」
「那時,誰讓夫人和本王賭氣,不肯見本王。本王沒辦法,只能借找你交旨的幌子,進去看看你。
本王從來都沒說過本王不是殷長燼,本王可未曾欺騙過夫人,是夫人對本王情深似海,甘願把那個機會,用在給本王添陽壽之上。」
他說這話時,竟還一臉自豪。
我抖了抖唇角,原地撂挑子,往他懷裡一撲,裝可憐:
「我不管,你得把那個心愿還給我!哪有人說好給別人東西,結果到頭來又把東西收回自己手裡的!
你不把那個心愿還給我,我就不高興,我不高興我肚子裡的娃就不高興,暖暖也不高興,你老婆孩子都不高興,到時候我們三要是傷心了,就收拾收拾東西回娘家……
嗯回沈外婆家!讓你一個人,夜夜獨守空房!」
他沉笑,力度適中地抬臂摟住我腰,眼裡赤光和煦,深情譴倦:「丫丫都是本王的王后了,何須在意這區區一個心愿,便是千個萬個心愿,本王也能為丫丫逐一實現。」
「那不一樣!」
我一本正經地說:
「你願意滿足我千個萬個心愿,是因為我是你老婆,你愛我,所以願意事事依著我。但那一個心愿,是我用勞動力換來的收穫報酬!
和你看在我是你老婆的份上滿足我的那些心愿性質不同。
你現在愛我,所以我想要什麼你就能給什麼,以後你不愛我了,隨時都可以收回這項特權,但那個心愿不一樣。
哪天你要是後悔娶我了,不喜歡我了,不肯給我特權了,我向你提這個心愿,你也必須得滿足我。我們親夫妻也要明算帳嘛!」
「不會有不愛你的那天。」
他湊近吻我唇角,款款柔情地淺聲與我說:
「我只怕,給你的還不夠多。丫丫,數萬年前你就該是我的,是我無意弄丟了你,這一次,我絕不放開你的手。」
「那你可要握緊了。」我歪頭靠在他肩上,認真道:「長燼,以後不許做讓我傷心的事,我要是對你產生了什麼誤會,你也要第一時間向我解釋。別欺騙我,別隱瞞我。」
「那是自然。」他小心撫了撫我的後腰,一腔愛意的輕笑道:「都有本王兩個孩子了,本王怎捨得不對你好。」
我抱著他膩歪夠了,軟軟撒嬌:「不逛了,腿走疼了。中午吃什麼?」
「你想吃什麼?」
「火鍋烤肉最近都吃膩了,來的路上我看見有滋補湯麵,我們去吃麵吧。」
「好。」
「暖暖回頭又該說你不愛她了。」
「她不是有小黑小白帶著麼。」
「可暖暖想和咱們一起出門。」
「小丫頭一點都不懂事,爸媽約會呢,她非要來做什麼電燈泡。」
——
晚上回家,小暖暖果然還是生氣了。
白天和兩位大哥出去玩,白大哥還特意給她買了頂喜慶的紅色虎頭帽。
范大哥給她挑了身紅彤彤的醒獅冬季漢服,再配上胸口那副金燦燦的長命鎖蓮花項圈,可愛極了!
彼時小暖暖雙臂抱胸坐在學習桌前撅著小嘴生悶氣。
她爸遞了杯牛奶給她:「要喝嗎?」
小傢伙賭氣扭頭,「不喝!」
她爸:「不喝給我老婆喝。」
下一秒,熱牛奶就被她爸餵進了我嘴裡。
她:「……」
眼見著小傢伙癟嘴快要哭出來了,我趕忙把沒喝兩口的熱牛奶送回去,哄著閨女喝:「彆氣彆氣,小棉襖別哭,我沒喝完……媽媽餵你啊,乖。」
小傢伙委屈唧唧地吞了兩口熱牛奶,從我手裡接過牛奶杯,淚眼巴巴地盯著她爹控訴:「哪有你們這樣的,每次出去玩都不帶我!」
她爹淡定檢查她的作業:「你多大了。」
「七歲……」
「七歲還需要爸爸媽媽陪嗎?」
小傢伙哼唧出來:「七歲不需要嗎?」
她爹繼續給她洗腦:「為父我七歲的時候,已經學會看財務報表算公司年利潤了。」
小傢伙:「……可是我還不會寫很多字。」
她爹:「所以,你要找找自己的問題,你現在還處於學習階段,要好好學習,做爸爸媽媽的驕傲。」
嘆口氣:「爸爸媽媽已經年過半百,沒多少年快活時光了。」
小傢伙:「……啊?」
我:「??!」
年過半百?!
我才二十三過年二十四!
她爹把作業本放回桌子上,揉揉閨女的腦袋,滿眼溫柔地凝視閨女,意味深長道:
「兒啊,爸媽能陪你的時間,沒多少年了,爸媽這把年紀,自由的日子過一天少一天。爸媽只希望我兒能快樂成長,在該努力的階段,多學習,充實自己……
兒啊,你未來的路,還有很長一截。你總得適應自己走下去,爸媽不能一輩子不放手,掣肘你的思想。
而且,爸也希望,能在有生之年,多陪陪你媽,你媽媽從前的日子過得苦,爸欠了她許多,爸爸只怕,此生此世給媽媽的愛還不夠。
媽媽是爸爸最愛的人,先有媽媽才有暖暖,所以暖暖,你要懂事,爸爸在回來陪伴你之前,要先照顧好媽媽。」
他閨女吞了口口水:「……」
我:「……」
長燼能當上地府的冥王,人間的首富……不是沒有道理的。
太會給人洗腦了!
這套感情牌打下來,成功忽悠住了小暖暖,還激起了小暖暖的愧疚心。
把小暖暖PUA的找不著北,半夜還窩在我懷裡委屈巴巴的說對不起。
暖暖熟睡後,我給了他一拳:「有你這麼給孩子洗腦的嗎?小暖暖才多大啊!」
他厚臉皮隔著暖暖偷偷親我:「這不是,效果顯著麼?」
我噎住,哽了哽:「那你、下次收著點!你這後勁太大了,看把我們閨女內疚成什麼樣了。」
他:「嗯,我儘量。」
我:「?」
儘量你個鬼啊!
暖暖被他這麼一忽悠,後來真就沒再喊著要和我們一起出去玩了。
每次都是黑白無常兩位大哥帶著她一起出門,回來還會給我和長燼帶禮物。
嗯……我們的閨女,終於還是長大了嗚嗚嗚……
陽曆十二月眨眼便過完了,一月一日,新年伊始!
元旦小暖暖要放假三天,長燼一早就去公司處理事情了。
我牽著一身紅裙子,頭戴虎頭帽的小暖暖去路邊定了個蛋糕。
拎上蛋糕打算帶暖暖去找長燼一起吃午飯。
進了創宏集團大樓,保安們恭敬幫我按開電梯。
小暖暖伸手按了八十八樓,抱著我的脖子驚嘆道:「哇,這裡就是爸爸的公司啊!好大!比我們學校教學樓都大!」
我把小蛋糕遞給暖暖拿著,捏捏小暖暖鼓起來的小腮幫子,「那肯定呀,你爸爸可是整個國家最有錢的人,這還只是集團辦公大樓,旁邊還有技術大樓和實操大樓呢。」
小暖暖開心誇讚:「哇,爸爸真厲害!」
電梯上行至八十八樓,電梯門叮的一聲打開——
我抱著暖暖徑直朝長燼的辦公室去。
路過秘書辦公室時,段鳳臣正好從裡面出來,見我帶暖暖來了八十八樓,意外怔住:「鳳小姐,你們怎麼來了?」
我瞧著一臉不可思議的段鳳臣,笑道:「來找孩子爸一起吃午飯啊!怎麼,我又不是稀客。」
今天的段鳳臣略有些不大對勁,眼神心虛的低頭咳了聲:「原來是這樣,那、我先送你去食堂,然後再通知殷總過去找你們。」
我皺眉好奇:「長燼辦公室就在前面,我直接去辦公室找他不就得了!」
提到辦公室這三個字眼,段鳳臣頓時有點慌,急著磕磕巴巴道:「殷總、不在辦公室,他、他在外面視察。夫人,我、我先送你下去……」
他說著就要送我走,似乎,有點趕人的意思。
我還沒反應過來是什麼個情況呢,就忽見一名打扮時髦,妝容精緻的年輕女人生氣從長燼的辦公室里出來,臨走還摔關上辦公室的大門。
眼尖的掃到我和段鳳臣在這,下一秒幾乎是一路狂跑著追過來。
「段總監!殷總這是什麼意思?要為了姜羨鴛那個賤人開除我?!我好歹也是華星的老人,五年了,還沒人給我這麼大的氣受過!」
姜羨鴛……
心頭落下重重一錘。
段鳳臣心虛呵斥:「好了,有什麼話你去我辦公室等著我,回頭我去找你……」
「我不!」
那年輕明星哭著抹眼淚生氣拒絕,轉頭就來沖我訴苦:
「夫人!夫人你可得為我評評理!姜羨鴛那個賤人最近突然攀上了殷總。
別以為我不知道她加上了殷總的聯繫方式,每天都給殷總發信息示弱撒謊,勾得殷總神魂顛倒。
殷總現在要為了她開除我,剛才她還在殷總面前裝暈,殷總直接拍桌子讓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