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周玉池的計劃
所以,在長燼辦公室的人,是姜羨鴛……
段鳳臣放重語氣不悅道:「夠了!不許在夫人面前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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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胡說八道,你們為什麼都偏袒那個姜羨鴛呢?明明就是她先對我下手害我在慈善晚會上出醜,我拉著她一起倒霉丟人有錯嗎?她先對我動手的,我憑什麼不能還手?
之前你們口口聲聲說,我們華星的人不用看任何勢力臉色,別人欺負我們,我們就打回去,怎麼放在姜羨鴛身上就沒有用了?就因為她是殷總的故交嗎!」
我陡然一顫,抱著暖暖心慌意亂。
女明星抹著眼淚繼續傾訴:「她才是一切的始作俑者,殷總明明什麼都知道為什麼還要開除我放過她?這不是偏袒是什麼!以前是李月牙現在是姜羨鴛,是不是我們所有人都得給這兩個關係戶讓路!」
「好了,你冷靜些……」
「你讓我怎麼冷靜!段總監,我在華星五年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殷總這樣真讓人寒心!而且那個妖媚子根本就不是什麼好東西,夫人你再不管,你老公就要被人搶了!」
她又急又氣地哭出聲,突然抓住我的胳膊,硬將我往長燼辦公室門口帶。
段鳳臣著急斥責:「沈安!你要把夫人往哪裡帶!」
我懷裡抱著暖暖,胳膊又被她拽著,為了安全起見只能跟著她向前走……
她把我帶到長燼辦公室門口,我皺眉善意提醒:「這辦公室隔音效果最好,你就算帶我過來偷聽也……」
誰知我話還沒說完,她就賊虎的一把推開了辦公室沒上鎖的大門——
下一秒,大門被推開,裡面一切瞬間映入眼眸。
身穿紫色包臀魚尾長裙,鬢邊夾著鳶尾花的女人一臉委屈地半躺在沙發上,抓著長燼的胳膊,淚眼汪汪。
開門那一剎,從真皮沙發上一躍而起,猛地從後抱住了長燼的腰,委屈哭著道:
「我知道你沒忘了我,這些年,我也記著你,星珩哥哥,現在我回到你身邊了,你不會再孤獨了!」
我知道你沒忘了我……
星珩哥哥,你不會再孤獨了……
不會再孤獨……
她的話縈繞耳邊,不斷重複。
眼前突然閃過多年前的一幕幕——
新婚那夜,龍鳳雙燭是替他們燃的……
在謝家兩年,我有一半時間都是被推出房外,挨凍受餓。
他說,把我丟給姜羨鴛的哥哥折磨,只是為了給我漲漲記性……
「不就是因為錢才嫁給我的麼?你這種女人,不配碰我!」
「你最好掂量清楚自己的身份,和鴛鴛比,你差遠了。」
「對不起梔梔,鴛鴛從小就被我護在身後,她不能沒有我。危急關頭,我只能救一個,只能保護她。」
「梔梔,鴛鴛的哮喘是娘胎里落下的毛病,只有斷尾草做藥引才能讓她好受些。你既然這麼閒,就去山上給她采斷尾草吧。」
「非要我把話說得這麼明白嗎?我喜歡的人只有鴛鴛,是你偏要橫插一腳,你想要,我給不了,也不想給。」
「不回來最好,這次,只是給她點教訓。」
「她如果識相,就別再纏著我。」
我被挑斷手筋那夜,他根本沒有想過,讓我再回去……
眼前一時間全是他們二人當年摟摟抱抱的熟悉身影。
手腕滲血,弄髒了暖暖的新裙子。
我雙臂酸痛得厲害,彎腰放下小暖暖……
血一滴一滴砸在不染一塵的瓷磚地面上。
「媽媽!」
「梔梔!」他一把甩開摟住自己的姜羨鴛,匆忙跑過來找我。
「夫、夫人……」沈安手足無措地扶我。
我心痛難忍地直起腰身,忽覺喉頭髮癢,捂嘴咳嗽兩聲,卻咳了兩大口血。
「梔梔!」他要來碰我,卻被我賭氣推開。
我擦了擦嘴邊的血,強忍著悲傷情緒,蹲下來和小暖暖溫柔交代:「下午在爸爸這陪爸爸吧,媽媽想一個人出去走走。」
暖暖懂事地抬手給我擦嘴角血,乖乖點頭:「暖暖聽話。」
我抿唇一笑,摸摸暖暖腦袋,一個人轉身離開了他的辦公室。
他要來追我,卻被小暖暖拉住手,頗為成熟地壓低聲道了句:「爸爸,你愛媽媽嗎?這是第三次。」
「第三次……」他怔住。
我失魂落魄地乘電梯下樓,出一樓大廳正好迎面碰上了在和吳特助聊事情的范大哥。
「夫人?你今天怎麼有空來公司了,中午一起……哎夫人?」吳特助向我打招呼卻被我無視。
范大哥把手裡文件塞給吳特助,不放心地追上來。
我加快腳步想甩開他。
下了集團大樓外的幾層台階,我打開車門。
「梔梔,你知道暖暖是你親生女兒了?」他疾聲開口。
我頓住步子,動作一僵。
他攆上來,給車內司機招了招手,司機立馬意會,下車將駕駛位讓給他。
「走吧,我陪你出去轉轉。你就算生老闆的氣,也不能禍及我啊,我和小白可一直都拿你當親妹子看。
先上車,車上有紗布和止血藥,你手腕上的傷口,不能一直讓它流血啊!
血流多了可是會休克的,你應該不想再進一次醫院了吧。」
我猶豫片刻,妥協上車。
范大哥開車帶我離開了創宏集團,順手把旁邊收納盒裡的藥與紗布拿出來遞給我,單手掌方向盤,關心問道:「這是怎麼了?老闆那邊……出什麼事了?」
我接過藥,咬牙忍著疼,自己給自己刀口切面整齊的手腕止血,裹紗布……
「姜羨鴛在他辦公室,還抱著他說了很多我不喜歡聽的話。」
許是見我一人上藥包紮太手忙腳亂,范大哥將車開到湖邊,停下來。
解開安全帶,開車門換到後排陪我。
「來,我給你弄。」范大哥小心握住我的胳膊,用棉簽沾上止血粉,輕輕塗在我的傷口上。
怕我疼,還溫柔朝我傷口吹了吹,用棉布按住傷口,扯一節紗布裹上——
另一隻手腕也如法炮製。
「這是,姜羨鴛的哥哥劃的吧?這麼多年了,還會因為你想起那些事而皮開肉綻,可見那些事給你造成的陰影委實太重,也難怪王上幾次想給你接手筋都接不上。」
我遲鈍昂頭,問他:「長燼、想給我接手筋?」
范大哥系好紗布,頷首凝聲道:
「是啊!從他第一次回歸冥界時,便想了。後來他把你接到身邊,成了你師父,就光明正大的想,他趁你熟睡時試了好幾回,都沒成功。
剛開始那幾年,你身上寒息太重,只要逢上陰冷天,你都和他哭著嚷嚷身上疼,手腕疼。他不是沒想過替你驅盡寒氣,續上斷筋,可你體質特殊,無論他用什麼辦法都不能讓你徹底恢復如初。
我知道,你肯定不敢相信,他堂堂一上古大神,冥界之主,竟然治不好你一個凡人。我們也不相信,包括他自己都覺得蹊蹺,誰曉得你竟然是造化神一脈的遺孤。
頭些年,你雖然失去了記憶,但你身上怨念執念太重,這些怨念執念甚至形成了一道保護你的力量,讓他對你的傷無從下手。
不能根治,他只能用藥,為你緩解疼痛。你以為青陽哪來的本事煉出驅寒丹,青陽的煉丹術還是他教的。
他是冥王,你和他在一起,他的神力能庇佑你不犯寒疾,這也是為何你與他同床共枕,就不會覺得身上冷的根本原因。
可頭些年他還只是你師父,怎敢奢求夜夜攬你入懷,與你共眠。
這幾年他一直沒有放棄尋找能替你續上仙筋的法子,前幾天從冥界回來後,他修書送去了崑崙,托那邊的神友想法子給你治手腕,順利的話,這兩年你就不用受腕痛之苦了。
他本想,趕在你恢復記憶之前,為你治好手腕。沒想到還是晚了一步,你舊時的記憶就是一把刀,每每想起,都會劃破你的舊傷,讓你血流不止。」
「手筋都斷了,再續上,又有什麼意義。」我握住自己酸痛的腕部,苦笑道:「花謝了,才想起賞花,是不是太遲了。」
他回到駕駛位,繼續開車沿著寬敞的大道往前走:
「我剛剛才從吳特助口中聽說親子鑑定與輸血的事,殷長燼是王上的一縷殺魂與神識轉世而成,和那個人,本就屬一體,DNA完全一樣,也是正常。
你沒有想錯,老闆就是暖暖的親生父親,你是暖暖的親生母親。梔梔,我想知道你現在記起來多少事了?」
我靠在窗邊,望著外面飛馳掠過的風景,沉悶道:「不多,只記起了一些特別不好、印象深刻的事。大約,二分之一吧。」
「沒有完全記起來,所以你現在還只是見到姜羨鴛會敏感,等完全想起來那天,從前所受的委屈全部湧上心頭,你應該會更痛苦。」
范大哥惆悵嘆道:
「王上剛從人間回冥界,繼任冥王那幾年,也是每天茶不思飯不想,後悔不已。我和小白都知道王上有個前妻,但王上辜負了她。
梔梔,從你的角度出發,王上之前的所作所為確實不可饒恕,但你要相信范大哥,王上不是有意的。
王上轉世成那個人,元神就會陷入沉睡,王上是冥王,冥王繼任前的歷劫在他還沒有入世之前,就已經由上天安排好了。
也許你接受不了,可真相就是,上輩子為王上造劫,讓王上念念不忘的人命中注定該是姜羨鴛,你是王上劫難中的一個變數,老天爺不會允許王上被你這個變數帶偏的。
所以有些時候,王上不是不喜歡你,是沒辦法喜歡你。」
「你們神仙可真有意思,僅憑一個歷劫的理由就可以給糟蹋真心找一個冠冕堂皇的藉口麼?」
我壓抑地望著窗外:「既然我是個變數,那就不要我這個變數啊。他活著的時候,厭惡我是不得已,那死了以後呢?
他做鬼也沒愛過我,就因為我燒了姜羨鴛的生辰八字,讓姜羨鴛給他陪葬,他就心疼姜羨鴛了,為了了斷後患,他不顧我的意願,強行讓我有了小暖暖,但又在小暖暖被人搶走時,不肯現身……
他說他不知道小暖暖的存在,他自己做過了什麼事自己不清楚麼!」
范大哥看了眼後視鏡里的我,無奈道:「這些事很複雜,還是得他親自向你解釋。前面有個咖啡廳,進去喝杯咖啡平復一下心情。」
我沒說話,默認范大哥的安排。
進了咖啡廳,我找了個靠窗能看風景的位置坐下,范大哥去給我拿點心,我則無聊托腮翻看著咖啡店提供的影娛雜誌。
不過,不知道是碰巧還是早有預謀,我竟在咖啡廳里遇見了周玉池。
他剛從外頭進來就瞧見了我,發現我是一個人,當即笑著坐到對面去:「梔梔學妹,你也在!」
我抬眼,驚訝道:「周學長?」
他心情不錯地整理米色西裝外套,溫潤儒雅地朝服務生打了個響指:「來杯店裡特色。」
有心留意我杯子裡的咖啡,笑道:「今天口味這麼淡?」
我鎮定笑笑:「我喝不慣重口味咖啡。周學長今天怎麼也有空來咖啡店躲清閒了?」
周玉池挑挑眉:
「正好路過,這店裡的招牌咖啡豆味道不錯,我媽喜歡,本來想順路給我媽帶一包的,恰巧瞧見你也在。怎麼?看起來心情不大好,你老公殷總呢?沒來陪你?」
我合上雜誌雲清風淡道:「他今天公司有事,我把娃扔給他了,我來這裡……是等錦書出來一起玩的。」
「錦書小姐還有力氣出來玩?」
周玉池頗有深意地試探道:
「聽說錦書小姐出車禍了,還挺嚴重,在醫院躺了五天才轉回家裡養傷。傳聞講,錦書小姐是被貨車從身上碾壓了一遍,那錦書小姐現在,是不是還不能下床?」
我抿口咖啡從容道:「哪有那樣嚴重,的確是被大貨車撞了,但被碾壓一遍未必太誇張了,那樣就算我有起死回生的本事也救不回來啊。
錦書的確出車禍了,不過你也知道,我們五陽觀是能未卜先知的,我提前算到她要有這一劫,就給她備了張護身符,所以錦書被撞的時候,僥倖逃過了一劫,只是撞成輕傷,問題不大,現在已經能蹦能跳了。」
「那就好。」周玉池老成的笑笑。
服務生將他要的濃香抹茶咖啡送過來,他客氣道了聲謝謝,隨後怡然抿了口品鑑,
「這家咖啡廳的咖啡,做的都是小眾口味,與外面那些偏重口的不同,這家咖啡廳擅長將兩種風格完美融合,現代咖啡,加上古典綠茶,品起來,既有綠茶入口芳香,又有咖啡的提神醒魂。
我和我母親,都比較喜歡這個店的風格。」
「是麼?」
我放下咖啡杯,添了兩塊方糖,拿勺子攪了攪:
「周學長總是在這方面比較有研究,不像我這種粗人,品嘗不來這東西,只要嘗著甜味,就覺得好喝。
豪門貴族的子弟從小就會培養這些高雅愛好,至於我這種小門小戶出來的,就算攀上豪門,也終歸和真貴族有區別。咖啡,我都是當飲料打發時間喝的。」
周玉池沉下臉色,語氣隱隱透著幾分心疼:
「何必這樣貶低自己呢,梔梔,你也很好。就算小時候生活在鄉下農村,但你也是靠自己的努力來到了京城,考上了京大。
多少京城本地的富家公子小姐從小就擁有最好的教育資源,可還是照樣擠不進京大的門呢!
你這種吃過苦又有上進心的姑娘,才是世上最好的女孩,誰娶了你,呵,可真是八輩子修來的福氣。」
我淡淡一笑,心知肚明這些話聽聽也就算了,故意將話題扯到鳳微雪身上,明知故問:「鳳微雪的事,周學長不會怪我吧。」
周玉池情緒控制得極好,無所謂地翹起二郎腿,氣定神閒:
「梔梔學妹說這話就生分了,我和鳳微雪只是家族聯姻罷了。上次,我護著鳳微雪是不想落人口舌,畢竟,鳳家也不是普通人家,我不能不給鳳家臉面。」
「梔梔。」他突然沉下眸色,穩重道歉:「我知道我上次替鳳微雪出頭,口不擇言說了一些話傷到了你的心。不過,請你相信我,那絕不是我的內心真實想法。既然是聯姻,我就得讓玄門聯誼會與鳳家看見我的誠意。」
我依舊漫不經心地勾唇,抿著咖啡。
意料之中,他和我打起了感情牌:「我家的情況,你應該也清楚,我沒得選。我的婚姻、我的人生,都只能成為周家在商圈屹立不倒的墊腳石。
我爸,他在外面有了家庭,外面那個私生子雖然是個殘廢,可對我依舊有威脅。從小,我媽就時時刻刻拿那個私生子來警示我,我得事事都比私生子做得好,方面都要比私生子強,才有安全感,才能在周家站穩腳跟。
我的人生沒有自由,我只是我媽手裡的提線木偶,她讓我做什麼,我就得做什麼。我的婚姻也是,她要我娶誰,我就要娶誰。
鳳微雪之前作為我的聯姻對象,我也有義務,保護她,雖然她做了一些不可原諒的事,可身為她的未婚夫,我不能站到她的對立面。我得確保,我和我未來的妻子,始終都在同一陣營。」
他這話說得也沒錯,雖說他心機深沉做事不擇手段,可他在某些方面,還是挺有原則的。沉穩的好處就是,至少不會感情用事,頭腦始終保持理智。
「我明白,我像是那樣小氣的人嗎?你我各有自己的立場,我懂你的難處,所以周學長你放心,我沒記仇。」
「那就好。」周玉池突然激動握住我的手,隨後又裝作不好意思地立即鬆開,羞窘壓低聲:「其實……有個秘密,壓在我心中很多年了。」
我配合問道:「什麼?」
周玉池順水推舟:「從大學時期開始,我就對你有好感,只是,我深知自己配不上你……周家是個泥潭,我不想拉你進來受苦,更不願意讓你為了我妥協,委屈自己。」
言外之意,他喜歡我,但為我好,只能選擇放棄我。
又是這種打著為我好的名義道德綁架。
如果我沒遇見過長燼,還是當初那個不懂感情的單純女孩,我或許會同情他,覺得他這話里有三分真情……
可現在,我感受過真正的愛是什麼滋味,所以,虛偽的愛意只會讓我一眼識破,並覺得可笑。
什麼我是因為你,才捨不得帶你進泥潭讓你和我一起受苦,如果真是這麼想,就不該在我擁有足夠光鮮亮麗的身份,足夠強大的實力後,再和我說這些。
長燼當初也和我說過,殷家是個深海旋渦,可他又說,他有能力護住我,他想讓我去他身邊,與他並肩作戰。
長燼當初在殷家的處境,可比他周大少在周家說一不二的處境艱難多了。
「周學長。」我淡定回了句:「我現在有家庭,這些話沒有任何意義。」
假裝的害羞,臉都不帶紅的,不過這樣足夠以假亂真的反應,從前的殷芷和鳳微雪應該很受用。
「我知道。」他眼底的光一瞬消沉下去:「我的意思是……梔梔,如果哪天殷長燼負了你,你回頭,還有我。」
「不會有這種情況的。」
我答得太利落,他頓了頓,隨後接著深情款款:「但願。」
一杯咖啡喝完,他終於有進入正題的趨勢——
「梔梔,聽說你和殷長燼收養了一個女兒?」
「嗯。」
周玉池指尖搭在桌上,有一下沒一下的嗒嗒敲著:「我前一陣去安寧縣開會,正好遇見一個以前認識的人,他和你還是同村。」
「是嗎?」我佯作好奇:「是誰?」
「姓趙,以前合作過兩次,叫什麼名字我不清楚,畢竟先前也是一面之緣,聽他偶然提起,桃木村有個已亡人,和殷總長得一模一樣。」
「已亡人?」
他拿出手機,給我發了張照片。
「這是我拍的遺像,你看像不像?」
我拿手機看了眼,那確實是……謝星珩下葬的時候,謝母懷裡捧著的遺像。
這麼多年了,謝家人都走光了,這張遺像還能被他弄到手,他還真是下足了功夫。
我平靜點頭:「是很像,不過這世上相貌相似的人很多,不足為奇。」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但……梔梔,你知道創宏集團旗下的華星影視有一個新簽約的女演員,是你同鄉嗎?」
我一頓。
他連這個都知道?
他說下去:
「也是湊巧,前幾天我在商場看見殷總和這個女演員在一起,可能是偶遇吧,就在金樓門口說了幾句話。
昨天這個女演員出席了我們家舉辦的名酒品茗會,我和她說了兩句話,她和我講,她與殷總小時候就認識,青梅竹馬,和你也是老相識,殷總照顧她,所以允許她優先接外面的活動。
哦對了,這個女演員叫姜羨鴛,她回去的時候,坐的還是創宏集團內部車。殷總,什麼時候和你同鄉的姜羨鴛是青梅竹馬了?」
我不禁握緊咖啡杯,面上仍舊風輕雲淡:
「她啊,我是認識她,她最喜歡撒謊了,可能是看我命好嫁了個有錢人,就羨慕嫉妒恨,到處在外造謠她和我老公認識,她的話,你不用當真。」
「嗯……啊對了,暖暖那個孩子,是你和殷總一起挑選的麼?我之前,也想幫我堂哥在孤兒院領養一個孩子,殷總眼光真好,一眼就挑中了最乖的那個孩子。
不過聽說那孩子身體有些弱,院長當初是想把另一個沒病康健的孩子給殷總的,誰知殷總竟點名要這個女娃。」
我點頭:「長燼先給我看了所有孩子的照片,是我要這個孩子,長燼才帶回來的。挑孩子麼,主要是看合不合眼緣。」
「也對。」他該說的說完,起身告辭:「家裡還有點事,先回了。下次再約一起喝咖啡。」
臨走,還意味深長地拍了拍我肩膀。
我看著手機上的那張遺像照片,愣了很久。
范大哥等他開車走了才端著小吃過來陪我:「這個周玉池,沒想到他竟然查到瞭望仙村。」
「肯定是查我身份的時候,把長燼的過往也給翻出來了。」
范大哥冷冷道:「玄門聯誼會那些人和他之間有交易,姜羨鴛,也是他成心推波助瀾送進華星的。」
「什麼意思?」
范大哥認真說:
「年會結束後,老闆就懷疑姜羨鴛莫名出現在華星背後有陰謀,讓我和小白去查了下,結果查到,姜羨鴛之前就在周家入股的影視學院學習。
後來姜羨鴛和老金手底一個小弟談了戀愛,光憑這一點,其實是沒資格進華星的,主要是,姜羨鴛給華星拉了五千萬的投資,這筆投資來自江南商業,但江南商業的老闆,是得到了周玉池的授意。」
「所以,是周玉池故意把姜羨鴛送進華星的,這樣姜羨鴛就可以和長燼有交集。難怪這麼碰巧,姜羨鴛就被華星給簽了。」我恍然大悟,又覺得好笑。
「現在玄門那群人都躲了起來,但他們手裡握著太多魂魄,那些魂魄一旦都被煉化……怕是遲早要出事。周玉池並不像表面那樣謙謙君子,儒雅有禮,玄門聯誼會和他來往密切,煉化魂魄,怕是和他也脫不了干係。」
玄門聯誼會、周玉池……怎麼突然覺得這個周玉池有點背後大BOSS的視感。
「他現在大概是想挑撥你和老闆的關係,老闆並沒有私下和姜羨鴛見面。」范大哥不放心地替他證明。
我嗯了聲:「我知道,前幾天,應該是姜羨鴛故意去找的長燼,因為那天陪長燼在金店買東西的人,是我。長燼大約是趁我跟店員進去試鳳簪的時候把人趕走的吧。」
范大哥這才鬆口氣:「你信老闆就好。」
咖啡喝完,我心情也平復得差不多了。
范大哥要送我回雲皎山莊,我從咖啡店出來,眼尾餘光無意掃見馬路對面的大梧桐樹下,站著一抹熟悉的身影……
只是一晃眼,那身影就消失不見了。
是我眼花了嗎,還是,鳳微雪真被救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