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連你也背叛我,那你就去死!
楚五城用餘光瞥了眼停留原地的他,勾唇無奈笑笑:「成!」
進了客廳,我設法將自己變回凡人的裝扮。
一身純白長裙,墨髮及腰。
山莊裡有地暖,室內恆溫能達到二十六度,故此穿長裙也不會覺得冷。
可能是早就料到我和長燼的身份不同尋常人,我這樣光明正大的在他面前使用變幻術,他倒是一點也不吃驚。
用蘭花蓋碗泡了杯茶送給他,他笑吟吟接過,瞥了眼慢半晌才進來的長燼,打趣道:「怎麼,兩口子吵架來找我勸和了?」
我繼續給自己也泡了一杯,沒有感情的矢口否認:「沒吵架。」
「沒吵架,至於把我這個情敵都給喊過來主持公道麼?」
楚五城本是調侃的一句話,卻聽得某人臉發黑,某人立即大步流星邁過來,果斷在我身邊坐下,一把抓住我的手,凝聲嫌棄道:「做情敵,你還不夠格。」
我想把手抽回來,可他卻越抓越緊,根本不給我逃離的機會。
我無奈哽了哽:「松點,攥疼了。」
他聽見這話,這才心軟稍稍鬆些指尖力度。
我趁機抽手,本想給他來個措手不及,沒想到竟還是沒成功,指尖就要脫離他掌心的那一瞬,又被他一把扣住了。
手被他扣得很緊,我徹底失去了擺脫他的機會。
我有些心累:「你這樣,我怎麼泡茶。」
他厚臉皮耍無賴:「不是已經泡完了嗎?」
「三個人……還缺一杯。」
「我們喝一杯就行。」
「……」
楚五城尬住了,指尖夾起茶蓋不悅道:「你們確定你們是在吵架?不是換著花樣秀恩愛?」
我咬住唇角不搭理他。
男人得寸進尺地與我掌心相貼,心疼拍拍我手背:「喊你過來,是因為我們三個好久沒見面了。就當敘敘舊。」
「嗯,是該敘敘舊了……我和你七年沒見,和梔梔,也有五年多了。」
楚五城重重嘆口氣,自嘲笑笑:
「其實老太太說得對,我當年對梔梔的感情……還不夠堅定。你出了那事以後,留下梔梔一人在世上受罪,我其實不止一次生出過想替你照顧梔梔的念頭,但都被梔梔給拒絕了。
梔梔生下你的孩子以後,我就放棄了對梔梔的心思,倒不是因為嫌棄孩子,而是我能看出來,有了這個孩子,我和梔梔之間就徹底沒有可能了。
梔梔孩子被搶走,受刺激太嚴重瘋瘋癲癲,我卻選擇在這種時候離開梔梔……的確,是很不道德的行為。
我沒辦法為了一個得不到的人,放棄自己的未來。之後我再回望仙村,也打探過梔梔的消息,聽說梔梔好了,還考上了京大,我心裡也是蠻高興的。
我不敢去找梔梔,因為我怕梔梔見到我,就會想起那些不好的往事……
哈哈,誰知道梔梔後來之所以回歸正常生活,是因為失憶了呢?早知道你就是殷大首富,我早就去投奔你了。」
「我和梔梔,也有七年沒見。」他不禁攥緊我的手,端過茶碗送給我。
我怔住,遲鈍地伸手接下。
「準確說,我與梔梔只有三年沒見,梔梔的確七年沒見過我。那三年,我沒有勇氣出現在梔梔面前。」
「你沒勇氣?也對,我要是你,我也沒勇氣,畢竟到頭來才發現自己總是欺負虐待的女孩原來才是自己內心深處最愛的人,換誰都沒臉和她再見。」楚五城嬉皮笑臉地拱火:「如何,滿心愧疚的滋味,好受麼?」
男人眸底赤光一沉,低頭後悔:「嗯,很不好受。」
「雖然,你們兩口子之間的事我一個外人不好插嘴,但作為你的兄弟我還是要說你幾句……當年,你真不是個東西,你為了那個姜羨鴛沒少虧待梔梔。
就你做的那些事,你說你現在幡然醒悟改邪歸正我都不敢相信。還有,現在姜羨鴛也跑你公司去了,你難道還要在姜羨鴛與梔梔之間搖擺不定麼?
如果你真打算這樣,不如現在就把梔梔讓給我,我給你養孩子,不會虧待那小丫頭的。」
「你再有這種作死的念頭,我現在就揍死你!」長燼冷漠威脅,沉沉道:「姜羨鴛,她早就該死了。」
楚五城挑挑眉:「是早就該死了,偏偏你七年前沒長腦子,非得親眼所見親耳所聽才肯相信姜羨鴛才是圖你錢的那個……
梔梔,她嫁給你,目的很單純的,就是以為你還記得小時候那些事,你家給的那些錢又沒有進她口袋,都被她養父給揮霍了。
你把這筆帳算在她頭上,對她實在不公平。」
「七年前的我,是渾蛋。」他壓抑低吟。
我默默別過頭,「這些舊事,現在再提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後悔又怎樣,後悔就能讓釘在心上的釘孔癒合,恢復如初?後悔,就能讓我當年所承受的痛苦消失?這個世上,沒有後悔藥的。發生過的事,也不能更改。」
話說完,他臉色不大對的虛弱悶咳一聲,不敢再看我,終於鬆開我的指尖,輕輕同我說:「我去安排一下晚上的菜單,你乖乖在這歇息,等我回來。」
他起身倉皇快步離開,楚五城抿了口茶水,瞟一眼長燼離去的背影,湊近我小聲吐槽:「他現在,和從前不大一樣了,感覺到了沒?」
我淡然點頭。
謝星珩,只是他的轉世。
他的元神是冥王,那些年他的元神一直沉眠於轉世的殼子裡……
雖然他的轉世還是他本人,可沒有元神支撐,他就記不得上輩子的事,當一切從頭再來……一個人的本性即便已經定性了,也會受原生家庭與周邊環境影響有所改變。
也許,不該說他和從前不一樣了,應該說,從前的謝星珩,與真正的冥王有所不同。
至於為何有所不同,大概是因為冥王活了這麼多年,閱歷在這放著,一個人經歷的事情多了,性情自然也就沉澱穩重下來了。
所以,長燼比當初的謝星珩更沉得住氣,也更有帝王風範。
「七年前的事,都想起來了?」楚五城小心翼翼地問我。
我頷首:「嗯。」
楚五城彎唇:「猜到了。他沒和我說,但看你倆這狀態,我就明白了。」
「他找你來……」
「大概是為了讓你心裡好受點。」楚五城接上我的話,慢悠悠道:「不曉得你有沒有察覺到,七年前,有一陣子,謝星珩像是變了一個人……和現在的殷首富,很像。」
「我察覺到了。」
「那段時間我和他聊過幾回,他留給我一句話……也許你聽了,會出乎意料。」
我昂頭,提起精神:「什麼話?」
楚五城喝著茶,溫吞道:「他說如果哪天他消失了,要我替他照顧你。如果往後他再做出傷害你的事,求我無論如何也要阻止。
他說他身不由己言不由衷,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思想行為,但幸好他沒多少天可活了。
他還說,如果有可能,他也想牽著你的手繼續走下去,但要是結局不盡人意,他希望未來陪在你身邊的人,是我。」
「他、是什麼意思?」
我怔怔呢喃,楚五城笑笑:「就是你想的那個意思,他那時候已經看出我對你有意思了,但他總覺得自己活不長了,沒機會陪你照顧你太久,所以他說,如果你願意,他是樂意將你託付給我的……
我那時候也不明白,他明明那麼在意你,為什麼後來還要放縱姜明航欺負你。你斷了手筋的事,我私心作怪,沒有第一時間告訴他。
當年你錯過見他最後一面,我也有責任。我想著……既然他不珍惜你,我又何必再給他與你複合的機會,是我想順水推舟讓你們斷絕關係,所以一直拖到他和你離婚,你回秦家,才告訴他你被欺負的事……
導致後來,他去你家找你,被你奶奶說出全部實情,刺激之下發了病,病故身亡。
星珩死後,我一直心懷有愧,我開始不敢有搶走你的念頭,他畢竟是我最好的兄弟。你懷上他的孩子,虛弱成那個樣,我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設,才決定向奶奶說,我要娶你……
可那晚你說夢話,還叫著他的名字,求他別走。我、就接受了你不可能喜歡我的現實。幸好,當年我沒有一意孤行娶了你,你看,他現在不還是回來了麼?
雖然回來的有些晚,但緣分這件事麼,只要是好緣分,多晚,都值得。」
我抿口溫茶不說話,楚五城深呼一口氣,低聲勸道:
「梔梔,我看得出來,在你沒有恢復記憶的時候,跟在他身邊很開心,不是麼?不去計較七年前的事,單說眼前,他很愛你,你也很愛他,你們有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一家三口多幸福快樂。
七年前是他對不起你,可七年後的現在,你與他相知相愛,夫妻和睦,琴瑟和鳴,難道不是七年前你最想得到的嗎?
如果你已經徹底對他沒有感情了,現在你恢復記憶,我絕不會勸你放下,我會支持你離開他。但問題的關鍵點在於,即便你想起了七年前他那樣傷你,你也還對他有情。
只要愛還在,想起從前的不快過往,就只會瘋狂內耗、糾結,你會消耗自己的心力,將自己逼進死胡同里……
他是不是真心悔過,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有時候放過別人的同時,也是在放過自己。」
「情……」我低頭,平靜道:「我覺得我能放下,能將他一起放下。五城哥,我現在看見他,就會想起他當年那樣喜歡姜羨鴛,就會想起他曾那樣厭惡我。」
「謝星珩已經死了,現在留下來的,是殷長燼。我知道你接受不了現在愛你的人,就是當初傷你最深的人。
可你不也同樣,還是捨不得真的推開他麼?犯的錯,終能彌補,可錯過的人,再回頭就不一定還能尋到了。
你說你能放下,眼睛是騙不了人的。你根本不敢直視我,和我說出這句話。梔梔,沒必要自己和自己鬥氣。」
自己和自己鬥氣……是啊,七年後的我深愛著他,可七年前的我,卻在和七年後的我哭訴自己的不甘與委屈……
我如果這麼輕易就放下了七年前受的委屈,就是對不起我自己。
晚上家裡開飯,他還像往常一樣給我夾我愛吃的菜。
楚五城倒是不客氣,一個勁的狂吃,還不忘誇讚首富家的伙食就是好。
晚飯全程我都沒有說話,只有長燼在時不時搭上楚五城幾句。
快吃完那會子,楚五城突然不知道哪根筋抽了,隨口來了句:
「我和梔梔商量好了,帶梔梔去我那住幾天,我陪她出去旅旅遊啊,散散心啊,等她狀態稍好些,我再把她送回來。
你也別怪兄弟我挖你牆角,主要是梔梔自己說了,寧肯跟我走,也不想再看見你,我怕你這樣困著她,把她逼出個好歹……嗯,有些時候,放手或許才是最好的選擇。
梔梔說,想念和我一起出去釣魚的時光了,當年你死後,我經常帶梔梔出去釣魚來著。」
他給我夾菜的筷子一頓。
我愣住,我什麼時候和他商量好去他家住了?什麼時候說過,寧肯跟他走也不想再看見長燼了?
下意識去看身邊人的臉色,卻發現,他哽了哽,眼圈已經紅了。
半晌,他才繼續給我夾菜,嗓音一如既往地溫柔:「多吃些魚肉。」佯作平靜的淡淡婉拒楚五城:「再過一陣子吧,梔梔剛懷孕,身子還虛弱,現在出門,我不放心。」
「梔梔、又懷上了?」
楚五城頓了頓,但隨即又唯恐天下不亂地添油加醋道:
「正因為懷孕,才要保持心情舒暢嘛,不然她整天憋在家裡,對著你,越看越生氣,你說是吧!
不過,你要是實在放心不下,我就辛苦點,每天過來找梔梔,陪她在你這山莊裡散散心啊,說說話啊,也能排解一下抑鬱……」
「我的妻子,我自然會照顧,用不著你閒操心,吃飯還堵不住你的嘴。」男人沒好氣地反懟回去。
楚五城挑挑眉:「行行行,瞧你這小氣樣。說兩句還急眼了,你要是能照顧好,你老婆會想和別人跑?」
他暗暗捏緊手裡的筷子,即便已經被楚五城的話給刺激得眼角濕潤,也還保持從容優雅的姿態,不忘給我夾菜添湯。
飯後,長燼第一時間讓齊大哥開車將楚五城送走。
想和我說話,我卻存心躲著他,一個人去了暖暖的房間,站在窗邊對著遠處的綿綿山脈發呆出神……
但令我沒想到的是,他竟悄無聲息解開了我下在房間外的禁制,突然出現在我身後,抬起雙臂環住我的腰。
不等我掙扎反抗,我就感受到……肩上一片溫熱濡濕。
他、哭了……
擦過耳鬢的滾燙呼吸攜著淡淡血腥,他又咳血了?
「殿下。」我咽下喉間的酸澀,低沉喚他。
他悄然將我摟得更緊些,擰眉啞聲祈求:「丫丫,別走……」
我偏過頭,不知該怎麼回應他。
他貪婪蹭著我脖子,氣若遊絲,無助哽咽:「你不要我了麼……寧願跟楚五城走、也不要我……」
我咬住牙關,還是不說話。
「就算要走,也得你好起來了再說……丫丫,你想離開我了,可我不想離開你。你不想見到我,我也會設法陪在你身邊。
當年是我對不起你,你恨我,是應該的。其實我早就知道,遲早會有這一天,只是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放手,對你我來說是最好的結束方式。」
「可我不想結束……你可以選擇結束,我不能。不管再過多少年,你是我妻子的事實都不會改變。」
「殿下……」
他放開我,扳過我的身子,讓我面向他,垂眼隱下眸中淚意,他突然單膝跪下,牽住我的手,在我手背落下虔誠一吻。
「你幹什麼。」我驚訝要收手,可一縷赤金光芒還是自他指尖盤旋縈繞至我的無名指上,迅速凝成了一枚散發金光的血紅琉璃戒指,戒指上頃刻開滿栩栩如生的彼岸花花紋……
戒指穩妥戴在我手上,他也終是撐不住地悶咳一聲,攥緊我的手,嗆出兩口灼目鎏金的神仙血……
「這是,心頭血?」
我根本沒有遲疑,蹲下身本能的扶住臉色蒼白,氣息虛弱的他,任他順勢倒在我肩上,急切地擔憂道:
「你瘋了?!你本來就剛失去半身神血,現在又把心頭血取出來給我……你不要命了!這樣頻繁的動用法術損傷自己,你真不怕走火入魔嗎!」
他聞言,卻一把將我撈進懷裡,用力按住,上氣不接下氣地低吟:
「這枚戒指,就算我不在你身邊了,也能替我護好你。心頭血凝出的血契戒,你摘不下來。丫丫,原諒我的自私,我真、捨不得放你走。」
不知為何,他說,他不在我身邊,戒指能替他護好我時,我竟然莫名有種不祥預感……
可他怎麼會不在我身邊呢……他可是冥王,只要他想,他能將我永遠囚在他的掌心。
眼淚不爭氣地掉出眼眶,我捏緊雙拳,嘴硬道:
「我不稀罕你的血契戒,就算你不放我走,我沒了命骨也活不了多久。你是冥王,可掌世人生死,卻掌不了神仙的生死。」
「丫丫,你不會死。」他闔目,疲倦地拍拍我後背,像哄孩子那樣溫言細語地哄我:「有我在,不會讓你死……我可以什麼都不要,只要你活著。」
可活著……哪有這麼容易。
我沒再推開他,縱容他把我按在懷裡尋求片刻心安。
不記得到底過了多久,我聽見昏迷的暖暖發出了輕輕的嚶嚀聲。
「暖暖!」
我在他的攙扶下從地上爬起來,趕忙撲到暖暖的床邊,心急握住暖暖一隻小手:「暖暖……」
暖暖迷迷糊糊睜開雙眼,我以為她看見我會開心,可誰知她竟眼神陌生的平靜呢喃了句:「你是誰……」
我頓時如遭晴天霹靂,不敢接受地將她小手再握緊些,急躁含淚道:
「我是你母親啊!暖暖,我是媽媽?你、怎麼不認識我了?!」
「媽媽……」暖暖的神情還是呆呆的,半晌,才追問:「那我、又是誰?」
「暖暖你、失憶了?」
我僵住,回過神後害怕地胡亂抓住身邊人的手,急得眼淚止不住往下掉:
「長燼怎麼辦,暖暖她不記得了,她不記得我了,她失憶了……怎麼辦啊!」
「沒事丫丫,別怕。」他從後攬住我,大手拍拍我的肩膀冷靜安撫道:「暖暖元神被鳳微雪用邪符重創過,魂魄也受了損,現在能夠醒過來,僅是失去了從前的記憶,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那她會不會留下別的後遺症,長燼,我就只有這一個女兒……」
他見我著急,心疼撫了撫我的腦袋,凝聲承諾道:
「不會,有我呢,暖暖是我們的孩子,我不會讓她再出事。暖暖暫時不能再留在人間了,我想將她送回冥殿,讓黑白無常幫忙照看著,這樣有利於她元神的恢復。」
「送回冥殿……那我以後還能不能再看見她了……」我傷心哭出聲,他耐心回答我:「當然可以,丫丫,你隨時都能去冥殿看暖暖。冥殿,也是你的家。」
冥殿、也是我的家……
他安撫完我,才伸手朝暖暖遞過去。
暖暖膽怯的往小被子裡縮了縮,遲疑片刻,才試探著將小手放進長燼掌中。
「暖暖,這是你母后,我是你父王。」
「父王……」小暖暖乖乖重複,生疏地轉頭看我,確認道:「你是母后,我是暖暖?」
「嗯,你是暖暖,大名是,殷皎皎。」
「殷皎皎……」小暖暖似懂非懂地點頭,又指了指我們倆:「你們呢?」
「殷長燼,鳳梔梔。」
小暖暖揪著被子拚命回想,很久,不確定地張嘴:「爸爸,媽媽?父王,和母后?」
暖暖和四年前的我一樣,都失去了人生中最痛苦的那段回憶。
不過,這也許是件好事……不幸的從前,只會成為人一生的夢魘。
暖暖失憶後和我也不大親近了,長燼次日就安排黑白無常將暖暖送回了冥界。
至於人間學校那邊,長燼讓吳特助親自去找校長辦了退學手續,只說暖暖生了病,需要在家休養。
暖暖前幾天才在學校吐血出事,如今校長正巴不得長燼能趕緊把暖暖接回家呢,因此沒有多懷疑,二話沒說就配合辦完了所有手續。
連暖暖這唯一的慰藉都不在身邊了,我更覺得日子無聊……
加上我沒有了命骨,身上的神力每天都在流逝……體力也受到了影響,成天懶洋洋的,一點都不想活動。
楚五城倒是常來找我,只是我總感覺他太聒噪了,一開始還會為了和長燼賭氣故意與楚五城走得近,只和楚五城說話不搭理長燼……
後來卻覺得,我還不如待在長燼身邊呢,至少他不像楚五城那樣上躥下跳,他會安靜給我沖奶茶,知道我不舒服,還會體貼給我揉腰捶背。
暖暖回冥界的第二天,齊大哥火急火燎地從關押鳳微雪的精神病醫院回來,帶給我一個意想不到的消息——
精神病醫院一號住院樓失火,幸好醫護人員行動快,有序疏散了樓內所有病人,所有醫護人員及十分之九的病人都順利逃了出來……
唯有李梓傑,與鳳微雪葬身了火海。
原本火災發生時,醫護人員立馬就拿滅火器撲救了,連消防隊都是在五分鐘之內趕到的現場,可那火很邪乎,無論怎麼用滅火器噴,怎麼用水澆,就是一點也澆不滅它。
見什麼燒什麼,普通大樓失火,火燒完至少還能留個框架,而那火連大樓的鋼筋骨架都給燒沒了,消防隊與派出所的人都說從未見過這麼邪乎的火。
李科長與他老婆在得知兒子的噩耗後也是第一時間趕赴去了現場,又哭又鬧,執意要找院方與創宏集團討個說法……
但警方與院方一番調查後,卻證實那把火,原來就是李梓傑自己放的。
聽齊大哥描述完精神病醫院的突發情況後,我魂不守舍地灌了兩口涼水。
見什麼燒什麼的大火,不就是當初鳳微雪燒五陽觀的三昧真火嗎?
李梓傑自己放火,是想與鳳微雪同歸於盡麼……可他之前不是還想帶鳳微雪離開麼?他那樣想讓鳳微雪活著,又怎會,親手送鳳微雪去死……
鳳微雪,到底對他做了什麼,才將他逼上了這麼一條絕路?
直到,齊大哥將在火場裡發現的一枚玉牌,也是唯一一樣沒有被燒化的東西送給我,我才在那枚玉牌上,窺見了李梓傑放火的真相——
「你有什麼資格勸我放下恩怨?我不服,我就是要和鳳梔梔拼個你死我活!」
「師兄,你手裡不是有一種劇毒,能讓修行之人七竅流血,魂飛魄散嗎?」
「你放我出去,我去找師父一定有辦法幫我報仇!」
病容憔悴的男人抓住鳳微雪雙肩,霜白的兩瓣唇顫抖著,苦苦哀求:
「小雪,咱們不爭了好不好?我已經和梔梔師叔說好了,只要你吃了這枚丹藥,我就能帶你離開京城,鳳家、玄門,我們都不要管了好不好?我們遠離這些是是非非,去個沒人知道的地方過平靜日子,過正常生活……」
「你放屁!」
鳳微雪無情推開男人,瞪大雙眼惡狠狠沖他吼道:
「我才不要跟你一起去做縮頭烏龜!我要去找師父,我現在肚子裡有師父的孩子,只要師父成功了,我以後就是玄門的會長夫人!我要把鳳家欠我的都拿回來,我要把鳳梔梔千刀萬剮碎屍萬段!」
「小雪!我們做的孽已經夠多了……真要不留餘地,死後萬劫不復嗎!」
男人苦口婆心的規勸,但換來的卻是鳳微雪的嘲笑譏諷:
「師兄,我知道你對我有意思,你想趁機把我帶走,然後,讓我做你的囚徒玩物對嗎?呵,我告訴你,不可能!李師兄,我早就說過,我想要的你給不了我。」
男人卑微放低聲:「小雪,你想要的無非是錢,這些年我已經私下偷偷攢了不少,兩千萬,都在用你名字註冊的那張銀行卡上,密碼是你生日,夠你一生衣食無憂了。
我從沒想過把你帶走,讓你做囚徒玩物,你害怕的話,等離開京城我可以離你遠遠的,我只想讓你脫離京城這灘泥澤……你還沒看清嗎,師父、周玉池,他們都只是在利用你而已……」
「兩千萬?」鳳微雪冷笑笑:「兩千萬,屁都不是!」
「就算兩千萬在你眼裡不值一提,那我們之間的感情呢!」
鳳微雪抬眉狠心道:「感情?如果你爸不是政府工作人員,如果不是我身為鳳家千金,要為自己日後繼承家業做準備,積攢人脈,你以為你配入我的眼?你以為,我還會敬你是師兄,成天跟在你這個廢物屁股後面跑?」
男人深受刺激的踉蹌一步,頃刻淚盈滿眼眶:「所以,都是利益使然嗎?」
「要不然呢?我勸你,識相就送我回去見師父!」
「真的不可能回頭了麼?」
「李師兄,我已經沒有回頭路了!」
男人五指捏成拳,咬牙硬下心,堅定道:「我是不會再放你出去害人的……小雪,師叔說得對,你還是留在這裡,反省吧!」
「李梓傑!」
男人心痛地閉上氤氳雙目,轉身欲要離開。
「師兄!師兄你不能不管我,師兄……」
「師兄,你不救我,師父不會饒過你的!」
「師兄你一定是在嚇唬我對不對,師兄,帶我走,帶我走!」
「師兄!」
男人的背影一僵。
同一時間,一把鋒利的水果刀刺穿男人的後心,沒入男人的身體……
鳳微雪一手握住男人肩膀,一手握著水果刀,面目猙獰的用力再將刀刃往男人體內送進兩寸,咬牙切齒地狠聲大吼:「連你也背叛我……那你就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