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冥王這老東西的牆真不好翻


  血迅速在男人襯衣後背上暈染開,男人睜大眼,呼吸一窒,不敢相信地僵直身軀。

  良久,身體一顫,不受控地張嘴湧出一口鮮血。

  木訥轉身,男人臉色蒼白雙目失神地面向一手沾滿鮮血的鳳微雪——

  「小雪你……」

  鳳微雪卻猖獗大笑起來:「你來找我,正好,我可以藉機把你的屍體偽裝成我,我再假扮成你,逃離這個鬼地方!」

  「李梓傑,師父果然說對了,你是五陽觀的人,總有用得上你的時候!」

  「你認鳳梔梔為師叔,你就是玄門聯誼會的叛徒,五陽觀的人就是不可信。」

  「師兄啊師兄,別怪我心狠,怪只怪你優柔寡斷,不成氣候。師父早就教導過我們,成大事者,必須當斷則斷,不被七情六慾束縛。親生父母我尚能說殺就殺,何況,你只是我的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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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我出去,先殺了鳳南天,再把鳳梔梔全家殺光屠盡!」

  男人目光渾濁的艱難張嘴,失望勸道:「你還是,要造殺孽……你去找師叔與師祖,只是、自尋死路,連師父都不是師祖對手,還需要煉化玄門人士,設誅仙陣……」

  「那我就先把她身邊所有親人,都給弄死!鳳南天,殷河書,殷錦書,還有那個死孩子,我……」

  不等鳳微雪亢奮說完,男人便抬手一道赤光金符貼上鳳微雪額頭,赤光金符瞬間化作金光穿進了鳳微雪眉心——

  只那一剎,鳳微雪就再也動彈不得了……

  「李梓傑,你想幹嘛!你用五陽觀的定身符來對付我?!」

  「快把我放開!我告訴你,這定身符總有失效的時候,你受了重傷,就算你現在把我定住,你也奈何不了我,你肯定會比我先死!李梓傑,李梓傑你放開我,啊——」

  鳳微雪焦躁到發狂,男人艱難挺直身,背上傷口血流不止,失望痛心地閉上雙眼,無力道:「小雪,既然勸不醒你,那我就只能……陪你一起去死了。」

  「小雪,你感受到了嗎?區區一張定身符,就算你身上有師父給的化解桃符,你也沖不開這五陽觀最簡單的一張符……你感受到,聯誼會與五陽觀的實力差距了嗎?

  師父想向五陽觀宣戰……呵,痴人說夢罷了。師叔說得對,我是、自甘墮落。在五陽觀,紫陽道長教的是禮義廉恥,恩怨分明,大仁大義。

  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拜在師父膝下,而是重回五陽觀,我也該是一個、正直善良,無憂無慮的道門人。

  我絕不會,讓自己雙手,沾滿鮮血……或許,也不會再遇見你。玄門聯誼會做盡傷天害理之事,總有一日,師父會遭到上蒼的反噬!

  當初,我為了你,殺害了兩個無辜的老人……如今落得這個下場,也是我的報應。

  不過,時至今日,我還是想和你再說一遍,你親生父母……從沒想過換你的腎,他們沒提自己身體有問題的事,是害怕你擔憂……

  他們臨死,懷裡還捂著一張銀行卡,卡里有二十萬塊錢,是他們攢了一輩子,留給你的嫁妝。

  他們沒有用這二十萬塊錢去治病,而是想把卡,留給你傍身。二十萬,對你這位鳳家千金大小姐來說,或許只是一頓飯的錢,可對他們來說,卻是……一輩子的積蓄。

  他們之所以這樣急著帶你回家,是因為,你父親知道自己命不久矣,就想一家人,團聚個把月。他們沒有想過,讓你脫離鳳家……是你,想多了。

  他們死時,猜到、我是為了你,動的手,苦苦哀求我,替他們照顧好你……」

  男人越說氣息越弱,捂嘴咳了兩聲,手再拿下,掌心一灘血跡……

  從口袋裡拿出那張陳舊的銀行卡,放進鳳微雪手中。

  「小雪,帶著對被你傷害過的人的懺悔,離開這個骯髒的世間吧……師兄,陪你。」

  說罷,男人用盡身上最後一絲靈力,化出三昧真火,揚手將火光灑了出去——

  霎時間,三昧真火於四面八方熊熊燃燒,火焰沖天……

  「李梓傑,你瘋了嗎!三昧真火是熄不滅的!」鳳微雪驚恐大吼。

  男人苦笑一聲,撐著被血淋濕半個身子的脆弱軀殼,一步步踉蹌走近鳳微雪。

  閉上雙眼,絕望將鳳微雪抱住……

  「小雪,別怕疼,師兄在,師兄陪你一起、熬著。」

  「很快,就解脫了。」

  鳳微雪怕得眼淚直流,瘋狂拒絕,顫抖大喊:「我不要,我不要被三昧真火燒死!我不要自焚……」

  「師兄,好師兄……你饒了我好不好……我還不想死啊!」

  「師兄,我跟你走,你要帶我去哪裡我都答應,你快把定身符解了,師兄!」

  「李梓傑,你這個廢物蛋!你口口聲聲說愛我卻要帶著我去死……我恨你,我恨你!啊——」

  鳳微雪失控的驚恐大哭,一遍又一遍的哽咽重複:「我不想死,不想死……李梓傑,我恨你,我下地獄做鬼也不會放過你的!」

  而擁抱住鳳微雪的男人聞言也僅是含淚笑了一笑:「那就,恨吧。」

  「師叔,這次我沒再騙你了,阻止不了小雪,我就帶走她……下輩子,她會改過自新的。」

  三昧真火所過之處,萬物皆焚——

  李梓傑擁著鳳微雪的身影,很快也被滔天火光給吞沒其中……

  火海焚過,高樓成灰燼,滿地斷井殘垣,只餘下這枚散發盈盈光輝的白玉牌。

  這玉牌,是每位五陽觀弟子都有的身份證明。

  李梓傑手裡的這枚,是當年紫陽師兄親手送給他的……

  他死後,魂魄也按五陽觀的規矩,被玉牌吸了進去。

  我把玉牌又交給齊大哥,請齊大哥幫我把玉牌送去五陽觀,轉給紫陽師兄。

  他的徒弟,身後事也該由他來處理。

  鳳微雪出了事,鳳南天倒沒有怪罪的意思,比李家的反應平靜很多。

  次日,鳳南天在京郊墓園另買了一處墓地,給鳳微雪立了衣冠冢。

  我和長燼去京郊墓園看望母親的時候,路過那個衣冠冢,只見碑上貼著鳳微雪從前笑靨如花的照片,碑身刻著:愛女鳳微雪之墓。

  立碑人,是鳳南天。

  碑前還放著一束鳳微雪喜歡的粉玫瑰。

  看見這一幕,我不禁為母親感到不值……

  一束梔子花放在母親碑旁,我站在墓園裡,感受著冬日的刺骨寒意,閉上眼睛,一言不發。

  長燼牽住我的手,關心問道:「是在替沈碧姝打抱不平?」

  我嗤笑一聲:「連鳳微雪,死後都有個風風光光的葬禮,愛女鳳微雪……可我母親,死了二十多年,卻連個刻上真實身份的墓碑都不能擁有。

  我母親想拿回自己的身份,用了二十多年。如果,我這輩子都生活在望仙村,沒有來過京城,我母親可能,要一輩子無名無分地被葬在這裡。憑什麼?鳳微雪有什麼資格和我母親葬在一個地方……」

  「鳳南天把鳳微雪葬在這裡……應該是認可了鳳微雪是自己的女兒,妻女都在這裡,年年掃墓也方便。」

  「那我呢?我到頭來,不還是一個名不正言不順的鳳家人?鳳南天嘴上說著虧欠我,可卻從未親口對外表明過,我就是他親女兒……他想養女親女一碗水端平,可惜,他沒那個本事。」

  「你不需要讓任何人來為你正名,梔梔,我早就說過,你不用做鳳家人,也不需要鳳家的認可。你只需要記住,你是殷家的家主夫人,是我的愛人,有我罩著你,比鳳家管用千倍。」

  他將我抱進懷裡,拍著我的後背柔聲哄著:「我的家,就是你的家,有我,還不夠麼?」

  我心灰意冷地輕哼:「你的家,從來都不是我的家。我沒有家,無論我去誰那邊,都只會被推進冷風裡,與寒夜白雪作伴。」

  「丫丫……」他愧疚地將我抱得再緊些:「從今往後,我再也不會傷害你,你要是覺得不解氣……打我幾下罵我幾句,我都甘之如飴。」

  「算了,我沒有打人的癖好,況且我也打不過你。罵你,我更想不出該罵什麼。」

  我推開他,從他懷裡出來,轉身望著那個孤零零的墓碑,惆悵道:

  「時間果然會沖淡一切……包括男人的愛。我們,都逃不過人走茶涼的結局。」

  「梔梔。」他不放心地握住我手,陪我離開,「看見我,真就這樣難受麼?最近你好像,很抑鬱。」

  我陰陽怪氣地嘀咕:「你整天對著一個從前恨不得你死,此生此世都不想再相見的人,你能快樂起來麼?」

  「不快樂……我也不會離開你。丫丫,你懷著孕,我要把你放在身邊才放心。」

  「有什麼意思,殿下,你這樣約束著臣,不合規矩。」

  「有什麼不合規矩的,你是本王的王后。」

  「我不是。」

  他停步,握住我腰肢,低頭突然吻我。

  「丫丫,我說過要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不會食言。」

  我愣了愣,咽了口口水,倉皇躲開他真摯灼熱的視線:「殿下,有失分寸。」

  「上次,你說,你不想暖暖喊別人娘親……我不會給暖暖找後娘,我這輩子,只有你一個夫人。我知道你不放心,所以我已經傳話給下面了,現在冥府的官員,應該都得到了我要娶新任造化神的消息。」

  我心猿意馬地別過頭,「何必呢?我還能活多久都是個未知數,你現在公布這個消息,等同於斷了自己的後路。」

  「丫丫,我不需要後路,你就是我的全部。」他低頭,抵著我的額,一字一句溫柔似水:「丫丫是我的命,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我只想要丫丫。」

  我哽了哽,嘴上說著硬話,可心卻已經軟下了七八分:「說得好聽……你用好話騙我,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上次我信了,斷了兩條手筋,這次呢,還想要什麼?」

  「上次在你面前的是渾蛋,這次,是你真正的夫君。」

  「臣可不敢讓殿下做夫君,臣哪有那個資格……」

  「當初造化神可是主動睡的本王,現在卻說這話。」

  「我那是、被坑了!早知道是你,我寧死不屈。」

  「可惜這世上沒有早知道。」他摟著我的腰,耐心和我說話:「若有早知道,本王怎捨得,那樣傷害本王的丫丫。」

  「花言巧語……」

  「是真的愛你。」他柔情繾綣地吻我唇角。

  我昂頭,憋了兩天,還是沒忍住問:「你如果真愛我,會半夜三更和人發信息麼?你是不是,還忘不了姜羨鴛?」

  「我根本就沒聯繫過她,她第一次給我發信息時,我就已經給她拉黑了。」他說著,把手機拿出來給我檢查:「夫人自己看。」

  我不太好意思,扭頭口不對心:「我不看,不感興趣。」

  他把手機放進我手裡,隨後輕易就將我打橫抱了起來:「半夜三更回的信息,不是她的。你生暖暖的時候,我不在你身邊,這次你懷上老二,我當然得仔細些。丫丫,不怕,這次我在。」

  他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我覺得我要是不看一眼就對不起他的真心。

  解開他的屏鎖,我象徵性地看了兩眼。

  第一眼看見,姜羨鴛的確被他拉進了黑名單,而且他從始至終只收到了姜羨鴛一條消息,還是一條打招呼問好的消息……

  第二眼看見,他兩點半回的那條信息,是醫院育兒專家的,諮詢的問題是:我老婆最近睡眠不好,總是半夜驚醒,持續半個月多了。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讓我老婆孕期輕鬆些。

  育兒專家給了一大堆食譜。

  他:要補維生素?我老婆,不太愛吃素。

  育兒專家:可以試試喝奶粉補充營養。

  他:奶粉太膩,口感一般。

  五分鐘後,育兒專家默默把孕前心理專家的聯繫方式推給了他。

  看來,真是我誤會他了。

  「公司那邊的事,我交給吳特助與副總代為處理了,段鳳臣最近要請假訂婚,我就留在家,專心陪你。」

  「以前,你不在冥界,是怎麼將冥界事物處理得井井有條的?」

  「冥界那邊,近幾年都酆都大帝盯著,需要我做決策的事不多,騰出空順手就處理了。」

  「我生過暖暖,已經有經驗了,你沒必要……」

  「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丫丫,一切有我。」

  有你在,除了能絞盡腦汁地哄我開心,讓我情緒穩定些,還有什麼用?

  你又不能替我生孩子。

  經過上次車禍那件事後,段鳳臣根本不敢再猶豫耽擱了,趁我們所有人不注意就捧著一束粉紅大玫瑰向錦書求了婚。

  等錦書兩個哥哥知道這事時,段鳳臣連訂婚戒指都給錦書戴上了。

  「大哥,二哥,我是真心喜歡錦書,想娶錦書,想和錦書一輩子在一起的!還希望大哥二哥能同意,別棒打鴛鴦拆散我們這對有情人。」

  段鳳臣話音剛落,河書就忍無可忍地連茶帶水一杯子朝段鳳臣砸了過去,

  「求婚這麼大的事,你竟然事先都沒通知我們一聲,就自作主張的自己悄悄幹了!你怎麼不等領證了,孩子都有了再告訴我們呢!

  呸,誰是你大哥二哥,段鳳臣,我和大哥還沒有同意你和錦書談戀愛呢!就算你是創宏的總監,就算你們段家在京城的地位……還湊合!

  可你想娶我們錦書,還是不夠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段鳳臣,你之前害我妹妹傷心,害我妹妹差點丟掉性命的帳我還沒和你算呢,你還挺聰明,知道我和大哥會反對,竟敢先斬後奏,我、我他媽踹死你!」

  「哎哥,哥你稍安勿躁啊!」

  錦書護內的一下擋在段鳳臣面前,替段鳳臣承受她哥的熊熊怒火,不好意思的臉紅道:

  「不是鳳臣不讓你們知道,是我們倆都覺得,這應該是我們雙方的事……兩位哥哥你們平時也挺忙,就不用為我操心了。

  原本鳳臣是想搞一場盛大的求婚儀式,可哥你們也知道,我其實是個社恐,人太多我反而會尷尬……所以鳳臣就精心布置了場地,為我一個人準備了一場、我很喜歡的求婚儀式……

  沒有親人的祝福,沒有好友的見證,只有我們兩個人。反正我是蠻喜歡的,這枚戒指也是我心甘情願戴上的……

  哥,我和鳳臣,已經錯過了太多時光,幸好兜兜轉轉,我們又回到了原點。

  我們實在不想再耽擱下去了,我們想確定關係,想光明正大地和所有人宣布,我們在一起了。

  我想,堂堂正正地喜歡段鳳臣,想做鳳臣的老婆,想名正言順的管著鳳臣,還想和鳳臣多生幾個寶寶。

  你看大哥大嫂的崽子都七歲了,我們的崽子要是再晚點出生,連做大哥大嫂二胎哥哥姐姐的機會都沒有了!」

  「你還想,和他生寶寶?」河書更氣了,手邊沒有杯子,索性直接搶了他大哥的杯子扔。

  於是段鳳臣剛把西裝外套上的茶葉擇乾淨,肩頭又被河書澆了杯溫熱的茶葉水……

  我默默拿起自己的杯子,兩口把杯中茶水吞完,這樣河書下次再動手的時候,段鳳臣擇茶葉的難度應該會低些。

  「錦書你這個小廢物!他三言兩語就把你給哄走了,你忘記你之前被他害成什麼樣了?」河書接受不了的怒吼。

  錦書無奈聳肩:「之前的事都是馬婷乾的,與鳳臣又沒關係……」

  河書急的站起身,捂住額頭,在長燼和我跟前來回徘徊:「反正,我不同意你倆在一起!」

  「為什麼啊!」錦書癟嘴。

  河書生氣掐腰:「因為他們段家,狗眼看人低!你別忘了,他之前為什麼會和馬婷扯上關係,還不是因為他們家看不上你!不想讓你和他們的寶貝繼承人扯上關係!」

  錦書心虛縮腦袋:「也、沒有啦。哥你不知道,段叔叔和阿姨對我還是蠻好的,我被哥哥寄養在段家那幾年,段叔叔和阿姨都是拿我當親生女兒養的。」

  「那他爺爺呢!你認清現實好不好,段家如今的大權還握在他爺爺手裡,段家一切事情都是他爺爺說的算!他想娶你,你還得過他爺爺那關呢!」

  「我……」

  錦書低頭支吾,段鳳臣拍乾淨身上的茶葉,脫下西裝外套,攬住錦書鄭重承諾:

  「二哥,錦書嫁給我,不用過任何人那關,至於我爺爺,我已經和他講明白透徹了,我愛錦書,我想和錦書在一起,我想與錦書生兒育女。

  我喜歡了錦書很多年,至今未變。他是他我是我,他的想法並不適合我,如果他執意要將自己的想法強加給我,那這個繼承人,我也不稀罕做了!

  我段鳳臣雖然是靠祖業起家,但我自己也有能力賺錢養活心愛的女人,就算捨棄祖業的助力,我也不會讓錦書跟著我吃苦!」

  「你爺爺,同意了?」久不作聲的長燼啟唇問道。

  段鳳臣頷首:「嗯,他沒得選。我們段家不像周家黎家子嗣多,小輩們為了爭繼承人的身份打得頭破血流。段家,只剩我一個獨子。

  繼承人,也只能我來當。段家非我不可,但我卻不是非段家不可……以我的能力,即便脫離段家,我也不會讓錦書婚後生活質量下降。這一點,我有把握,我爺爺也再清楚不過。」

  河書沉著臉,默了片刻:「可即便你爺爺答應你娶錦書了,即便你父母都對錦書很好,你敢保證錦書嫁去你家,你爺爺不會想方設法給錦書委屈受?

  呵,就你爺爺那個封建思想,選個孫媳婦都要提前去醫院檢查她是不是完璧之身……你覺得你爺爺會真心接納錦書嗎?

  你爺爺現在鬆口答應,無非是想先穩住你。等你婚後,他要是癔症犯了,往你房間裡塞十個八個小妾通房,你讓我家錦書如何自處?!」

  小妾通房……我嗆咳出聲。

  雖然四個字在當下社會看來,確實夠逆天……

  但照段鳳臣爺爺那個思想來看……河書的考慮,不無道理。

  錦書一聽河書這麼說,頓時臉也垮了:

  「對哦,你爺爺年輕的時候就有好幾個暖床丫鬟,你爺爺現在身邊還有兩個名不正言不順的姨太太呢……

  雖說這種事在你們黑道上的人來看再正常不過,但我接受不了,你爺爺要是敢給你也整小妾通房,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怎麼會?我爺爺其實也是個欺軟怕硬的人。

  當年他往我爸身邊胡亂塞人,逼得我媽割腕自殺,我爸那會子可是直接吃了耗子藥,哭著喊著要和我媽一起死,給我媽殉情。

  我爺爺經過那次的事後,再也不敢胡作非為,找女人去伺候我爸了。」

  「段叔叔……也做過這麼瘋狂的事?」

  「年輕的時候,誰沒有為了愛的女人拼過命?」

  錦書想了想,摸著下巴假正經:「那以後,我割腕你吃耗子藥……也不是不行。」

  段鳳臣黑了臉:「當然不行。我們,不需要用這麼激烈的方式反抗他。

  錦書,我已經和爸媽商量好了,我在三公里外買了棟別墅,離大哥這近,我們婚後搬出來住,不和爺爺爸媽在一起,我們倆,像大哥大嫂一樣,過自己的日子。」

  「你們要搬出來住?」河書腳下一頓,質疑道:「你家老爺子肯同意?誰家繼承人是在外面自立門戶的,你家老爺子那麼愛面子,你帶錦書出去住,讓他在他的那些手下面前老臉往哪擱?」

  「爺爺的面子再重要,也抵不過錦書重要,馬婷當初推的那一把,要不是大哥大嫂出手相救,錦書現在……可能已經躺在冷冰冰的墓碑下了。

  我是絕不可能再拿錦書的小命去賭任何事了,我不會再給錦書留任何隱患。

  馬婷被判故意殺人罪,處十年有期徒刑,證據充足,老爺子不是沒腦子,就算他不肯為我考慮,也得為整個段家考慮,錦書是殷家大小姐,大哥動動手,段家就得在京城除名。

  孰輕孰重,老爺子還是分得清的。

  這事,我爸媽已經答應了,爺爺那邊沒異議,別墅我已經買好了,獨棟五層,夠我和錦書,還有未來的孩子們一起居住了。

  這段時間在往裡面添置家具,還得再請個管家,與做飯的保姆,收拾屋子的傭人,以及花草木匠。」

  見段鳳臣說得誠懇,河書皺眉坐回去,想不到再反對的說辭,只能把難題丟給長燼:「這事,我不管了!殷長燼你決定吧!」

  錦書與段鳳臣聞言,又立即將可憐巴巴的眼神投向長燼,長燼平靜道:

  「既然你們都決定好了,那就去做吧。人總要為自己所做的每個決定負責,你下定決心做這件事的時候,就應當,做好承擔它帶來的風險的準備。」

  聽長燼鬆口,小兩口這才深呼吸,放下心……

  四人在客廳里商量錦書的訂婚事宜,我卻覺得,有些累。

  想著反正我在場也給不了什麼好意見,就索性趴在沙發上閉眼打起了瞌睡。

  「嫂子……」

  錦書激動喊我,被段鳳臣攔住:「小錦,大嫂睡著了。」

  其實沒睡著,只是快了……

  長燼抬手,溫柔撫了撫我的發頂,憂心忡忡:

  「梔梔這幾日格外嗜睡,許是懷了二胎的緣故,也許是……她有心結。你們說,我強留梔梔在身邊,究竟是對,還是錯……」

  「我們覺得……哎不對!嫂子懷二胎了?!這是好事啊,你怎麼沒告訴我們?」

  「長燼,作為你的好友兼妹夫,我覺得……你在對待鳳小姐的事上,還需多點耐心,堅定信念。鳳小姐她不是不愛你,如果只因為從前的誤會就放棄、錯過,那太可惜了。

  女孩子嘛,多哄哄,她總會感受到你的真心。況且鳳小姐不像別的女孩那樣會大吵大鬧,她現在缺的,可能就是安全感,還有,她心結得解,解鈴還須繫鈴人……

  你犯下的錯,得你自己找補救的法子……千萬別讓心結過夜,不然等她自己想開了,長燼你也就完了。」

  「對對對,我之前對鳳臣有心結的時候,好幾次都想過要和他斷絕來往,再不聯繫!嫂子要是真下定決心和你斷絕關係了,你可能就真找不到她了。

  女人狠起來,就算愛你愛的死去活來,也能憋的住和你一輩子不見面。」

  「一輩子不見面……不會的。」他哽咽失落道:「梔梔不會這麼心狠。」

  ——

  夜裡,七年前的那些往事在我腦子裡來回重現碰撞——

  雷聲、傾盆大雨、山洞……

  還有姜羨鴛伏在他懷裡淚眼盈盈的嬌柔身影……

  「我這輩子,都不可能愛上你,你死了這條心吧!」

  「再敢傷害鴛鴛,我對你不客氣!」

  「秦梔梔,你給我滾!」

  「滾——」

  我陡然從夢中驚醒,滿頭大汗的彈坐起身,雙手攥緊被子喘息不止,睜眼發現自己身處黑暗中,七年前的漆黑山洞,再次浮現於眼前——

  「梔梔,你怎麼了……」一隻手溫柔握住我的胳膊,可我聽見他的聲音卻條件反射的狠狠甩開他,害怕大叫:「別碰我,別打我……」

  床頭燈被點亮,下一秒,我被按進了一個茶香淡淡,溫暖安全的懷抱。

  「丫丫,沒事了,都是夢……丫丫,我是長燼。」

  長燼……

  我顫抖著伏在他懷裡,心有餘悸的哽咽低喃:「長燼、長燼我害怕,長燼……」

  他愧疚至極的低頭吻住我眉心,凝噎哄我:「我在,沒事了。丫丫繼續睡吧,我陪著你。」

  我這才放下警惕,呼吸漸漸平復……重新閉上眼睛,睡意漸深。

  「丫丫,我對不起你。」

  許是怕我心事太重,沒人陪著聊天會把自己憋瘋,他翌日,還是不情願的批准了楚五城來找我玩的請求。

  楚五城來時,還給我帶了一堆幼稚的氣球。

  帶氣球也就算了,竟還需要我自己動手打氣……

  我都懷疑楚五城是不是想變著法虐我。

  「我倒是想買成品帶過來啊,但是我車後備箱裝不下,你以為誰都跟你老公似的,首富,停車場一排豪車,後備箱能裝一大堆,我怕我那小破車路走一半給你的球全癲炸了!

  再說,我拿來咱們自己打氣多好,還能培養動手能力!你現在啊,本來活動量就少,再在家裡悶著不干點事,當心把自己憋成抑鬱症了!

  孕婦啊,就該多動動大腦,動動筋骨。」

  我聽完,無奈乾笑兩聲:「呵呵……但是這也太費手了!我打了半個小時,才打了兩隻小熊氣球!」

  不過,說是小熊氣球……其實一個球有我半個人高。

  我看著地面上鋪了整整三排的癟氣球,只覺得,勝利渺茫……兩眼一黑。

  沒忍住的想用法術,卻不料楚五城那個眼尖的傢伙沒良心地道德綁架:「哎,你要是藉助外力做這些,可就沒有意義了嗷!」

  我:「……」

  可不藉助外力,純手打,我得打到猴年馬月去啊!

  「我想長燼了……」

  「他不是剛出門給你買好吃的?」

  「他在的話,我至少能少遭點罪……」

  「……他就是太寵你了!你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成天碰一下他都急眼,生怕給你碰出個好歹了。你看著像那麼脆弱的人嗎?!」

  我:「……像!」

  我可脆弱了,我現在有氣無力,雙手都要廢了!

  楚五城這個萬惡的傢伙壓根不吃我喊累喊苦這一套,自己童心未泯想玩氣球,還偏要拉著我一起受罪!

  長燼不在家,沒人管他,我只能認命的低頭,繼續干苦力。

  第三個球才打了一半,房間西邊的窗戶突然被人猛地拉開了。

  嚇我一激靈。

  我和楚五城同時停住手上動作,扭頭往窗外看去……

  兩秒鐘後,一包東西從外面啪一聲扔了進來。

  緊接著,一抹飄逸的白影衣袖翻飛,似一隻靈動的銀蝶,翩然從牆外一個抬腿翻了進來……

  雙腳落地,神女拍拍雙手,掐腰不悅罵道:

  「妹的!冥王這老東西的牆真不好翻!知道我要來還不曉得撤了家裡的結界,這麼高的樓,累死老娘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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