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梔梔,別怪我


  其實當初長燼和我決定用神仙血做魚餌釣他們,也是算準了許廣海一時半會還動不了玉山的那群無辜女孩陰魂。

  畢竟煉丹也需要時間,許廣海的老巢里已經有一丹爐煉了近十年的陰魂了,那些陰魂只差一個藥引,就能成丹。

  下一爐再煉,即便有神仙血,按他們的技術,也至少還需要兩三年。

  所以留在許廣海手裡那些還沒來得及塞進煉丹爐的陰魂們目前還是安全的,至於許廣海最早那一爐,頂多只能煉出幾十顆魂丹。

  魂丹若是真有用,以許廣海那自私的性子,頂多分給門下弟子幾顆,剩下的巴不得全自己私藏呢……

  和他無親無故的外人想求丹,做白日夢去吧!

  可惜,連我都能想明白的道理那些玄門術士卻想不通,果然,人在利益的驅使下,往往會失去理智,大腦短暫短路。

  許廣海以贈送仙丹為由,勾引那批玄門術士,那批玄門術士想都沒想,就簽下了將自己賣給玄門聯誼會當牛馬的賣身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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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料到,他們開開心心吃下的升天仙丹,後來卻突然變成奪魂仙丹。

  上千名玄門術士在一瞬間,都被許廣海的丹藥控制思想,被許廣海煉成藥人,淪為許廣海的提線木偶,被許廣海用來對付以五陽觀為首的正統玄門。

  都變成藥人了……那打敗五陽觀的下一步,就是拿他們祭煉丹爐了。

  這些術士都是有修行在身的,效果可不遜色於陰日出生的女子陰魂。

  此次兩頭決一死戰,正統玄門這邊除了五陽觀,還有三座兄弟觀過來幫忙,主要那些道觀都受過長燼的資助……這次有人要打五陽觀,他們自然得出來湊個熱鬧露露面。

  再說,正統玄門這邊雖說也有許多道觀對五陽觀的地位虎視眈眈,恨不得踩到五陽觀頭頂上一步登天,可五陽觀要真被歪門邪道給擊垮了,他們心裡也不平衡,臉上多丟面啊!

  臨出戰前,紫陽師兄喝了滿滿兩大碗雞湯,而青陽師兄則對劉姨做的燒雞愛不釋手,被紫陽師兄拽著衣領拖走時,手裡還拿著兩隻油滋滋的大雞腿。

  「等著我們凱旋歸來!師伯,梔梔,記得給我們辦慶功宴啊!」青陽師兄握著他的大雞腿朝我們招手。

  樂顏受不了的瘋狂用帕子擦手:「啊——煩死了,全是油,想起來就好難受!」

  送走紫陽師兄與青陽師兄,冥界突然有鬼差過來傳話,說五方鬼君有要事求見長燼。

  我迎上長燼那不放心的目光,果斷牽住長燼的手,帶上樂顏,和長燼一起回了冥界。

  長燼進冥殿前,千叮嚀萬囑咐要我老實留在宮裡等他忙完找我,我爽快答應。

  但他一走,我就被樂顏給忽悠去了司藥府,找她的好朋友司藥仙子一起玩了。

  司藥仙子是天上司藥星君的妹妹,與司藥星君是對並蒂姐妹花,後來為了更靜心鑽研醫術,司藥仙子在醫神府學成之後,就來了冥界潛心修煉,專為冥府鬼魂神仙診脈看病。

  司藥府離冥宮並不遠,是座隱於竹林深處的大官邸,府中奇花異草爭相鬥艷,雕樑畫棟紅燈籠綠芭蕉,雅致得不行。

  府邸的主人司藥仙子是位看起來年齡只有二十出頭的活潑小姑娘。

  聽樂顏說,她也是幾年前常被青陽師兄帶來找司藥仙子看病,才與司藥仙子相識相知,做起朋友的。

  我趴在司藥仙子的花架子上,伸出手指輕碰一朵開得巴掌大,花瓣隱隱透出五色光華的赤色蓮。

  司藥仙子端來三杯養生茶,邊把茶水擺在桌上,邊和我介紹:

  「那是赤錦蓮。回血聖品,和陽界的血庫差不多,不管受了多重的傷流失了多少血,吃一朵,就能立馬補回來!以前酆都大帝在外干架,被妖獸抓得整個後背都皮肉撕裂了,就是用這玩意輔助治的。」

  「回血聖品……」我突然激動:「那、這東西可以給阿燼、咳,是不是所有神仙都適用?」

  司藥仙子點點頭:「理論上是這樣的,但也有特殊情況。這些東西麼,如果是一般的小神小仙使用,那效果肯定是槓槓的!

  如果是特別厲害的上古大神,那它們的本事就不夠了……

  就像當年我拿這玩意給酆都大帝用,就是純當止血藥用了,酆都大帝道行太深造詣太高,這東西給他服用,只能回那麼一丟丟的血,對大帝本人來說,不過滄海一粟,但止血效果還不錯。

  到底是神物嘛,只是用在特別厲害的老神仙身上,效果會不那麼顯著。

  不過,十年前,我給黑白無常用就很給力,白無常過來的時候一條胳膊都快掉了。

  後經過本仙的妙手回春,為他縫好手臂,給他吃了赤錦蓮,他直接從奄奄一息變生龍活虎了,一個時辰不到,就能下床活蹦亂跳了!」

  「這樣啊……」我失望深呼吸。

  樂顏瞧出我的心思,扭頭替我問司藥仙子:「那給冥王用呢?前一陣子小公主不是在陽界出事了嗎,冥王他為了救小公主……」

  「為了救小公主,把半身神血給了小公主對吧!」司藥仙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藥香濃郁的茶水,淡定道:「五天前我奉命前去酆都神宮給小公主診脈,發現這事了。這花啊,對冥王沒用。」

  「啊?」樂顏不解:「為什麼啊!一點用都沒有嗎?沒有別的有用仙草嗎?」

  樂顏問出了我心中所惑。

  司藥仙子皺著鼻頭搖腦袋:

  「冥王,他比較特殊。一般草藥治不了他,一是因為他本體神力太強大,小傷不用治,大傷沒法治,要是外傷還能用點外敷消消疼,內傷那是真沒法。

  你看,這上好的赤錦蓮,九天上神用了都能起死回生,可用在酆都大帝身上只能當止血藥,更遑論冥王了。

  二是因為,冥王他的氣運與整個冥界的氣運息息相關,很多藥,用在冥王身上都是無效的,人間管這種情況叫抗藥性。

  最明顯的例子,就是十年前冥王讓我研究一種能以命換命的丹藥,那是禁藥,從前在天界都是明令禁止的,天上所有醫仙藥仙,提都不能提,膽敢有鑽研的念頭,直接給你咔擦了。

  但在冥界,因為有冥王殿下的首肯,我可以光明正大的研究,研究了五六年,終於還是從上古禁藥醫冊里復刻出來了。

  這藥啊,服下後能讓歷劫的神仙與其他神仙互換命數氣運,簡單來說,如果來日你要渡劫,你清楚自己可能渡不過這個大劫,你就找個替死鬼服下此藥,她就能替你去死,屆時天劫就會降在她頭上,天雷也會轟她,你則安然無恙。

  上古時期,便因此藥本身具有逆天改命之力,所以才會被列為禁藥。後來這藥被冥王給了黃泉殿下,黃泉殿下差點用在東嶽大帝身上了。

  如果黃泉殿下真給東嶽大帝用了,那成功率有六成,可惜沒成功,似乎被東嶽大帝提前發現了。

  這藥在黃泉殿下與東嶽大帝身上有用,但在冥王殿下身上,那是一丁點作用都沒有。

  前一陣子冥王殿下也問過我類似的問題,大抵是為了檢查我近幾年有沒有努力做醫藥研究,就想出個難題考考我。

  他問,有沒有辦法,讓他與別的仙人以命換命,我當時就震驚了,老天爺啊,冥王在開什麼玩笑,他可是一界之主,天道氣運加身!

  讓他同別人以命換命,難度不亞於讓天界的神仙滾下來掌輪迴,讓地府的神仙剃頭去西方當和尚念經。

  我實在做不到,我就和他說,您老人家還是別為難我這個小小藥仙了吧,這個問題您老人家該去問藥師祖宗,我們的祖師奶奶西王母娘娘。

  後來,他就沒說話了,不過我覺得他大概率不會真去問西王母娘娘,就算問,西王母娘娘也沒那個本事,搞什麼啊,一界之主的命也是想換就能換的?

  真能辦到,天道都得跪在你腳下磕頭喊爸爸!

  你們要曉得,冥王,天帝,還有從前的人皇,那都是天道氣運在身的大佬,人皇麼,是他們自個兒作妖反了天,被天道抹除了,這一天一地、一陰一陽兩界,掌得可是世間陰陽二氣的平衡,缺一不可。

  何況,我們冥王本身又是地府陰陽二氣所化,他本就是地府氣運化身的神仙,天道親兒子,說不準天道自己來了,都換不走他的命呢!

  除非他像從前的人皇一樣,濫殺無辜、荒淫無道、壞事做盡、殘害忠良、惹得三界眾生怨聲載道、自己把自己一身氣運給消磨盡了,才會給人換命的機會……

  但,咱們的冥王殿下壓根不是那種人,他不貪杯不好色,除了愛加班,根本沒短處,身上的氣運,只會越來越強。」

  「冥王,竟是如此有本事!」樂顏一拍大腿震驚感慨。

  司藥仙子挑眉:「嗯哼,這冥界啊,數十萬年來,只有兩尊神的實力最恐怖,高得厲害,一位是酆都大帝,一位就是冥王,冥王殿下的實力可是公認蓋過冥帝及上上任閻君的!

  酆都大帝呢,本事都是被冥界與神界逼出來的,大帝的修為,是自己一丁點一丁點積攢起來的,大帝的神位,是他拼了命一拳頭一拳頭打出來的。

  大帝能從一條龍仙,飛升為酆都之主,憑的就是不服就幹這四個字。

  當初冥界神界那樣逼他,不但沒有壓垮他,反而讓他越挫越勇,後來,他將世間不公踩在腳下,將那些自詡清高正義的神明踢下高台,踏著世人的偏見,步入天穹,是妥妥勵志派祖師爺!領軍楷模!

  而我們冥王殿下呢,他就不一樣了,冥王殿下本就是冥界氣運化身的神仙,生來就有很強大的神力,不需要怎麼修煉,就能逆轉陰陽,有排山倒海之力。

  可偏偏冥王殿下又努力得很……本來起點就高,再修煉……更高了。

  所以自從冥王接管冥界後,我們這些陰官鬼仙安全感爆棚。

  如今酆都大帝負責武力管控,冥王殿下負責文管,這兩位強強聯手,要不是因為我們的初代冥王在天上當天后,估摸神界都放心不下咱們,會懷疑咱們有反心!」

  「難怪,以前聽九爺說,冥界的高明之處就在於從不干涉各方鬥爭,堅決站隊天界,維護天帝統治。從前妖界和魔界把人間攪得天翻地覆,和天界打得天昏地暗,戰火卻愣是沒有綿延到冥界。

  唯一敢對冥界有賊心的,還是冥界自己人想造反。冥界從古至今的局勢都是,可以內鬥,但不受外方勢力影響欺負。」

  「誰敢啊。」

  司藥仙子端著杯子愜意道:

  「你別看冥界的陰官們一個二個都是泛泛之輩,和天界那些神仙班子沒法比,瞧起來窩窩囊囊的,可冥界高層神,那個個都是一個能打一仙班的存在。

  冥王在沒繼承帝位之前是什麼身份?萬靈台神尊!

  酆都大帝還是小蝦米的時候他老人家就已經一隻手把上古一赫赫有名的凶獸全族都給滅了,那殺的叫一個乾淨,天界兩大戰神打了八百年,結果我們冥王無意路過,順手兩三招的功夫,就把人全秒了。

  據說是因為,當年我們冥王路過戰場,有個不長眼的凶獸把天兵的血噴了冥王一身,冥王愛乾淨,新袍子被弄髒了很不爽,才出手幫了天界一把的。

  當年后土娘娘為了保護酆都大帝,還悄悄把大帝送給冥王教導了一陣呢,只是大帝當年性子偏執,跟了冥王殿下修煉沒多久就跑了,後來再回冥界,已經物是人非了。

  后土娘娘不在了,再沒人護著大帝,為大帝撐腰了……

  嗯,其實這樣說不嚴謹,大帝後來受盡冥界神仙白眼,那些人都把娘娘的死歸咎於大帝頭上,大帝自己都快要被眾人的指責壓垮了。

  是冥王殿下在大帝快要撐不住的時候,命人將大帝帶去了萬靈台開導,還傳授大帝不少功法。

  大帝那些年在冥界惹事打架,要不是冥王殿下故意放水,替大帝鎮著那些愛嚼舌根子的神仙,大帝不知道還要受多少流言蜚語呢!」

  「難怪……為了輔佐冥王,大帝連三十年的假期都不要了。」樂顏閒散地用指尖輕敲桌面,司藥仙子點點頭:「因為從某種意義上講,冥王算是大帝與娘娘的恩人,冥王還算是大帝的師尊呢!」

  我坐回去,端起杯子喝茶。

  我跟在長燼身邊的時間不長,待在冥界的時間也不長,長燼的這些往事,我還真是頭一次聽……

  他的過往,我知道的甚少。

  以後還是得多往司藥仙子這裡跑跑!

  「說起來也奇怪,冥王殿下這幾年愛上了研究各種丹藥,上古那些天界神仙不可染指的禁書,他直接扔給我,讓我隨便研製了,雖然我也挺好這一口吧……

  但冥王殿下稀奇古怪的想法太多了,前幾年讓我研究什麼煥顏丹、補神丸、九轉陰陽散也就算了,前天你猜他讓黑白無常來找我要什麼?!」

  樂顏喝著茶,好奇擰眉:「什麼?」

  司藥仙子生無可戀地搖頭:

  「落子藥!就是墮胎藥你懂麼!一再強調要那種不傷身,最好睡一覺孩子就沒了,毫無感覺就沒了的墮胎藥……

  有倒是有,化子丹,但這玩意容易給孩子母親心理造成陰影,你想想好好一個娃,在肚子裡,突然沒了……

  這玩意之所以被列成禁藥,是因為化子丹會讓孩子母親產生強烈的恐懼感,嚴重的還會精神錯亂。

  不用化子丹也可以,是有那種不痛的藥,可是不能控制母親不流血啊,再說墮胎藥哪有不傷母體的,真不知道冥王殿下又抽什麼風……」

  落子藥?!

  我陡然僵住,一瞬間,心莫名慌起來!

  脊背發涼。

  他要落子藥做什麼?!

  應該……不是給我用的。

  肯定不是!

  樂顏還沒反應過來,歪頭繼續八卦:「那是真奇怪,一個大男人研究什麼落子藥嘛……」

  司藥仙子條理清晰的分析:

  「冥王殿下特意讓黑白無常囑咐我,要對身體損傷最小,最好睡一覺,一切就能過去的那種落子藥。

  而且,我看黑白無常那時的臉色也不大對勁,我料想,冥王殿下要這種藥,肯定不是單純的收集癖,大概,是給什麼人使用。

  而從前面的叮囑可得知,這個人一定是冥王殿下極關心在乎的人。

  所以我猜,會不會是冥王殿下在陽界的那位夫人,小公主她母親又懷了,冥王殿下這藥,是打算給那位未來冥後用的……」

  我徹底僵住,一顆心陡然跳的厲害,饒是我如何用呼吸去壓,都無法鎮定。

  杯子突然從手裡滑落,啪的一聲,摔在了木質茶桌上。

  我大腦一片空白地趕緊伸手拿起杯子,用袖子去擦桌上茶漬。

  樂顏也一口茶嗆住,差點噴出來。

  「什麼?!冥王要給他老婆打胎?!」

  「你先別激動嘛,又不是給你打,你害怕什麼……」

  司藥仙子淡定提起茶壺,給我們倆添上熱茶,繼續理智分析:

  「我前幾日探過那位小公主的脈,我是醫神徒弟,司藥仙子,好歹也是初代醫神的弟子,從上古時期活到現在的神仙,當然能探出來,那小公主體內不但有冥王的半身神血,還有冥後的神仙命骨。

  冥王失了半身神血,是會難受幾千年,但他可是上古大神,幾千年後修為神血什麼的都會養回來,那些損傷在冥王的身上,是看不出來多少的,對冥王的傷害力不是很大。

  但,冥後的命骨就不一樣了,我特意去查了造化神一脈的醫案,把冥後的太姥姥,太太姥姥的醫案都給翻出來了,仔細研究了一下造化神一脈的體質,得出了一個結論!

  冥後的命骨,可以換小公主正常成長,但冥後先天靈力不足,鳳嫵殿主生她的時候,正逢上那場大劫,鳳嫵殿主生她之前身子本就受了損,生她以後,也沒有好好養育她。

  而且,根據后土娘娘的透露,這位冥後小時候,在宴洲鬼君與鳳嫵殿主身邊大概率不小心受了魔物攻擊,嬰體受損很嚴重,所以後來被冥王殿下收養,她才會一直長不大。

  如果她一直在冥王身邊休養至今,冥王肯定能把她養成正常神仙,可偏偏,她三百歲的時候就離開了冥王,還被輪迴道的力量給壓住了本體神力增長,如今把命骨抽給小公主,她大概,撐不了多久了。

  冥王肯定是為了讓她多活些時日,便決定放棄她腹中的……小太子。說不準,冥王前些天提及的以命換命之法,就是為了她才問的!」

  她越分析,我手抖得越厲害,心裡越害怕……

  頭暈目眩地撐著身子,不知所措站起身,腦子裡亂糟糟的,漫無目的地轉頭,胡亂往前走……

  長燼,要打了我們的孩子……

  他、怎麼能這樣!

  都沒有詢問過我想不想,他就、自作主張要殺了我們的孩子……

  他怎麼能,這麼狠心!

  一陣熱意充斥眼眶,酸澀委屈絞得我心臟劇痛。

  這可是他的親骨肉啊……為什麼,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梔梔!」

  樂顏剛要追過來就被司藥仙子按坐了回去:

  「你別走啊,我們好不容易才見一面,這還沒一個時辰呢,我坐下,我還有很多八卦想和你講呢!」

  「藥藥不行啊,梔梔現在一個人離開很危險!」

  「她都已經身子損成那樣了,本就沒多少時日可活了,生死有命,該活的死不了,該死的活不了!」

  「藥藥你、你知道她是誰?」

  「不知道啊!」

  「那你說她活不久了……」

  「你搞什麼?!質疑我的專業水平?我可是司藥仙子,就算她用神力遮住身上天人五衰之象,我也只需要一眼,就能看出她壽元幾何,有沒有病。」

  「救救她,救救她……」

  「其實我還是蠻想知道,她是怎麼把自己搞成這樣的,哎她到底是誰啊,你帶過來也不介紹一下。」

  「她……就是冥王要墮胎的對象。」

  「……完了,我覺得我也活不久了……」

  我失魂落魄地僵著身子離開司藥仙子的府邸,漫無目的的在陌生環境中,沿著大道往前走……

  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緊緊攥著,連呼吸,都是痛的。

  我那樣想保住這個孩子……為什麼,他要捨棄孩子的時候,我連最基本的知情權都沒有……

  我清楚他這樣做是為了我,可我就是、接受不了……我不想用孩子的命,來換我的命。

  終究還是,七年前我保不住暖暖,七年後,連這個崽崽,也護不住……

  我低頭,抬手抹去眼角的淚痕。

  不管怎樣,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我的孩子……哪怕是他父親,也不行。

  「不好了,造化神殿又出事了!」一鬼差的倉皇喊叫聲隨風灌入了我的耳中。

  我抬頭怔住……

  造化神殿出事了!

  我擦擦眼淚,趕緊急匆匆地飛身往造化神殿趕去——

  落身在造化神殿外,我一路小跑著衝進神殿,猛地推開神殿大門,邁進去——

  卻發現,殿內那片造化靈淵一如既往的平靜。

  無數星光飄浮在靈澤徜徉的淵陣上方,星光之下,是銀光覆傾的深淵……

  造化靈淵是整座造化神殿的根基,方才不是有鬼差喊造化神殿出事了麼,為什麼、靈淵裡,靜謐如常?

  我不解地環顧四周,輕聲呼喚:「拂棠?外婆……棠棠你在嗎?」

  「梔梔。」棠棠低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心下一喜,轉身:「棠棠我聽說……」

  然,不等我說完,臉色怪異的拂棠突然抬手,猛地往我肩頭狠推了一把。

  下一瞬,我就重心不穩地失控朝深不見底的造化靈淵裡墜下去——

  我驚恐失措:「外婆……」

  拂棠目光冷漠:「梔梔,別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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