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解開心結


  江知年制止了木松想去熱菜的動作:「等著老師回來再熱吧。」

  言罷,他起身按住應不染的手,幫著木松一起將菜碗端回廚房。

  應不染雙手撐著腦袋,怔怔的看著江知年往廚房走的背影。

  良久,她才猛地想明白,方才江知年勾住自己的手指,是不是在安慰自己,要自己莫要慌張。

  孟修儒請的是病假,皇上見他前來,也未多留他,等到他回到興樂殿的時候,也不過才一個時辰。

  他眉眼彎起,看向坐在石凳上的兩人,帶著他特有的沉穩蒼老的聲音道:「知年啊,皇上剛剛給我了幾份前幾年狀元郎的文書,你要不要看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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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年應聲,被孟修儒以院中吵鬧的理由,推進書房。

  他明白,知道孟修儒是想單獨跟應不染聊聊。

  歷朝歷代,也沒聽說過皇上會把歷屆狀元郎的文書贈給大臣的說法。

  孟修儒還真是,一如既往的不會說謊。

  江知年恭敬的接過文書,向書房走去,還當著孟修儒投來的視線,刻意關上那扇窗。

  可江知年關窗並不是為了阻礙孟修儒與應不染的談話,而是為了躲在窗下,能更清晰的聽到兩個人的聲音。

  江知年安靜的蹲在窗台下,高大的身體被迫蜷縮起來,心中說不出的煩悶。

  春闈越來越近,他卻反而拿不定主意,究竟是參加還是棄權。

  他不想回南疆。

  江知年知道,應不染不願意接受自己,是因為皇帝被氣出病,間接導致了皇后的死亡。

  他不知道該如何讓皇帝和皇后鬆口讓應不染嫁給自己。

  應不染的怯懦,加上兩人之間橫斜一腳的劉式。

  江知年怎麼都不會相信,應不染對劉式有感情。

  雖然不相信,可他並不能阻止皇后將應不染嫁給劉式。

  也許今日過後,他想和應不染在一起會更加不現實,但,兩個人之間的關係,似乎又有著微妙的變化。

  就好比孟修儒去見皇上的那段時間,按著應不染的性格,怎麼會在自己面前坦露自己內心深處的恐懼?

  江知年隔著衣服按在胸前的荷包上,心中溢出一絲難以言喻的無措。

  他聽見孟修儒說:「染兒,為師覺得你似乎背負了很多東西,那日你去孟府,我知道。」

  清明節後,天氣漸暖,吹到院子裡的風,都帶著幾分暖意。

  應不染點頭。

  她沒有再多說什麼,球球不知道從哪裡突然鑽出來,一個彈跳躍進應不染懷裡。

  雪白的毛髮上還沾染著幾個枯黃的雜草。

  上一世,它極少願意這樣窩在應不染身上。

  多年的相處,讓他們足夠了解彼此。

  孟修儒看待應不染和江知年,就像看待自己的孩子,一個小小的動作,便知道兩人要做什麼。

  「我曾自詡一身傲骨,胸富才華五斗,卻在孟知恩的身上第一次栽了跟頭。所以我無顏面對你們。」

  「染兒,這件事,從頭到尾,你沒有做錯任何一件事。」

  「換做是我,我也會這麼做。從小,我教你們的就是誠實有擔當。我很高興,你做到了,老師為你感到驕傲。」

  應不染憋在心口整整三天的委屈,終於在這一刻,全部釋放出來。

  應不染上一次在孟修儒面前哭,還是八歲那年,三皇子拿著皇上賞賜的硯台向她炫耀。

  應不染氣急,埋怨父皇為什麼只給三皇子,不給太子哥哥和自己。

  但是又怕自己惹了事兒,皇上又要怪罪母后教導無方。

  於是只能跑到孟修儒那裡生悶氣。

  孟修儒知道後,輾轉找了許多人,終於在三皇子嘚瑟兩個月後的某天早晨,將這個硯台賠給了三皇子。

  應不染受不了三皇子嘚瑟的模樣,一氣之下,把人硯台摔了。

  孟修儒怕三皇子狀告到皇上那裡,於是把那個本該送給應不染的硯台,交給了三皇子,順便還帶搭上一隻狼毫筆,才算壓下來。

  第二天一早,應不染滿心歡喜的等著看孟修儒帶給她的硯台,聽聞這個消息時,登時就沒憋住眼淚,嚎啕大哭。

  這一哭,鬧到了鳳儀宮。

  連帶著皇上也知道了。

  應不染不但丟了硯台,終究也沒逃過那頓責罵。

  她生活在皇宮裡,衣食無憂了許多年,都快要忘記自己穿越前為吃喝發愁的日子。

  所以她理所應當的以為孟修儒的吃喝也像她一般,有人照顧。

  那一年,孟修儒辭退了府中許多小廝丫鬟。

  只留下了跟隨自己多年的老管家,和孟知恩貼身伺候的書童。

  等到應不染知道的時候,孟修儒的生活才算剛剛緩和。

  又將曾經在府中伺候的兩個小廝和小丫鬟找了回來。

  那時候的應不染才恍然想明白,原來孟修儒那段時間,衣服總是洗的不乾淨,原來是囊中羞澀,連個浣衣的人兒也沒有了。

  她有些生氣,憤憤的怒道:「我又不是少了那硯台就活不下去,你幹嘛為了一個破硯台花光自己的積蓄?孟修儒你銀子很多嗎?」

  坐在一旁溫書的江知年站起身,試圖阻止應不染,卻被應不染一個眼神給制止。

  孟修儒長嘆一口氣,反倒是比應不染更像個做錯事的孩子。

  「老夫這不是看你喜歡的緊,剛巧有認識的同門知曉哪裡有。我知曉,宮裡那些流言都是你散出去的,被整個朝堂指責謾罵,染兒啊,你難得有想要的東西,老夫.....老夫.....」

  孟修儒有些哽咽。

  他比誰都清楚,小小的應不染背著他做了多少維護他的事情。

  有多少板子,都是因著他和江知年而受。

  自那日起,應不染便暗自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對老師好。

  可是應不染不知道的是,自己竟然一手造就了孟修儒悲慘的未來。

  應不染看著明顯蒼老的孟修儒,除了心疼以外,又忍不住慶幸。

  孟知恩已經和孟修儒斷絕了父子關係,所以當三皇子事情敗露後,孟知恩入獄,是不是就不會牽連孟修儒了?

  因為江知年的介入,應不染終於鼓起勇氣告訴了孟修儒真想。

  這一世,事情的走向完全脫離了她的控制,卻也意外在往好的方向發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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