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沒有人會容忍她和江知年在一起


  球球像是感受到應不染情緒的變化,在應不染破涕為笑的那一刻,又像往日一樣,在她懷裡掙扎了幾下。

  然後抖擻幾下雪白的身體,往房頂一躍,不知又要去哪裡貪玩。

  身上的枯草,倒是都抖落在應不染身上。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孟修儒把掉在應不染髮頂的枯草摘掉,笑道:「染兒,自南疆生事後,不論是前朝還是後宮,人人自危,雖然你是我慶國公主,但你大可不必把每個人的生死命運扛在自己身上。最起碼,在敵人攻進盛京前,還有你父皇和皇兄,還有這文武百官,你大可做曾經那個無憂無慮的九殿下。」

  「誠如我,你更無需自責。孟知恩與三皇子做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是皇上所不忍。倘若你不告訴我,來日東窗事發,牽連我是小,我孟家的列祖列宗蒙羞是大。」

  「若非你告訴我,來日我吊死牢獄,都不知曉這逆子做了什麼。染兒,你沒錯。」

  孟修儒看著應不染閃躲的眸子,憐惜的拍了拍她的髮髻。

  「我是你老師,也是你長輩,臉皮再厚一點,冒犯皇上一點,那叫一日為師終身為父,染兒啊,你有什麼事情,不能與我和知年商量?」

  孟修儒說的每一句話,都認真的盯著應不染的眼睛,每一句話,都敲在應不染的心上。

  最後孟修儒的手落在應不染的肩膀上,輕嘆一口氣,卻又更加堅定道:「你可以永遠相信我和知年。無論未來我們要面對什麼,我和知年,也永遠都會相信你。所以啊染兒,前路坦蕩,你莫要擔憂。」

  孟修儒拍在她肩膀的這一下,很有重量,她忍不住抬眸看向這個滄桑的老夫子,那雙渾濁卻意外清明的眸子裡,滿是堅定。

  上一世的畫面如畫卷一樣,在她腦海飛快展開。

  從顏花朝去世後,她就開始將過錯歸咎到自己身上,於是當面對一次又一次的選擇之時,她總是將所有人的命運聯繫到自己身上。

  她覺得皇上說得對,自己取之於百姓,自當回饋於百姓。

  可是她背負了這麼多,也想找個臂膀讓自己靠一靠,也想找個港灣,讓自己休息一下。

  她的臉上又掛滿了淚水。

  應不染垂著頭,抽噎兩聲,趴在孟修儒的膝蓋上痛痛快快的哭了一回,像小時候被三皇子欺負了一樣,也是這樣趴在孟修儒身上哭訴。

  「老師,我喜歡上了一個永遠不可能在一起的人,我不喜歡劉式......」

  「我和他,為父皇母后所不容,天下所不容。」

  應不染哭的上氣不接下氣,仿佛要把這些年的委屈,統統哭訴出來。

  沒有人會容忍她和江知年在一起。

  皇上盼著用她換取慶國三五年的和平,文武百官盤算著怎麼讓她發揮最大價值,百姓則更希望用她來平息一場戰爭,連母后,都只想著她能嫁的近一些,而不是能嫁給喜歡的人。

  她和江知年,沒有可能的。

  沒有人會同意她嫁給一個質子。

  一個沒有用的質子。

  一個他們獲取不到任何好處的質子。

  江知年蹲坐在窗台下,地面的涼意穿透衣衫,直達他的骨骼。

  應不染的每一句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

  一股說不出的心酸與苦澀在他心口蕩漾開來。

  他隔著衣料,緊緊握著應不染未繡完的荷包,眼淚吧嗒吧嗒無聲的掉落在衣服上,洇開了一朵又一朵小小的花朵。

  在空蕩無聲的書房裡,伴著熟悉的宣墨味兒,江知年從未有過如此的平靜。

  一切都有了答案。

  應不染愛他。

  她,還愛著他。

  他克制住自己顫抖的肩膀,想衝出去,把應不染緊緊摟在懷裡。

  孟修儒整理了一下應不染有些凌亂的髮髻:「緣何為天下所不容?」

  他蹙起眉,皇后連劉式這樣的寒門子弟都願答應,實在是想不通,應不染究竟是愛上了什麼人,能為天下所不容。

  就在此時,一個莫名的想法突然鑽進孟修儒的腦袋,他震驚的看著應不染。

  「你可是.....」

  這一世,所有事情的發展都和上一世不同,但孟修儒至死,才鬆口說要她追隨自己的本心。

  應不染不敢抬頭,不敢去看孟修儒的眼睛。

  江知年仍舊蹲坐在窗台下,連呼吸都屏住了。

  他也在等,在等孟修儒的態度。

  在這個任人宰割的現在,如果孟修儒都不能接受他們在一起,那麼應不染又怎麼會願意接納自己......

  想像中的訓斥並沒有出現,孟修儒只是連連嘆了好多口氣。

  他大抵是能猜出來應不染喜歡的人是誰的。

  威名赫赫的九殿下,為了看到心上人,曾經做出的那些驚掉人下巴的事兒,現在還記憶深刻。

  但那時孟修儒只當她是年齡小,一時好奇,又整日與江知年相處在一起,所以讓她產生自己喜歡江知年的錯覺。

  蒙羞始終認為應不染只是年少無知,抱著長大了就好了的態度看待她對江知年的追求。

  但他沒想到,應不染真的喜歡江知年。

  良久,他將手放在應不染的後腦勺上,很輕的拍了拍。

  像他的兒子剛出生那樣,撫摸著應不染的頭。

  「從小,在這一群皇子公主中,你便是最不省心的那個。不是惹哭了那個,就是揍哭了這個。」孟修儒無奈著搖搖頭,「只要不是犯了違背天理的大錯,你怕什麼呢?」

  孟修儒推著應不染的肩膀,讓她抬起頭。

  看見應不染哭紅的眼睛,孟修儒一陣心疼:「今日的事兒,你莫要聲張,你若是不願嫁給劉式,到時候皇后娘娘問我你禮學之事的時候,我就幫你規勸著些。但是染兒,你要想清楚,普通人家的子女尚且要聽從父母之命,何況你這慶國公主的身份?」

  孟修儒頓了頓,又試探著問道:「你喜歡的人,是.....知年嗎?」

  應不染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孟修儒。

  良久,孟修儒輕嘆一口氣,淡淡道:「罷了罷了,老夫怎麼也學著這麼喜歡探人秘密了。」

  「若是皇后再提成親之事,我便儘可能幫你推脫。如此,可好?」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