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你真心要我走嗎?


  「你知不知道這個機會有多難得?」應不染的語氣有些沖,但仔細聽,也不難聽出裡面的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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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知年當然知道這個機會多難得。

  一個可以讓皇帝完成的心愿,換作是誰,都會想求一個高官厚祿,平步青雲。

  他也知道應不染的目的,想讓他藉機回到南疆。

  看應不染委屈的模樣,江知年內心閃過一絲愧疚。

  他不怕回不到南疆,也不怕永遠圍困在慶國。

  上一世,他經歷了南疆國滅,也經歷了刀刃舔血,兩世,他都沒有回到南疆,兩世,也沒有跟南疆有過多接觸。

  他對南疆不能說毫無念想,畢竟他皇兄還在哪兒。

  可對於重活一世的江知年來說,跟他糾纏兩世的應不染,才是他活著的唯一羈絆。

  命運似乎格外愛開玩笑。

  江知年以為自己和應不染重生一次,應當能把控這個世界的發展,但就目前來看,似乎並沒有他們想像中那麼順利。

  他們在得到的同時,總要以失去什麼作為代價去補償。

  應不染向前握住他的手腕,一雙美眸流轉:「江知年,你真的想留在慶國嗎?你真的願意做一個無名小官嗎?那你這麼多年的晨起舞劍和飽讀聖賢,又是為了什麼?」

  江知年抿唇不語。

  應不染的每一句話,都命中他的要害。

  他多年的付出,不是為了在慶國碌碌無為。

  但應不染在慶國。

  應不染似乎就是能在慶國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江知年怔怔的看著眼前的人兒,罕見的露出一絲茫然。

  應不染握著手腕的勁兒大了些,無論是出於朋友、同門、亦或者......愛人,她都有責任勸說江知年去做應該正確的事兒。

  「回南疆,留在慶國。江知年,你總要學會聽從本心,權衡利弊。不應該因為旁人左右你的目標。沒人離不開你,也沒人要你必須留下。你只是你。」

  應不染一番話,說的掏心徹骨。

  口中的「旁人」,她未明說,但江知年知道,這「旁人」是誰。

  「江知年,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衝動了?」

  衝動?

  兩個字向烙鐵一樣烙在江知年心口上。

  他來慶國為質,本當安安靜靜學書習武,只需有朝一日春闈考功名,便能回到南疆,亦或在慶國闖出自己的一番天地。

  可他偏偏遇上了應不染,在及冠當日,毀了他本該大好的前途。

  好不容易從地牢出來,又適逢慶國國難,他下定決心陪應不染好好生活時,應不染卻一聲不響,趁夜離去,整整四月有餘才回來。

  上一世的江知年,自從兒時冷宮遇見應不染,他的一生似乎都在跟她糾纏不清。

  他做的每一個決定都是因為應不染。

  他似乎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想去做什麼,只是本能的跟著應不染的腳步,想著自己能為她做什麼。

  應不染身份特殊,他的身份又上不得台面。

  常年被禁錮在這一方小院,他能接觸到的人,屈指可數。

  除了孟修儒、顏花朝、木松、棉兒、小錦子,還有攪和自己兩世的應不染以外,他似乎再也沒有什麼可以接觸的人了。

  應不染說他衝動。

  衝動?

  他上一世思慮周全,步步為營,最終落得一個什麼下場?

  家破人亡。

  江知年猝然抬頭,眸子裡的冷意讓應不染渾身一僵:「我自然知曉這機會多難得。」

  應不染呆滯的看著江知年,江知年自然知道這個機會多難得。

  上一世,他本該順利參加春闈,然後考取功名,走出自己的未來。

  江知年知道,應不染也知道。

  此時的江知年有多想回到南疆。

  南疆未亡,兄長還在。

  「你以為我不想走嗎?你以為我求你父皇他就會放我回南疆嗎?哪怕他放我走,那下一個來南疆的又是誰?」

  「應不染,你從來都沒有問過我的想法。」江知年的聲音不帶一絲溫度,那雙幽深的眸子裡,鮮少的流轉一種意味不明的情緒,「你什麼時候問過我的想法?」

  「如果我想要高官厚祿,就想在這盛京為官,你願意嗎?你不願意,你會即刻衝進御書房,要皇上罷免我的官職,然後用盡手段逼迫皇上讓我遠離盛京。不論去哪,只要遠離盛京,你都滿意。」

  江知年眸子裡的寒意越來越深,看的應不染後脊發涼:「你巴不得我駐守邊疆,一輩子不回盛京。」

  「一年過後,我回京述職,你還活著嗎?應不染,你腦子裡在想什麼,我比任何人都清楚,倘若你肯嘗試著相信我,我們為什麼會走到這一步?無論什麼事兒,都是你想怎樣就怎樣,從來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

  應不染被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江知年說的對,一切都是她蓄謀已久。

  倘若江知年離開盛京,她活不到江知年回來。

  應不染被戳中了心事,但又怕江知年做出什麼極端的事兒來,便故意裝作輕鬆的語氣道:「江知年你敢詛咒我!本公主才不會死,如今一切都好,本公主為什麼要死?」

  江知年的目光釘在應不染那張俏麗的臉上,似乎想通過她的眼睛,看穿她的內心。

  「你終於長大了。」

  江知年忽然向左偏了一下臉,聲音帶著一絲落寞。

  應不染心裡一陣刀絞似的難受。

  她在應該像個大人一樣與江知年溝通的時候,偏偏像個不懂事的孩子,任性妄為。

  現在江知年想和她在一起,她卻端起公主的架子,要他離開盛京。

  有時候應不染也覺得自己挺過分的。

  也許是安逸的日子過多了,總是想當然的認為所有人都該圍著自己轉。

  棉兒小錦子如此,江知年也是如此。

  她理所當然的認為自己是為江知年好,其實自己從未真正考慮過他到底想要什麼。

  在這一刻,應不染終於意識到,把江知年推上絕路的,不是別人,正是自己。

  院裡很安靜,江知年忽然湊到她耳邊,呼吸吹到她臉上,帶著微微的熱意:「應不染,你真想讓我回南疆嗎?」

  他垂下雙眸,認真的盯著應不染,忽然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與自己對視:「你真心要我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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