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好久不見
喉嚨口堵的難受,後邊那幾個字怎麼都說不出口。
「或許,但是,」程南圖一字一頓的說,「但是,你將再也不是林沐。記住,你就是你,一個獨立的個體,你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也不是任何人的工具,就只是你自己而已。所以,你最需要做的事,就是做好你自己。你的選擇沒有錯!」
是這樣嗎?
可是,因為我的執意退婚,程爺爺要去了呀。
這樣我都沒有錯嗎?
「林沐,你要明白,程思昱和程氏都不是你的責任。程氏這麼多年都是依靠林氏才得以生存,這樣的企業,淘汰它的是瞬息萬變的商場,不是你林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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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又說,「如果你真的一味退忍,讓自己活成一個笑話,叔叔阿姨、阿森和我都會對你失望,包括老師。那樣渾渾噩噩一輩子的你,可悲又可笑,會真正的讓你自己和林家,成為藍城永久的笑柄。」
程南圖的話像一針強心劑,讓有些迷茫的我重獲清醒,「南圖哥,我沒有錯,一切都是他們自己的原因,對不對?」
「是的,你沒有錯。」
「嗯,回家吧,還有好多書沒有看。」
他說,「好。」
這些日子我一直用沒黑沒白的學習來讓自己忙起來,從而沒有時間去思考和回憶有關程思昱和程氏的一切。
在看到程爺爺枯朽的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我驀然產生自我懷疑,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得太過。
是程南圖的話,給了我肯定和鼓勵。
他說的對,我是林沐,不是誰的附屬品,也不是誰的工具,我需要做好的,只有我自己。
回家以後,程南圖沒有再出去,窩在房間裡不知忙什麼。
晚上的聚會定在七點鐘,是他親自送我過去的。
我站在酒店門前的台階上等待小西,看到馬路邊的人行道上,一個穿著黑西裝的男人,扶著一株槐樹大吐特吐。
距離有點遠,我看不清楚那個人的臉,只看到他身上的西裝空的發晃,身體更是瘦得仿佛風大一些都會將他掀倒在地。
我胃液一陣翻湧,趕緊挪開眼睛看向另一邊,再回過眼時,他已經站直身體,手上捏著一瓶水仰起脖子灌了一大口,再吐出去。
「看什麼看,那種渣男把心臟吐出來都是活該。」小西走過來,滿臉憎惡。
我納悶問她,「你認識?」
「你不認識?」小西朝著我翻白眼。
「或許認識,但是沒看出來是誰。」
「不就是程思昱那個大渣男,還以為自己是程家少爺呢,四處找人談生意找合作。落水狗似的,誰會理他啊。」
我真的被驚到了。
我在這裡站了足有五分鐘,卻沒有認出那個人是程思昱。
真是,愛與不愛區別太大了。
程思昱聽到小西的聲音,轉過身來,視線落在我身上,目光溫柔中含著很深的慚愧。
他朝著我笑了一下,盡力穩住步子走了過來,「沐沐,好久不見,你,好嗎?」
小西差點把白眼翻到天上去,小毒舌嗖的射了出去,「瞎呀,好不好的你不會看?沐沐人生中最不好的時刻,就是和大渣男在一起的時刻。離開人渣,我們沐沐好的沒了邊了。」
程思昱沒有把小西的話放在心上,而是朝著我溫和的笑笑,欣慰的點頭,「那就好,那就好。我,還有些事情要談。沐...林小姐,我先走了,再見。」
我沒有接他的話,拉著小西進入酒店大廳,去赴我們的局。
再見什麼的,不適合我和程思昱。
推開包廂的門時,幾個富家小開正在高談論闊,目標人物是如今一無所有、卻還在做著重振程氏美夢的程思昱。
他們互相交流著戲耍和作踐程思昱時的不同場景,說到開心處,哈哈大笑。
可是,就在不久之前,他們還都是整天和程思昱混在一起的好兄弟,都是那個叫作藍城諸公子群里的成員,都給程思昱和葉晴的婚禮隨過禮金。
當時一口一個阿昱、昱哥的叫著,轉眼就將程思昱的臉踩在腳下任意踐踏。
人啊,真是現實的讓人心寒。
讓我感到驚奇的是,陳子傲也在場,卻沒有和那些人沆瀣一氣,而是坐在一邊端著杯紅酒慢慢的啜。見我望過去,朝著我舉起酒杯微笑,用口型叫了聲沐姐,再沒有別的舉止,意外的穩重。
小西為我攢的局子,自然以我為忠心,從而導致我被灌了不少酒。
包廂夠大,但坐著二十幾個人,仍顯得有些氣悶。
我借著去洗手間的理由,跑去大廳的植物園裡透氣。
這是家主題酒店,主打南海風光,一共九層,取長長久久的意頭。
大廳中央的植物園裡,種植著很多叫不上名字的熱帶植物,還有幾缸睡蓮。
我找到一個通風又隱蔽的地方坐下,想要尋得片刻的安寧。
眼尖的服務生小哥哥為我端來一杯鮮榨的梨汁,和一個精巧的果盤。
梨汁的味道不錯,酸甜可口,不知不覺便喝了大半杯。
小西發來消息要我回去包廂,我起身正準備離開,冷不防看到不遠處的陰影里,蹲著一個眼熟的人。
他正在給人打電話,低聲下氣的說盡好話,顯然那邊的人不吃他這一套。
他頹喪的捏緊手機,另一隻手煩躁的抹了把臉,又用力的扒幾天上頭髮,恨恨的說了聲,「操!」
我沒有驚動他,從另一條小路離開這裡。
程思昱變成今天這樣,完全是他自己的原因。
可是,即便如此,看到昔日那麼用心愛過的人,像條狗一樣被人恥笑,心裡也有著莫名的難過,心情不是很好。
或許因為心情不好吧,酒量不錯的我,破天荒的喝醉了。
散場時,陳子傲申請送我回家。
醉得發暈的腦子裡,牢牢的記著程南圖的叮囑:結束給我電話,不然,你知道後果。
我在意的不是他的威脅,畢竟他也不可能對我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我和他都在意的,是我的安全。
我摸出手機,瞪著朦朧的醉眼,在列表里找到程南圖的號碼撥了過去,只說了來接我三個字,便將電話掛斷。
程南圖來的很快,幾乎是我掛斷電話,他的車便出現在酒店門前。
他推開車門,邁著大長腿走過來,從小西手裡接過我,不悅的微蹙眉頭,「怎么喝這麼多,明天又要頭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