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養恩大於天
不是,被史上留名的計算機科學家,也玩兒這麼高雅的嗎?
讀書!
讀什麼?
汪國真,還是三毛,抑或是錢鍾書?
再不,給他找一本霸道女總裁愛上我?
「讀泰戈爾吧,你說的那些,不大適合。」
沒辦法,誰讓人家現在是病嬌呢?
我在手機里翻了翻,找到泰戈爾最唯美的十首詩,一字一句的讀給他聽。
十首讀完,又十首,泰戈爾讀完,又讀荷馬、旦丁、歌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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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字時代真好,內容層出不絕,可供我讀上一輩子。
數字時代也真不好,可讀的東西太多,累得我喉嚨發緊,像被某種特別固執的東西卡在正中央,上不來也下不去,難受的厲害。
不知讀了多少,也不知道讀了多久,更不知道程南圖他有沒有被我的聲音哄睡。
反正等我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睡在床上,脖子下枕著一根玉白的手臂,脖子的嫩肉正被溫軟而綿長的氣息有規律的輕噴。
看著眼前陌生的場景,體會著身後那韻律感十足的熱氣,還有與我身體流水般緊帖的熱度,突然一個激靈,腦中仿佛在無數隻鞭炮炸響。
昨晚的記憶瞬間回籠。
這裡是程南圖的家!
可是,我明明是在老人家的請求下,陪伴情緒糟糕的程南圖,打算等他睡了便回去的。
可是,我怎麼就莫名其妙的睡著,又怎麼莫名其妙的躺在了他的床上!
不用猜都知道,身後的人,是程南圖。
這樣被擁在懷裡醒來,過去的二十五年間,從未曾發生過。
一顆心慌亂不已,我內心祈禱著他還沒有醒,輕輕的想要撥開搭在我腰間的那隻大手。
然而,我的手指剛放在大手上,還沒來得及有所動作,腰上的大手突然動了,僅動用兩根手指,便將我整隻手握住,一個含糊的聲音緊隨而至,「沐沐不要鬧,再睡一會兒。」
我的心更加的慌了,腦子裡嗡嗡的響,也不知做了什麼樣的動作,反等到回過神時,發現自己坐在地板之上,與睡眼惺忪的程南圖四目相對。
在他的眼睛裡,我看到了我自己。
衣服穿的很完整,仍是昨天過來時的那一套。
只是神情惶然,頭髮凌亂,摔痛的屁股刺激的五官略顯扭曲。
「沐沐?你怎麼會在這裡?」程南圖揉著眼睛,似乎忘了昨晚的風雨,和狂暴的自己。
他怎麼可以問的這麼無辜!
心軟這個毛病,要不得,得改!
我在他的注視之下,爬起身,整理好自己,將頭髮全部攏在腦後綰成一個簡單的髮髻,想要解釋我出現在這裡的原因。
但是,前因後果有些長,不適合我和他以這樣的情況面對面細聊。
轉過身,只留下一句老師讓我來取資料,轉身就跑。
跑出屋子,跑進院子,坐上車子,在雨後的馬路上疾馳五分鐘後,突然發現,跑的太快,資料居然忘了拿!
也就是說,我耗費的了一整個晚上,該幫的事情沒有做,反而讓自己陷入一種無顏見江東父老的境地。
沒有辦法,我只好給程南圖發了條消息,讓他準備好東西,一會兒請同城過來拿。
消息發出去足有十分鐘,沒有回信。
我提著一顆心等待,只盼著他千萬不要讓我回去取,因為現在的我不知道如何面對他!
又過了一會兒,消息回過來,「不必,中午我給你送過去。」
提著的心放了下來,卻終歸因為這樣一個晚上,而亂了。
回到家裡,本想睡個回籠覺,不料林森先生打來電話,要我回去林家大宅吃午飯。
我找了幾個理由,想要推拒。
那樣的場合,一定會和林月碰面。而且我有預感,她一定會搞事情。
一周的假期眼看著就要過半,我不願在她的身上浪費時間。
可林森先生說林媽媽昨天夜裡,在我之前住的房間裡坐了好久,出來時眼睛紅紅的。
「沐沐,我們只是沒有血緣,不是沒有親情。」他說。
這句話,說的我傷感不已,林家爸媽撫養我長大,我也很想他們,於是,我答應下來。
十一點鐘,我挑了一條顏色素淡的長裙換上,長發隨意披在肩頭,簡單的畫了個淡妝,將將出門,便與推開車門下車的程南圖迎面相見。
我不自在的動動身子,後背火熱,仿佛早上那種身體相貼的感覺還在!
他卻像是什麼也沒有發生過一樣,坦然的注視著我,將一個檔案袋遞過來,「你要的資料。」
在他的注視之下,我生出一種想要逃跑的衝動。
然而,並沒有能跑得成,等我將資料送回屋子裡再出來時,他恰到好處的打開車子副駕的門,等著我主動坐進去。
「阿森要我順路將你帶過去。」他看出我的不情願,公事公辦般的解釋一句。
程南圖說話的聲音很平和,目光之中卻帶著不容拒絕。
我沒有辦法,只好坐進車子。
一路上,他不說話,我也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兩個人都沉默著,像是兩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好容易熬到林家大宅,結果一下車,就看到花枝招展的林月在台階上站著。
大半年不見,養尊處優的生活,林月的臉圓了一圈,看上去比剛回來時氣色好很多。
只是挑選衣物和搭配的眼光,仍然LOW的厲害。
作為一位名媛,穿衣戴帽,穩重是第一要素。
她身上那條裙子是巴黎時裝周的新品,價值六十多萬。
足夠昂貴,卻並不適合她。
好好的一條裙子,硬是讓她穿出濃烈的鄉土氣息,沒有半分高貴華麗之感。
「媽媽,藍姐姐來了。呀,藍姐姐,好久不見,你怎麼那麼瘦了,是不是在藍家過的不太好呀。姐姐你也是的,過的不好幹嘛不和我說,好歹你代我給爸媽盡了那麼多年的孝,怎麼說我都會給你錢的。姐姐的帳號沒有變吧,我先發你五千塊,用完再找我要。爸媽給我好多零花錢呢,根本用不完。」
一見面,長輩們還沒有開口,林月被降噪個沒完,一長串花說下來,所有人的臉同步變綠。
當著爸媽的面,我本不想搭理她,因為不想讓爸媽在我和她之間做選擇而為難。
偏偏她不懂這個道理,以為我好脾氣的笑笑是害怕她,得意的摸出手機就要發錢。
我歉意的朝著爸媽笑笑,林月實在太過分,事到如今,我不得不反擊。
「停,打住!首先,我與你沒有血緣關係,請不要一口一個姐姐,原則上來講,我比你晚出生一天,你比我大一點,這聲姐姐我擔不起。另外,爸媽都在身邊,搶占父母長輩的話頭,非世家名媛所為。第三,你的零花錢多的花不完,養你二十五年的父母對你的掛念也很多,有時間在這裡和我搞雌競,不如回去看看她們,哪怕打個電話也好,至少說明他們沒有養出個白眼兒狼。」
林月輕浮的笑臉僵住,心虛的環顧一圈四周,抿住嘴唇。
媽媽疑惑的問,「月月,你沒有回去看過養父母?每個月我都讓劉叔給你準備的禮品,你沒有送去藍家?」
「是啊,月月,我們要過去表示謝意,你怎麼都不同意,說是養恩大於天,必須自己去才能表達感恩之情。怎麼,你竟沒有去過?」
我不知道為什麼在我和林月之間,爸媽會選擇相信我。只知道這種被信任的滋味蠻好!
程南圖距離我有些遠,正在和林森先生說話,沒有注意到這邊。
我有些慶幸,與林月之間難免齟齬,被他知道,總歸不好。
爸媽盯著林月的臉,等待著她的回答。
林月怔了片刻,突然眼圈發紅,泫然欲泣的悲傷模樣,扯著媽媽的手就貼了上去,「媽媽,爸爸,你們怎麼了?不相信我這個親生的女兒,反倒相信一個養女。」
我垂眸不語,有些後悔答應過來。
其實早有預料會這樣,只是沒想到林月一個受過高等教育的人,手段居然低到如此低劣不夠看。
等候已久的劉叔溫和的笑著開口,「是啊月小姐,上周我才給你準備的禮物,單單補品就超過十萬塊,不知道是否適合藍先生和太太。他們長久勞作,早已累壞身子,不好好調理可能會日漸嚴重。」
原來不只我,劉叔也知道,每月價值二三十萬的禮物,全部被她拿去二手店轉賣,換來的錢也被她用作負擔他人的生活而全部消費掉,沒有一樣東西真正的送去藍家過。
至於那個他人是何許人也,想必精明的劉叔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憐林家爸媽還被蒙在鼓裡,一心一意的教育她們的親生女兒各種禮儀和技能,期待她未來有朝一日能夠成為真正的名媛閨秀。
等到有那樣一天,他們知道了林月的所作所為,不知會被氣成什麼樣子!
可惜這樣的話,我是沒有辦法說出口的。
因為一旦由我的嘴告知他們,不只會引起軒然大波,還會嚴重影響到爸媽和林月之間有相處。
而我,則成為破壞和諧一家人的罪魁禍首。
我最多只能做到提點,都是明白人,這就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