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對不起媽媽
林月在繼我之後,又被劉叔揭了老底,不由惱羞成怒,一肚子氣不好朝著爸媽撒,便全部撒向劉叔。
「住口,主人說話呢,你不過是一個傭人,有什麼資格插嘴?真當自己是根蔥了,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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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媽聽後不由臉色大變。
劉叔十歲就進了林家的大門,最開始跟著爺爺,學到一定的本領後,被安排在爸爸的身邊,和爸爸可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
日常,我和林森先生都是把他老人家當成自己的親叔叔去對待的,就連媽媽,都對劉叔非常尊敬。
「閉嘴,林月,回房間去,沒有我的允許,不許出來!」爸爸怒極,「老劉,叫人看著她!」
這邊的動靜太大,終於驚動那兩位出塵般的人物,齊齊走了過來。
看到林月被傭人強行拉上樓,林森先生的目光閃了閃,而程南圖的目光,則直直的落在我身上,毫不避諱的上下打量我有否受傷。
爸爸氣壞了,嚴厲的要求媽媽必須對林月嚴加管教,再胡作非為,就把她送出國去讀封閉式學校。
媽媽對此也很頭疼,拉著我坐在沙發上,和我悄悄喁語,所說的除了思念,全都是有關林月的一些事情。
說到後邊,媽媽累了,扯著錦帕不住的擦拭眼尾,「沐沐,要是一直是你,該多好。偏偏老天爺捉弄人,唉。」
對此,我無言以對,造化弄人,誰也沒有辦法。
如果是過去,我自然有辦法讓媽媽開心起來。如今我的身份很尷尬
吃飯時,林月被允許下樓。
因為她的突然出現,餐桌上的氣氛發生變化。
笑著的爸媽垂下唇角,林森先生仍然和程南圖邊吃邊聊,劉叔破天荒的沒有站在爸爸身後。
他站了幾十年的位置上,則是一位四十左右歲的新面孔,長的方頭大耳,一臉正氣,只是眼睛有些奇怪,看上去沒有那麼坦蕩。
我坐在程南圖和林森先生之間,與林月斜相響應。
本以為就這樣安靜的吃完飯,各自回歸來處,也算圓滿。
卻不料林月是個極度不安分的人,不找點事情出來鬧一場,對不住她林大小姐的身份。
她坐在位置上,心不在焉的扒飯,眼睛卻一直繞著程南圖轉來轉去,像是圍著肉轉圈圈的蒼蠅,不知道在打什麼鬼主意。
我有些同情的看了一眼程南圖,想要提醒他小心一點。
程南圖若有所感的歪頭看看我,順手夾了一塊魚肉放在我的菜碟之中,「再吃一點。」
說真話我有些不大吃得下去,只是爸媽都在桌上,我不得不做做樣子,免得老人家傷心難過。
「謝謝南圖哥,我吃的差不多了。」
「嗯,那就不吃,要不要......」
程南圖的話還沒有說完,不甘寂寞的林月終於找到和他搭訕的理由,歪著腦袋故作天真,聲音甜的發嗲,「南圖哥,你怎麼只顧著沐沐啊,你和我哥哥是好朋友,那我也是你的妹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我不依的。」
說最後四個字時,林月嘟起嘴巴,還很應景的扭了扭身子,用二十六歲的身子,做著六歲的動作。
我有點沒眼看,垂著眸子對付那塊魚肉。
程南圖像沒聽到一樣,長指拈起酒杯,將杯子中剩下的一點紅酒,倒進口中,再優雅的放下杯子,拿起餐巾拭了拭唇角,禮貌而紳士的說,「感謝林叔阿姨的盛情款待,我吃完了,您們慢用。」
說完,他將椅子向後移了半個身位,準備起身離開餐桌。
林月一見程南圖要走,急了,連忙說道,「圖哥哥,我們加個微信吧,好不好?或者......」她調皮的眨眨眼睛,「或者把電話號碼留給我,哥哥總是說圖哥哥是學術大咖,我有好多問題想要向你請教呢,圖哥哥不會拒絕我這小小要求的吧。」
「小月!」
「小月!」
爸媽異口同聲的叫林月的名字,提醒她不要失禮。
林月嬌嗔的靠在媽媽身上,拉長聲音嬌聲道,「媽媽,人家崇拜圖哥哥嘛,您幫我說說好話呀。圖哥哥對姐姐那麼好,人家吃醋嘛。」
我無力的想要撫額,這都哪兒跟哪兒,吃爸媽的醋,吃林森先生的醋,甚至她吃程思昱的醋,我都能理解。
吃程南圖的醋!
她這腦迴路不是一般的有問題。
「不許鬧,月月,南圖是你哥哥的客人。」爸爸不悅擰眉,嚴肅的說。
林月不敢和爸爸耍脾氣,不高興地用餐具在盤子裡弄出刺耳的聲音。
「南圖,月月胡鬧慣了,你不要放在心上。」媽媽說。
程南圖淡淡的笑了一下,說道,「沒關係的,阿姨。抱歉林小姐,我的微信只會在工作時啟用,至於個人號碼,屏蔽一切非工作號碼來電。所以,恐怕沒有辦法滿足你的要求。」
話說得如此清楚,等同於直接拒絕。
但凡是個知情識趣的,都會就此揭過話題,給彼此都留點體面。
可林月卻是個特別有個性的人,像是完全沒有聽懂程南圖話中的拒絕之意,反而因為程南圖回應了她,而特別的興奮,眉開眼笑的說,「圖哥哥騙人,我都看到姐姐給你打過電話。憑什麼她可以,我就不可以!」
話音未落,程南圖周圍的溫度迅速下降,整個人仿佛被一層無法窗透的無形屏障阻隔,拒人於千里之外。
「沐沐的學業非常出色,曾憑藉真本領,獲過五次國際大獎,她共發表論文十五篇,其中七篇是一作,五篇二作。擁有如此之多的成就,而且每一個都是重量級。林月小姐認為這樣的她,是否有資格撥打我的電話呢?」
林月想來是並沒有了解過我,以為我和她一樣,是個不學無術的紈絝,連大學都沒有辦法正常畢業。
程南圖的話不僅顛覆的她對我的認知,更是精準無比的打了她的臉,讓她在林家人面前無地自容。
畢竟,她在大學期間靠出賣色相賺錢包養學弟、未拿到畢業證的事情,在座的人全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之所以沒有人提起,不過是給她留個面子罷了。
如果不是她屢次挑釁我,又開學術的玩笑,程南圖也不會這樣做。
林月臉上嬌俏的表情就那麼被定格,像吃了翔一樣難看。
她人是老實了,沒有再作妖,卻小動作不斷,悄悄的給我發挑釁消息。
「姐姐,圖哥哥又帥又貼心,我好喜歡他,他也一定會喜歡上我的。」
「姐姐,你喜歡圖哥哥對不對?可是你和他的身份根本就不匹配,他只能是我的。」
「姐姐,對不起啊,搶了你的父母,又搶走你喜歡的男人。不過,這也是你的命,怪不著我的。」
一條接著一條,她沒有發累,我都看累了。
這種場合我儘量不和她發生衝突,但也不願折磨自己的眼睛,索性把手機關機,放在桌面上。
見我對於挑釁無動於衷,林月大概以為我拿她沒有辦法,折騰的更歡。
媽媽幾次提醒她,都被她撒嬌耍賴給遮掩了過去。
一頓飯,吃的波瀾起伏,亂七八糟。
我本欲吃過飯就告辭,耐不住媽媽眼淚汪汪的留,只好再多留一會兒。
媽媽帶著我去看曾經住過的房間,「沐沐啊,媽媽知道你不喜歡人隨便碰你的東西,自你搬走以後,媽媽每天親自過來給你打掃房間,床單被子、洗漱用品都是按月換新,還有你的衣帽間,媽媽每季都給你添新。對了,你不是喜歡藍鑽嗎,上個月去看秀,媽媽給你準備三套,都是極品。走,媽媽帶你去看看,你一定會喜歡的。」
「媽媽,我挺好的,什麼都不缺,您不必為我多操心了。」
分開不過半年多,媽媽往日水潤光澤的臉上多了不少細紋,鬢角的頭髮也白了不少,眼底帶著哀愁。
這些日子,媽媽過的並不好。
我心疼的撫摸媽媽的鬢角,心裡難過的厲害,眼睛酸澀難忍。
媽媽突然落下眼淚,像從前那樣抱著我,哽咽著說,「乖女兒,你不在身邊,媽媽和爸爸都很想你,特別特別想你。回來住好嗎?媽媽和爸爸都會護著你的,你哥也是。」
對不起媽媽,我不能回來。
夾在親生女兒和養女之間,爸媽會很難做。
住在一起,衝突是難免的。一次兩次三次,爸媽和哥哥會護著我,次數多了呢?與其到時候難做人,不如一開始就不要讓問題發生。
「媽媽,我在外邊也特別想這裡。可是,我沒有辦法回來。我不在,你們是一家四口。若是我回來,家裡將永無寧日。您和爸爸的年紀漸漸大了,我不願您們總是為這些家長里短的事情費心,那樣我會自責的。」
媽媽知道我說的都是事實,趴在我肩上哀哀的哭。
回去之前,我特地去找林森先生。
程南圖在雨夜裡的表現太過奇怪,我想要知道原因。
林森先生和程南圖是從小一起長大的朋友,應該會知道一些內幕。
然而,林森先生只是意味深長的告訴我:沐沐,有些人和事的秘密,你必須自己想辦法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