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鐵血!
想不到藍媽媽居然是烹茶高手,武夷山極品大紅袍,經過她的手,淳厚的讓人齒頰留香,有著想要將舌頭吞下去的衝動。
林森先生見慣好東西,雖說對茶香很是讚賞,卻也沒有多少驚艷,只抿了兩口,便起身繞著我的屋子四處察看。
一會說這裡太簡陋,一會又說那裡存在安全風險,連花園裡種著的花都被他吐槽個遍,要求把那些容易過敏的花草全部鋤掉,因為我的身體狀況不允許。
恰好藍勇復建回來,身上穿著顏色發白卻很乾淨的T恤和牛仔褲,見到西裝革履的林森,臉上意氣風發的笑容趨於暗淡。
我著意觀察他的腿,仍有些跛,卻比先前好上太好,走路的樣子,有些類似走累了的那種蹣跚。
治療效果不錯,恢復正常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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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個非常不錯的消息。
「爸媽,妹,劉叔,我回來了。」他頓了頓,咧唇微笑,「林森先生,晚上好。」
「晚上好。」
兩位哥哥再次直面相對,林森先生尊貴依然,藍勇卻不再是從前的卑微怯懦,目光寧靜,神色平和。
治好了他的腿,也找回了他的自尊和驕傲。
這樣的他,挺好的。
「林先生難得來,一定要多坐一會兒,我媽媽煮的茶味道很好的。」
林森先生黑眸如墨,紳士的點頭說謝謝,然後回到沙發上坐下。
藍勇抿抿唇,誠懇的說,「林先生,總想著和您以及您的家人當面說聲謝謝,謝謝您們把我妹妹養的這麼好,可惜一直沒有機會。今天終於能夠和您見面,無論如何我們都要表達一下謝意。」
這話說的,有點戳林森先生心窩子的意思。
「不必客氣,同樣,你們也養大了我的妹妹。」
林森先生見慣大場面,應對的坦然且自如。
我卻從他那漆黑的眸子之中,看到一絲不易察覺的失落。
若不是從小和他一起長大,這一絲被他掩藏的極好的失落,是看不出來的。
心口發酸,面對兩個哥哥,我不知怎麼做,才能讓他們都更坦然一點,更舒適一點。
劉叔看出我的為難,走過來幫我解困,「阿勇,廚房給你燉的中藥剛剛好,趁熱過去喝。」
藍勇是懂進退的,和客廳里的人打了個招呼,便朝著廚房走去。
他的腿傷恢復的很好,從後邊看上去,那條傷腿稍微不自在,已然和之前有著相當大的改觀。
我走上前,站在林森先生身邊,說道,「哥,不論何時何地,只要你還認我這個妹妹,你就永遠都是我的哥哥。」
他看著我溫柔寵溺的笑了,黑眸中流光溢彩,大手揉著我的發頂,說,「好,沐沐也永遠是哥哥的妹妹。不過,你這裡太簡陋,一些家具也很過時。明天,哦,稍後吧,稍後我讓人送過來一些新的,尤其臥室的床,給你訂一張與家裡一模一樣的,你睡著也舒服,需要等些日子才能送過來。」
那張床墊是林森先生在國外特製的,無論工藝還是材質都是最優的,價值一千多萬刀。
「不用了哥,這樣就挺好的。」
畢竟,過了今晚,明天我就要走了,這一去歸期不定,送來再好的東西,我也用不上啊。
而且在特訓基地的這半年,我已經習慣了極簡的生活方式,一千多萬的床墊實在有些過了。
林森先生霸道的一如既往,不由分說的撥出電話,要求半小時內將他提到的一干東西全部送到。
我自知拗不過他,也便算了。
後來劉叔告訴我,沒有一味的阻止他是對的,因為,這是林森先生宣示哥權的方法。因為,藍勇的出現,真的有影響到他。
也是這時我才明白,沒有血緣關係,不只我茫然無措,面對藍勇,他也有著他的失落。
與林家的這份親情,除去林月,真的太過溫馨美好,值得我一輩子用心。
或許從內心來講,我們都沒有承認自己不是對方的親人。
因明天凌晨出發,送走林森先生後,我便回房間睡了。
次日一早,天還沒有亮,劉叔便來敲門叫醒我,說程南圖已經到了。
我打點好自己下樓,劉叔拎著我的行李箱跟在後邊,看到程南圖在沙發上正襟危坐。
那身休閒商務極好的化解了他似乎與生俱來的王者之氣,看上去稍顯平和。他就那樣背對我而站,竟仿佛看到若干年前,等著接我一起上學時的鄰家哥哥。
打個招呼,我去餐廳吃早餐,他和劉叔一起去車子裡放行李。
我有意放慢吃早餐的速度,離別的時刻還是到來了。
天邊出現魚肚白的時候,我迎著一層淡淡的薄霧,走到別墅門口回過頭,看到台階上,站著我的親人們。
朝著他們笑笑,準備說再見,告訴他們等我回來,卻聽到身後傳來一陣人聲。
沒等我回頭,身體就被一個溫暖馨香的懷抱攬進懷裡。
是林媽媽,她來送我了!
在這個有著薄霧的清晨,我的兩對爸媽,兩個哥哥,還有把我當成親生女兒疼愛的劉叔,一起送別我。
我忍著眼淚,和在場的每個人擁抱,然後揮別。
世上有著這麼多愛我的人,很幸福!
臨上車前,看到劉叔站在車尾那裡,背著身,用乾癟的猶如枯樹枝一樣的手偷偷抹眼淚。
我心口一陣酸痛,為這個把一生奉獻給林家、無兒無女無親無友、把所有的父愛都交給我的老人家。
所有人都和我告別的時候,他站在最後邊,朝著我慈愛而不舍的微笑,然後背過身去,悄悄抹眼淚。
「劉叔。」我輕聲叫他。
他用力抹了兩把眼睛,回過頭,朝著我擺擺手,「去吧,照顧好自己,什麼時候回來,事先通知我,我給你做好吃的。」
我走過去,抱住這位孤獨的老人,用所有人都聽的見的聲音說,「劉叔,等我回來,你就做我的乾爸爸好不好?沐沐給你養老送終。」
小老頭兒愣了一下,也只是那麼一小下,突然的老淚縱橫,哽咽著連聲說好,說他這輩子能有我這樣的女兒值了。
「老劉,你個老東西,居然和我搶女兒。我可告訴你,你是搶不過我的。」林爸爸的話說的吃味而不滿。
劉叔坦然而得意的笑答,「老林你說的什麼話,沐沐多一位我這樣的乾爸爸,就是多了一個真心疼愛她的人,對她來說是好事嘛。」
「確實是這個道理,老劉,這事做的不錯。晚上回去大宅,我們哥倆好好喝兩盅兒。」
晨風將起之時,帶我離開南城的車子終於啟動。
程南圖把車子開的很快,他沒有開空調,而是降下車窗,讓清晨涼爽的風吹進來,吹亂了我的發,也吹乾了別離的淚。
哭過的眼睛乾澀的厲害,我揉了兩下,程南圖輕笑一聲,說,「這麼多人愛你,還要哭。又不是不回來了,你們女孩子,是不是都這樣的多愁善感。」
「南圖哥你是不是嫉妒我有這麼多人愛啊,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誰讓女孩子們都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呢?不是你這種大男人比得起的。」
程南圖笑著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半晌,我後知後覺自己說錯了話。
他的用意在於哄我開心,我卻用刀子戳他的心。
那天晚上的事我始終無法忘懷,雖說知道原因,卻也分析得出,在我沒有看到沒有聽到的那些日子裡,他曾經經歷過特別痛苦的事情。
相較於他來說,我的童年少年以及成年後的所有時間段,都是最幸福的公主。
而他在程家的這些年,每一天都泡在苦水之中。好在他爭氣,不然很可能被程思昱那沒有人性的一家三口磋磨成瘋子傻子。
所以,我當著他的面炫耀自己的幸福,著實不厚道。
我內疚的側頭看他一眼。
黎明並不算有朗的光線之下,他的個子又高,那張妖孽般的臉,大部分隱藏在暗光之中,唯有紅潤的唇看的清楚。
這個人實在太完美,唇線稜角分明,唇紋清晰,看上去軟軟的。
腦海之中驀然出現那天,他擁著我在海邊那隔指一吻,莫名有些發暈。
雖說是隔指之吻,但到底他的指腹還是接觸到了我的唇,在結束時,他的唇角稍偏,也確實碰到我的。
什麼感覺來著?
我下意識的抬手摸唇,神思一時有些恍惚。
「怎麼了,早餐沒吃好嗎?」
我面色一赧,不理解怎麼會想起那一幕,這分明就是一意䨙,挺沒素質的,趕緊給自己找了一個理由,「水晶餃有點咸。」
他目視前方,右手非常熟練的自中控里拿出一瓶水遞過來,「喝一點吧,可以緩解你的口渴。」
我接過水擰開,裝模作樣的喝了兩口,再蓋好蓋子,握在手心裡。
「距離約定地點還有大約一個半小時的車程,你可以睡一會兒。」
簡直太好了!
昨夜睡的晚,早上很早起來,還真的有點困。
本想著閉目養養神也就是了,在高速路上,副駕的人睡覺會影響到駕駛員。
沒想到居然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還做了一個夢。
睡夢之中,是一片無邊無際的花海,正中央的位置,豎著一個鞦韆架。
一名女孩穿著純白的長裙,穿過花海中隱藏的小徑,坐上鞦韆,長發飄飄,開心的笑著喊,「推我啊,把我推得高高的,我想要飛起來。」
一雙大手覆上女孩的後背,讓鞦韆飛得很高很高。
女孩的笑聲清脆好聽,傳得遠很遠很遠。
記憶之中,鐵血也曾這樣推過我呢。
呵,鐵血!
他在哪裡!
他好嗎!
我站在夢境裡準備離開花海,眼角餘光那裡閃過一道金光。
「鐵血!」
那道離開的背影和鐵血好像,我驚喜的叫出聲音。
背影並未停住腳步也沒有回頭,我卻從夢境之中醒了過來。
天色已經亮了,東方的半邊天空都鋪滿水紅色的雲,極其美麗。
車子仍在高速路上平穩行駛著。
唯一的變化,是程南圖那張臉,好像比我睡著之前黑了幾分,竟有著幾分不明所以的嚴肅冷煞之氣。
沒有招他也沒人惹他,這人釋放的哪讓子冷氣,以前沒發現,他竟然是個喜怒無常的性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