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人嘛,總是會變的
客人走了,我拿出那張紙,去找程南圖。
他的房間開著門,人卻並不在,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裡,求解之心過於迫切,拐了個彎兒去找吳狄。
吳狄打開門見是我,眼底快速的掠過一絲驚喜,閃身讓開請我進去。
「吳老師,有三個問題,我想和您請教一下。」
吳狄有點尷尬的攤攤手,「稍等一下可以嗎?我正在修水管,幾分鐘就能夠完事。」
我這才看到,他的黑襯衫有幾塊顏色很深,應該是被水打濕的原因。頭髮濕得打成綹,不知道是被水浸濕的,還是被汗濡濕的。
洗手間裡,正有瀝瀝的水聲連綿不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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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門時只顧著想我的問題,竟沒有發現他的不同尋常。
「哦,好的。」
吳狄進入洗手間繼續工作,一手按著不斷流水的水龍頭,一手拿著扳手擰螺絲,幾次也沒能擰成功。
如此看來,可以把科研搞通透的人,搞不定一個水籠頭。
果然我家劉叔說得對,人都是各喜一精的,世上沒有真正完美的人。
接連擰了幾次也沒有成功,吳狄急得額頭冒汗,抽出時間望向我時,尬色更深。
想必是他也不願意在一個女孩子面前,體現自己的無用。
看他那手忙腳亂的樣子,我不大看得下去,便問他是否需要幫忙。
「好啊,你幫我用這個按住出水口就可以,我來擰下邊的螺絲。」
他遞給我的是一個邊長不到二十公分的小毛巾,我依言團起來按住噴水口,發現水流量確有減少,但並未達到止水的程度。
吳狄兩隻手都空出來,一起握住扳手,運足力氣,還特別有氣勢的嗨了一下,就聽水管特別配合的喀了一聲。
我只覺手下的衝擊力突然爆增,還沒弄明白怎麼回事,只見好幾條水注憤怒的沖天而起,直噴了我個滿頭滿臉。
再看吳狄,他兩手捧著扳手和水管的混合物,目瞪口呆,手足無措。
我一看,好嘛,螺絲沒擰下來,水管被掰斷了!
我很快反應過來,迅速撤離,身上還算可以。
吳狄由於愣了一下,撤退不及時,成為重災區,直接被淋成落湯雞,頭髮梢、臉頰、襯衫,都在向下淌水。
他呆了一會兒,總算反應過來,跑進房間拿出條浴巾,蓋在噴水管上邊,用一根衣帶似的東西纏住。
水流斷了片刻,很快將浴巾打濕,繼續流,只是水流沒有那麼急,由噴射變成流淌。
很快,洗手間的地面積了厚厚一層水,已經浸濕我的鞋子。
修不修的都是後話,眼下還是先斷掉供水最重要。
我轉了轉眼睛,發現牆角有一個把手似的東西連著水管,像是某種開關,連忙跑過去關上。
雖不知那是個什麼東西,對於噴水有沒有用,但死馬全當活馬醫吧,萬一好用呢。
沒想到真的好用了!
幾秒鐘以後,水真的停了。
我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萬分驕傲,而吳狄則抹了把臉上的水,尷尬得恨不能原地去世,「你的頭髮和衣服都濕了,我給你找條毛巾擦一擦。」
然而,可是,但是,我和他兩個人四隻眼睛,共同把衛生間掃視一遍,連塊乾爽的抹布都沒有找到。
鬧成這樣,是沒辦法問什麼了,只好告辭回去。
不是不想幫他收拾水,而是衣服濕了不少,貼在身上粘膩而冰冷,難受得很。
更重要的是,夏季的衣服比較薄,我不想自己走光。
幸運的是,走廊上沒有什麼人。
我頂著濕漉漉的腦袋,埋頭加速往前沖,生怕被人看到這一身的狼狽。
不想才跑到一半,便一頭撞上一堵堅硬的牆。
揉著發酸的鼻子抬頭一看,哦,不是堅硬的牆,是和牆一樣堅硬的程南圖。
他嫌棄的支住我肩膀,不許我再向前,「去哪裡,弄成這個樣子?」
「去吳狄房間來著,幫他修水管。」
話音未落,就覺周邊溫度驟然下降,我頭髮是濕的,本來就冷,這股冷氣流直接讓我打了個哆嗦。
「這麼樂於助人,要不要我幫你申請去非洲做志願者。」
我聽出他話里的諷刺之意,但沒理他,因為我看到他右手上拎著的大塑料包裝袋。裡邊裝滿花花綠綠的包裝袋,肯定是零食。
最上邊露出一個邊角的,我只搭了一眼就認出來,是我最喜歡那個品牌的麻辣鴨舌。
心裡一喜,習慣性的伸手去接。
小時候,程家不給他錢,他以給同學輔導功課、幫同學寫作業、做小時工等方法自己賺零花錢。
說是零花錢,其實他自己很少花,卻經常買大袋的零食給我。
每次,我都會開心的問他,「南圖哥你又給我買好吃的啦,怎麼對我那麼好啊。」
他都只笑著看我將零食接過去,然後回到那個冷漠的家。
久而久之,我養成了看到他拿大包裝袋,就直覺的以為是給我的。
這幾年跟著程思昱,從未有過類似的待遇。
然而,這個習慣就像長在了骨子裡一樣。
所以,今天,當我看到他手上拎著的大袋子,習慣性的伸出手去接,「謝謝南圖哥,我正想吃這個鴨舌呢。」
沒想到的是,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
他揚手躲開我,冷著臉說,「給別人帶的,不許動。」,便繞過我走了,留下我一個人在空蕩蕩的走廊里兀自凌亂。
我傻了似的擰著身子看他的背影,覺得他在生氣,但是不明原因。
網上說男人也有姨媽期,程南圖從昨天下午到現在就一直很反常,應該是姨媽期到了。
唉,不知道男人姨媽期需要什麼外部協助,衛生棉什麼的,肯定是用不上的。
回到房間,洗了澡又換了衣服,腦子還在想麻辣鴨舌。
其實他說給別人帶的這個理由,我是不相信的,他反常的原因很可能是在和我生氣。
我把最近和他之間的接觸都回憶了一遍,也沒有想到自己有哪方面惹到他,反正麻辣鴨舌肯定是饞了的。
於是,我決定去和他道個歉,然後順便將零食袋子拿回來。
自家嫂子,我主動道個歉沒什麼的。
這麼想了,便這麼做了。
不巧的是,程南圖居然又不在房間裡,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他總往哪兒跑。
而那袋我覬覦已久的零食,就放在他的桌子上朝我招手。
這不是巧了嗎這不是!
我一下子就樂了,他根本不是給別人帶的,放在那麼明顯的地方,顯然是等著我來拿的。
不得不說,擁有一個了解你至深的好嫂子,日子幸福的真是冒泡兒。
我開心的走過去,拿起一隻麻辣鴨舌的小塑封包裝撕開,尚未送進嘴裡,就聽外邊有人幽幽的說,「不問自取,視為盜。」
抬眼一看,程南圖正在窗前站著,面無表情,藍眸冷凝,像一塊冰。
完了,被抓包了!
這可怎麼辦呀?
算了,這臉少要一回也沒啥。
我琢磨著反正都被他看到了,索性破罐子破摔。臉皮雖說有點發燒,但拿都拿了,盜這個字也被他用上了,那我不如就把這個罪名坐實算了。
「當面不問自取,相當於主人允許。謝謝南圖哥,我拎走啦。」我提起袋子就走,沒給他留一點。
不,留了,留下一個麻辣鴨舌的空包裝袋。
程南圖先生,最好不要和我爭,不然,等我回去就和林森先生說你沒有好好照顧我,讓他不准你上床睡覺,哼!
就是不知道在這件事情上,林森先生是站我還是站他。萬一站他,我可能會有點慘。所以,還是儘量不要鬧僵。
自古以來姑嫂關係就是個世紀性難題,我可不希望和南圖先生落入這個陷阱。
走到門口時我有些心虛的回過頭,打算著實在不行就給他留一樣,不想正好捕捉到他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
如此,這袋零食我就顯得心安理得了。
麻辣鴨舌果然美味。
坐在椅子上連眩四根,美得我心滿意足、雞犬升天。
下午時,老師給我分了一個內部用的類似小手機的設備,上邊一共十八個按鍵,除了功能鍵,就只有一到十五的數字。
比如你想找程南圖,那就直接按他的編號2,就可以和他發生通話,想找誰,直接按對應的數字就行,像兒童玩具一樣簡單又便捷。
還給我們每個人都安排了代號,這個我明白,為了更好的保密個人信息。
不過,在此之前除了羅拉,彼此之間老師交換過真實姓名的,也不知道這個代號是否來的太晚。
小手機裡邊內置了幾款遊戲,消消樂、數獨、找規律,還有一個升級闖關類的,叫做神秘江湖,人物仿真度非常高,不僅有三十六計,還有真人格鬥技巧的示範和說明,可以無限升級。
沒有電視沒有手機什麼都沒有的日子太難熬了,這款遊戲成為我的貼身伴侶。
沒想到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遊戲,真正的投入進去,居然很有意思。我玩兒的上了心,要不是羅拉打來電話,我會連晚飯都忘記去吃。
我以為她打我電話是想和我打造一個只屬於女性之間的團體,畢竟整個團隊只有我們兩個女孩子。
然而我猜錯了,她只在開頭和我象徵性的寒暄幾句,便明里暗裡跟我打聽有著程南圖的一切。
什麼喜歡吃什麼、喜歡什麼樣的女性、有沒有女朋友之類的。
看來之前的話,她並未放在心上,得到程南圖之心不死。
我哪可能告訴她這麼多有關程南圖的私密,皆以不太清楚、不太知道、並沒有聽說過等等託詞給打發了。
羅拉掛斷電話時,語氣不太好。
我想,屬於女性的友誼小船,已經翻了。
次日早上八點鐘,全部成員坐在會議室之中,會議由老師親自主持。
老師開會向來簡潔,直指重點。
十五個成員分作兩組,分工合作,吳狄和程南圖各帶一組,組員和組長有雙向選擇權。
能夠進入項目組的,沒有一個弱者,全都是精英中的精英,自然知道自己的優劣之處,很快選擇好組長。
每個組長身邊站著七個人,只有我,站在兩隊人馬中間,覺得自己加入哪一隊,都會影響到能量守恆。
羅拉喜滋滋的選擇了程南圖,朝著我甩了好幾次眼神,那意思就是:你不告訴我又如何,我自己想辦法找答案!
氣人的是程南圖居然沒有任何反對意見。
這讓我腦海之中,警鈴大作。
聽聞人類,尤其是男人,都是雙性向,先遇到哪類性別的愛人,就開啟哪個性向的大門。但是,這並不保證會是他唯一的選擇。
人嘛,總是會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