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敲響冤鼓
「再者,如今我們全家上下都哄著她,她就是太任性了……」
秦毓也點點頭,同意此番話。
一旁的魏學淞深吸一口氣,「母親彆氣壞了身子。」
魏老太爺高聲,「氣不氣壞如今還重要嗎?你們真當我老頭子是死的不成?竟還敢讓阿昭替這養女受過?」
「我常年在莊子,可眼不瞎耳不聾,更不是什麼傻的!」
魏瑾沒想到老太爺還知道了這事。
這事他們做的確實欠妥,可他們都已道過歉了,而看阿昭的樣子,也不願深究。
魏學淞沉下氣來,「父親,那實屬無奈之舉。」
「阿昭是魏府嫡女,就算入獄也無人敢對她怎麼樣,可姝兒不同……」
「如何不同?」
魏老太爺捏緊手心:「阿昭大張旗鼓的回來,如今郾城上下相傳,我們魏府心思惡毒,專寵養女,搓磨嫡女!」
「若傳到陛下耳朵里,你的職位還要不要了?」她看向魏瑾,「你那大理寺司直別想去了!」
「咱們魏家,不等陛下開門,自個兒收拾了東西搬回老家?」
魏瑾和魏學淞頓時面如豬肝。
是他們愚笨,當時只想著保下魏姝,竟沒想到這點。
魏老太爺輕哼一聲,看向秦毓,「你也是個不稱職的,分不清孰輕孰重,阿昭可是你親生的,那可是你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你怎麼忍心的?!」
秦毓心口一震,直起身重重握緊椅柄。
「她受了天大的冤枉和委屈,回來後還受了家法,你們這群沒心肝的!」魏老太爺繼續道:「不知她又是怎麼和謝世子攀上了,若就著這層關係一紙狀告,敲響冤鼓,我們魏府便是真的完了!」
他的話讓在座的一席人都沉默。
魏瑾更是白了一張臉,他從未想到這一層。
「祖父,我,我……」
他不過是作為兄長管教她而已。
他自幼嬌寵她長大,將她養成如今這嬌蠻跋扈的模樣,與他處處作對,心思惡毒。
可歸根結底,她都是他的妹妹。
魏姝眼睛紅腫,哽咽道,「祖父,我去向阿昭道歉,求她原諒……」
魏老太爺冷嗤,「你當然得去!」
「你不僅要去,還要拿出你十成十的心意,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只是不是現在去!得找機會……」
說完冷瞥了她一眼,直看的她心頭髮慌。
此女心機深重,他活了這大半輩子,一眼便看出她不安好心。
若她乖乖當個魏府小姐,安分度日,那可留她一命!若她想使什麼壞,可別怪他狠心了!
魏姝面色蒼白,唇色盡失。
「是。」她重重的磕下一頭,踉蹌著站起來,驟然頭暈目眩。
魏瑾連忙扶住她,「慢點,阿兄陪你一起去!」
他攙著她緩緩走出去,到門外時,她似是再也忍不住,抱著魏瑾的手臂哭了出來。
那番委屈又可憐。
「阿兄,都是我的錯……」
「若當初娘親和爹爹沒有將我接回來,事情便不會這樣了,都是我的錯,我早該在十歲那年就死了!」
「我一定會得到她的原諒,哪怕要我死……」
魏瑾輕撫著她的頭髮,安慰道:「這不是你的錯。」
「屆時我和你一起去給阿昭道個歉,她雖刁蠻任性,可最是心軟,不會生多大的氣的。」
外面口耳相傳,難保有人故意為之。
待他處理好,說破天了去那也只不過是家事而已。
魏姝還在小聲啜泣著,心中卻是恨極了魏月昭。
她都布了這麼多年的局了,怎可能功虧一簣?
事情發展的順利,怪只怪魏月昭從大獄出來就像看了一個人,竟還碰巧猜到自己入禁地的目的?
那事隱秘,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若真到萬不得已,便只能……
……
另一邊。
待眾人離去魏老太爺這才深嘆一口氣,一旁的小廝奉上茶水。
「老太爺,查到了。」
秦家在江南那可是有頭有臉說得上話的人家。
若不是秦毓看上魏學淞,那親家是萬萬不會讓她入官家的,更不會讓她離了江南遠赴千里來到郾城。
此時快要入夜,只有桌上一盞暗暗的燭火燃著,擺在八仙台上的香爐緩緩冒著淺煙,屋子中滿是淡淡的檀香。
「老太爺,大爺確實.....」
周嬤嬤不忍心說下去,頓了頓,聲音不自覺地低了下來。
「打聽來的消息說是柳家的女兒,柳家無男,柳大人辭官後沒多久就暴病身亡了,大爺剛入朝為官時曾和柳大人一同處過事,許是那時候就與那柳敏暗生情愫。」
「柳大人辭官回鄉不過一年便身亡,留著年輕貌美的女兒在世上,想必是那柳敏攀上的大爺。」
魏老太爺怒道:「這個孽障!妾室尚且不說,到了這般年紀,想納個妾也無可厚非,只是魏姝真的是他跟這個腌臢貨生的?」
小廝搖頭,「已派人去查過了,雖沒有什麼可疑之處,可確定的便是魏姝是大爺的女兒……」
魏老太爺點點頭,「她多大了?」
「正正的比二姑娘大上一歲。」
魏老太爺怒及反笑,「好!好!好!果真是見不得人的東西,藏著掩著也不敢公之於眾,還假成撿的孤兒,真是不嫌丟人現眼!」
魏月昭的生辰在冬月初一,沒想到,魏學淞這麼不顧顏面,居然在外留了條孽種!
魏老太爺氣的胸口像是憋了團火,噌噌的往上漲。
自秦毓嫁入他魏家,帶來了多少金銀財產,養著這一大家子,沒想到自己的夫君竟是如此!
當初他將秦毓迎娶入府,靠的本來就不是自己!
若是讓秦毓知道,鬧到公堂和離可怎麼辦?
「那柳敏現在何處?」
小廝輕嘆一口氣,「大爺花了大價錢在城中買了一處宅子,正養著呢。」
魏老太爺緊緊咬著銀牙,氣的直錘心口。
「老太爺,您別為了那樣的事兒傷了身子,不值當。」
「我當然知道不值當!若學淞真要迎她過府可該如何是好?」
老太爺血氣一陣一陣的往頭上涌。
滿郾城多少人想看魏府的笑話,偏生秦毓和魏瑾也是個腦子拎不清的。
真是作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