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談不上喜歡
第二日一大早,頤椿院便差人來請了。
這幾日魏月昭都窩在院子中養傷,並不知魏老太爺回來了。
她胡亂洗簌了幾下便匆匆跟著去了,這個時辰,老太爺正在看書。
「祖父……」
魏月昭鼻尖酸澀不止,忍不住紅了眼。
魏老太爺看向她,朝著她伸出手,「好孩子,快些過來。」
她放下手中的書,眼眶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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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月昭快步過去握住他的手,而老太爺也緊握,輕聲嘆氣。
她自幼與老太爺感情深厚,魏二爺逝世那年,她剛出生,娘親無力贍養她,所以祖父祖母將她一同接到了莊子上住。
直到五歲那年祖母病逝,她被接回家中。
而後見祖父的機會少之又少。
「有祖父在身邊,以後誰都不能欺負了你去。」老太爺不住的看著她的臉,「我的小昭昭長大嘍,比祖父還要高了。」
魏月昭重重點頭,彎起唇笑,「有祖父在,我什麼都不怕。」
「祖父以後定要一直陪在我身邊。」
她也掉了淚,冰涼了許久的心似乎又熱了起來。
魏老太爺細細打量了她一番這才又開口道:「昭昭,那些事我已知曉,祖父定會給你一個公道。」
「不過你得告訴祖父,你可真的不喜段家小子了?」
魏月昭一愣,這才想起自己曾當眾說過這樣的話。
不過喜不喜歡又有什麼重要的?段硯淮喜歡的人是魏姝,與她有何關係?
若自己與祖父說還喜歡,那祖父必定要為她爭取。
只怕那時候,一家子又要更恨她了。
她脖間哽咽,深吸一口氣,甜甜一笑,「祖父,從前是我不懂事,不知何為喜歡。」
「我如今對段公子已談不上喜歡了。」
魏老太爺眼神一亮,似乎覺得心中有什麼放下。
「好好!不愧是我的孫女,拿得起放得下,那段家小子,不要也罷!」
「走啊硯淮!」
門外那人驟然停住的腳叫人愣住,魏瑾看向他,滿臉疑惑。
魏老太爺繼續道:「我聽聞你說心悅謝世子可是真的?你們是如何相識的?」
謝珏此人心機深厚,叫人捉摸不透。
他聽了那日的事後也心中覺得奇怪,難不成這謝世子是看上昭昭了?
若真是如此,昭昭嫁去謝家,那可太好了!
有兩人進了門,靜默在旁。
是魏瑾與段硯淮。
魏瑾心中還存著氣,只以為是魏月昭因為說親的事將老太爺從莊子上請了回來。
他上前恭敬行禮,「瑾兒給祖父請安。」
而段硯淮也行一禮,不卑不亢,「晚輩硯淮見過老太爺。」
他眉眼修長疏朗,衣擺如流雲,屈身行禮時墨發彎垂一如既往的清貴逼人。
他從來都是這副不苟言笑的模樣,從前魏月昭最喜逗他,想讓他為自己笑,為自己樂。
可總是事與願違。
段硯淮說罷退到一旁,眼角卻晦暗的看向魏月昭。
魏瑾輕咳一聲,怒目而視,「今日喜這個,明日心悅那個,你當自己的名節是何?」
他心中帶氣,說話毫不客氣。
這般不顧自己名節,今後不僅婚事艱難,對魏家待嫁的女兒也會牽連。
她這是自己不好過,便要別人也不好過!
魏老太爺輕咳一聲,目光帶有點點警告。
魏月昭笑出聲來,抬眼看向他,「不顧名節的人可不是我。」
魏瑾身形一滯。
說到底,是段硯淮變了心意,是姝兒半路殺出。
若沒有姝兒,哪來這麼多糟心事?
看著魏月昭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他只覺他們二人相隔千里,明明是最親的兄妹,可卻如陌生人一般。
段硯淮走上前來,打破僵局。
「聽聞前幾日老太爺得了風寒,如今可好些了?」
魏老太爺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這段家小子,手段可不一般。
段家雖出了個段貴妃,育有四皇子,可卻還是日漸衰落。
直到段硯淮得了功名,陛下重視,後生可畏。
魏老太爺笑道:「勞段公子記掛老夫,風寒而已,早已無礙。」
段硯淮點點頭,思索片刻。
陡然看向魏月昭,眸中有看不清的情緒,「魏二姑娘的傷,可好些了?」
此話一出,眾人皆看向他。
魏月昭也一愣,皺眉不知該如何接話。
突如其來的的關心,差點讓她自亂陣腳。
魏瑾眼神滿是不解,招呼道:「時辰到了,先去用飯吧。」
而站在門外正欲進來的魏姝一下子紅了眼,段硯淮為何會突然關心魏月昭?
難不成他的心裡,還有她?
魏姝越想越心慌,那日段夫人只是來通個信說說親,可並未提親,甚至兩家都未交換信物。
眾人前去正廳用飯,魏姝躲在最後,柔聲叫喊:「淮哥哥。」
段硯淮下意識抬眼看向與老太爺一同的魏月昭,心口一緊。
魏月昭此前喚他淮哥哥,可這次回來後卻只喚他段公子。
他收回眼,溫柔的轉過身,「姝兒。」
「身子不好,怎麼不多穿點?」
那一剎那,魏姝又感受到段硯淮對她的愛意。
他輕笑,解下身上的披風給她蓋上,結了個漂亮的結,「若是著了風寒,可就不能去春日宴了。」
魏姝羞紅了臉,他還是這樣溫柔。
她低下頭,垂著的眼裡滿是期望,「淮哥哥,你……你什麼時候來提親?」
作為閨閣女子,如此相問已是不要臉面。
可她等不及了,她想儘快嫁給他。
少女羞的滿臉紅暈,段硯淮抬手為她挽過絨發,「快了。」
魏姝抿唇,卻沒看見段硯淮眼底的冰冷。
前廳處下人們早已備好了吃食,只等主人家享用。
魏老太爺不常回城,此番更是用心多備了許多菜品,眾人也擁著老太爺坐上。
他牽著魏月昭的手,「昭昭,你就做祖父身邊。」
「多吃點。」
此話一出,下人們立刻又備了凳子上來。
而老太爺只一揚手制止,秦毓便識趣的讓了位置。
飯桌上眾人心思各異,魏瑾也繃著一張臉坐下,強裝溫和。
想起近日的事,他有心想緩和與魏月昭的關係,便生硬的盛了碗團圓羹給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