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玩脫了


  沈南風被這句話驚的神色有瞬間空白。

  微苦的藥味仍停留在鼻尖,就連空氣的溫度都仍舊灼熱。

  可她黝黑透亮的眼眸微微閃動,轉瞬便從這旖旎的氛圍中抽離,目光重歸清明。

  依靠的人從來只有自己這件事,沈南風上輩子就已知曉。

  她輕輕眨了眨眼,宛如什麼都沒發生般收回了手。

  唯有剛剛因情慾而湧起的一滴淚如珍珠般簌地順著臉頰墜落,暈開在裙角。

  鍾情原本只是想逗弄她一下。

  可看著那雙原本瀲灩著春色的眼眸化為一灘死水後,呼吸一滯。

  他抬手,想去擦掉她臉頰上的淚痕,卻在看到對方下意識地躲避時,停留在了原地。

  心臟猛然瑟縮,喉嚨不自覺地發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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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鍾情看著那道起身繞過他,正彎腰穿著鞋襪的窈窕倩影,張了張嘴,竟沒發出聲音。

  這是他許久未曾感到的心慌。

  他太害怕再不能與她相見了。

  用力咳嗽了兩聲,鍾情這才恢復了些許,抓住對方的手啞著嗓子解釋道,

  「不是不還,是它現在不在溫潤樓!」

  「明日寅時!等明日一大早我就帶你去取,好不好?」

  沈南風聽到這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抬起頭。

  面上的紅暈還未完全褪去,原本白皙的臉此時若桃花般嬌媚,偏偏一雙眼泛著刺骨的冷意,扎得人生疼。

  沈南風抿著唇,看向鍾情那通紅的眼角,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

  除了相信鍾情外,她也應當早做打算了。

  沈南風攏起長發,拿起掉落的簪子隨手一紮,甩開仍纏在腕上的手指,抬腿就走。

  鍾情生怕自己再把人惹哭,也不敢攔,只是亦步亦趨的跟著,在人即將推門離開時,抵住了門框,小心翼翼地問,

  「你明日會來吧?是不是拿到玉牌後,你也會來找我,那些應承也都做數?」

  沈南風不知是不是幻覺,總覺得他聲音裡帶著些懇求的意味。

  可這次,她心裡卻沒泛起任何波瀾,雲淡風輕地答,

  「明日我會按時來,只要你信守諾言,我自然也說話算話。」

  看著沈南風的背影,鍾情一時有些心慌。

  他追了兩步,安排手下隱秘地將人護送回家,這才重新回到房間。

  似乎從那一夜後,一切都不受控了。

  從前那些隱忍著的愛意,如今噴涌而出,擠得一顆心又酸又漲。

  他焦躁地扯掉面紗,露出那張冷峻的臉,垂下頭眉心微皺,帶著些許惆悵之色。

  吳肆進門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景象。

  原本吊兒郎當的面容瞬間緊張起來,三步並作兩步地上前,扣住鍾情的手腕,

  「寒毒犯了?原本童子身加炙陽草能至少壓制一年,正好有時間讓師傅去找解藥,可你偏忍不住。」

  「也不知道當年那姑娘下了什麼迷魂藥,讓你痴情到這份上。」

  話音未落,吳肆的手指簌地鬆開,有些無措地撓了撓頭,又重新落回到男人的手腕處。

  許久,才咬牙切齒地擠出一句,

  「盛小侯爺,你玩我呢?」

  「你這脈沉穩有力,比沒破身子的時候還要好上兩分,在這裝什麼深沉?」

  鍾情…

  也可以說是小侯爺盛熠。

  他面無表情地撤回手,將有些褶皺的衣袖扯平整,沒回應吳肆的提問,反而轉移話題道,

  「讓你查的事怎麼樣了?」

  吳肆翻了個白眼,一屁股坐到盛熠對面的矮凳上,舉著桌上的茶壺就咕咚咚地往嘴裡灌。

  他這一天東奔西跑,為了兄弟的幸福和身體操碎了心。

  盛熠倒是沒催,只面色沉沉地盯著,一雙黑眸似乎要把他燒穿個窟窿。

  吳肆急忙放下水壺,把沈南風今日所受的刁難撿著重要的說了說。

  眼看著小侯爺的臉色越來越黑,他的聲音便越來越小,最後乾脆閉上嘴,假裝自己跟凳子融為一體,變成看門的石獅子。

  盛熠從桌下的暗格里摸出那塊刻著南風兩個字的缺角玉牌,放在手心細細摩挲。

  這是她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

  雖然不舍,但看她剛剛那副樣子,他原是想找個藉口再見幾面,便將這玉牌還回去。

  可如今,他有了其他想法。

  「二皇子是不是去東南許久了?」

  盛熠抬眸,像窗外望去。

  「快兩個月了。」

  一身黑衣的路九靈巧地翻進屋來,手上還拿著一沓子信件。

  他伸手接過,細細翻閱後,唇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信紙落在搖曳的燭光中,火舌瞬間將其吞噬,扭曲的空氣中升騰起屢屢青煙。

  盛熠冷嗤一聲,

  「那正好,明日便一起去雲城看看。「

  「看看陳家這幾座玉礦到底有什麼魔力,讓沈家老夫人如此珍惜,又讓咱們二皇子流連忘返。」

  「順便,把該算的帳也算上一算。」

  自己都捨不得碰的人,憑什麼讓那個老太婆打了二十鞭?

  …

  溫潤樓看著離沈府只有一街之隔,可兩家大門卻相距甚遠,足足要走上小半個時辰。

  沈南風回到沈府時,天色已然黑了個透。

  月亮隱在烏蒙蒙的雲層中,只剩幾顆蕭索的星子稀稀拉拉地掛在空中。

  府內燈掛得少,雲影居又遠,路上黑漆漆的,不免難走。

  她抬手想找過路的丫鬟借盞燈籠來照亮,卻不想,人人見她都像見到瘟神般轉頭就跑,根本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雖然她並非沈家之女的事已經傳了出去,但畢竟在此生活了十餘年,再怎麼樣也不該是這幅樣子。

  一股不安的情緒在心中逐漸蕩漾開來。

  沈南風不自覺加快了腳步,到最後甚至小跑了起來。

  離著老遠,她便看見白芷被兩個丫鬟押跪在地上,裙上沾滿鮮血。

  而她面前的婆子一隻手正高高揚起,準備向她臉上扇去。

  「姑娘!」

  白芷聲嘶力竭地喊了一聲。

  聲音順著風飄來,帶著濃濃的恐懼與不安,直直刺向沈南風心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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