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害人的東西,炸了算了
???
這是什麼意思?
挨咬的是她誒!
難不成自己這幾口血還能把人給毒死了?
沈南風將身上兩條好不容易放鬆的手臂扒拉了下去,氣喘吁吁地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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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腳踝處的刺痛此刻倒是不見了蹤影,反倒是剛剛被鍾情咬了的手腕泛起陣陣的疼,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可一想到讓鍾情落入如此境地的罪魁禍首就是自己後,原本就沒怎麼徹底聚起來的那點氣轉瞬又散了下去。
算了算了,咬就咬吧。
還指望著他找到玉石後帶自己回京城呢。
沈南風重新蹲下身,也不敢再碰鐘情脖子,單單伸出一隻中指在他鼻尖處晃了晃。
還有氣!
是比剛剛還多了些熱意,且更為平穩的呼吸!
沈南風放下心,卻聽到不遠處石壁上傳來一陣叮叮噹噹的響動,隱約還混著幾人的說話聲。
心再次提起。
她不敢放任鍾情就這麼大大咧咧地躺在這暗道中央,又擔心碰到膿液染上毒素,於是先解開了鍾情那早就髒得不成樣的外套,隨後將自己那還算乾淨的斗篷纏在手上,穿過鍾情的腋下,企圖將人拖到個隱秘些的位置。
鍾情肌肉勻稱,身材高大,大部分時刻確實是難得的好事,可現在卻苦了沈南風。
她一張臉憋得通紅,剛極為艱難地挪動到了不遠處的角落,腳下就不知道被什麼絆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鍾情的腰上。
二人一同傾倒。
電光火石間,她抬手護住了鍾情的頭,隔著衣料的手背重重撞在石壁上,發出一聲悶響。
沈南風卻不覺得疼,一雙眼直直地看向剛剛絆倒自己的那塊石頭。
此刻,它破開的一角正泛著極為柔和白光。
沈南風站起身,甩開手上的斗篷,又將鍾情扶穩,這才快走兩步,將那塊幾乎有大臂長的玉石撿了起來。
石塊露出的一小角白玉,瑩潤、透亮,仔細摩挲還泛著溫和的熱意。
沈南風的唇角微微翹起。
天無絕人之路。
沒想到這麼一摔,反而把這做玉牌的原石摔到了自己面前。
她叼著小狐狸照明,打算拿斗篷將這石頭包好背在身上,卻不想剛鋪開,就被上面沾滿的鮮血驚得心臟一震。
她自己除了指尖和手腕處剛被咬的地方破了皮,其他的地方都乾乾淨淨毫髮無傷,這斗篷又始終夾在二人中間,沒機會碰到那些皮肉腐爛的死者。
那這血,就只能是鍾情的。
沈南風心中頗有些五味雜陳。
這一世,她總告誡自己不能向之前那般為他人付出一顆真心。
可反被人真心對待後,又感覺這滋味像小時候偷喝祖父釀的那壇果酒,先酸再甜後醉人。
「叮、叮~」
敲擊聲又一次在不遠處響起,沈南風定了定神。
如今玉石已經到手,可這深坑太高又滿是膿液,她帶著昏迷的鐘情肯定逃不出去,必須得另找出路。
沈南風將溫熱的石塊放到體溫仍舊有些冰涼的鐘情懷中,又重新回到了空地上。
她閉上眼,將掌心搓熱後,舉起了手臂。
細微的風帶走了手上的溫度,是可能存在出口的方向。
沈南風凝了凝神,緩步向那條頗為狹窄的暗道走去,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男人那陡然睜開的恢復清明的眼。
金屬的敲擊聲愈發清晰,而其中掩藏住的談論聲也漸漸被清晰捕捉。
沈南風停住了腳步,趴在石壁上側耳聽著。
「二殿下,這玉礦伴生的毒素咱試的也差不多了。您看這一批挖銅礦的礦工是再用用,還是跟往常一樣,造個假協議後把他們換去有毒的玉石區等死?還有鍛造的師傅最近不太聽話,要不要也換上一批?」
「若是聽話且能管住嘴的,就再用上一陣兒,若是管不住,你知道該如何。」
「是。」
沈南風藏在石壁後,只聽聲音便認出了其中一人正是下午差點掐死自己的——蕭聞頌!
那另一個,大概就是近些年剛襲了賢德伯名號的表叔——陳鴻風了。
果然,下一瞬,蕭聞頌便開口問,
「鴻風,你可知你姑母家有個剛被找回來的真千金,叫沈珍珠的?」
對方似是在思考,怔愣了些許才答,
「沈家確實傳信說要做塊家族玉牌讓這兩日送到京城,名字好像是叫什麼珠,但不確定是不是二殿下要找的人。」
幸好,自己報的那個東拼西湊的命還算有些迷惑性。
石壁後的沈南風放緩了呼吸,還沒來得及去想這玉礦和銅又有什麼關係,後頸就被人猛地一敲。
陷入黑暗前的恍惚中,她似乎看見了鍾情那件沾滿血漬的衣服,和一張冷峻且硬朗的臉。
…
撕下鍾情那張被血染髒面具的盛熠臉色有些難看。
倒不是因為寒毒,而是剛剛蕭聞頌與陳鴻風二人的對話。
這次寒毒來的突然,但消退得也前所未有的迅速。
雖然過程仍舊痛苦,但跟以往那要折磨幾天幾夜的絕望比起來還是小巫見大巫。
反倒是他們所說的玉礦、銅礦還有毒,才是讓他憤怒至極的真正元兇。
他來此,是聽說陳鴻風挖到銅礦瞞而不報,反倒是拿玉石做幌子,招攬工人,與蕭聞頌勾結著私鑄兵器,似是有謀反之意。
可對於拿礦體中產生的奇特物質前去煉毒,甚至用活人試毒滅口這件事,自己竟沒聽到任何風聲!
想想今日玄辰司上報而來的數據,雲城每年前來挖礦的工人接近兩萬,若都有去無回,那得是多少條性命又是多少個家庭!
盛熠心中怒火中燒,但此刻卻前所未有的冷靜。
這些帳,他日後必會清算!
懷中的沈南風此刻閉著眼,臉色仍舊有些蒼白,但呼吸還算平穩,頭向後仰著,露出脆弱脖頸處那幾道愈發滲人的青紫指印。
垂落的手臂上,自己咬下的牙印還在滲著血,原本蔥玉般的指尖如今更是被磨得斑駁不堪。
盛熠抿著唇,將懷裡輕飄飄的人抱緊了些,以極快的速度離開了礦脈,回到了客棧。
吳肆擰眉,給盛熠號完脈又給沈南風號,隨後撓了撓頭,又開始沉默地給盛熠號脈,然後再是沈南風…
路九沒理會他的失態,而是將手中調查一日的資料交到盛熠手中。
先拿五十兩工錢騙人入礦,隨後將二兩銀子做定金交給家屬,再偽造一張長期僱傭契約,一條人命就這麼輕而易舉地被掩藏了過去,而他們的親人卻還在感恩戴德的滿心期盼著!
盛熠將紙放在桌上,低聲問:
「讓你們找的證據可拿到了?」
「私吞銅礦、私鑄兵器的證據已經確鑿,但毒害礦工這件事還未明晰,現在礦脈里的毒素還不明晰,你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如何處理還需要您來定奪。」
修長的手指在書案上輕輕敲動。
堆滿死人的深坑、大量腐爛的皮肉、沈南風背上還未消退乾淨的疤痕、脖頸間的指印,一幕幕在盛熠腦中閃過。
動作陡然停頓,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
「害人的東西,炸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