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危!馬甲要掉!


  沈南風猛地從榻上起身,腳底虛浮,眼前的畫面驟然扭曲發黑,身體又重新跌了下去。

  鍾情急忙上前托住她的腰,將人穩穩地接住,送回榻上。

  只覺得區區三日,懷中人便消減了許多,就連腰窩處的骨頭似乎都有些硌手,聲音下意識又放軟了幾分,

  「放心,已經在回京路上了,明日一早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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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風環視了一圈,這才發現自己又坐上了溫潤樓那駕奢華到令人髮指的馬車,微微鬆了口氣。

  她將身體靠在車壁上,看著鍾情往自己身後小心翼翼地塞上軟枕,偏頭在他耳側悄聲問,

  「那塊石頭你帶出來了嗎?」

  為了一塊玉牌,從京城繞到了雲城,還差點把小命丟掉,若是沒帶出來,可真是虧大了。

  聽到這話的鐘情立刻垂下了頭,似是難過,又似是自責。

  沈南風一看,心便沉了下去。

  難不成,無論如何自己都會如同上一世那樣,一輩子逃不開沈家與陸文遠這兩座牢籠了嗎?

  不,絕不可能!

  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木,她在心裡思索著要不就這麼逃出去,放棄籍契,找個偏僻的地方無名無姓的生活一輩子。

  又或是回到雲城,找出賢德伯謀反的證據,威脅他讓沈老夫人放自己自由?

  她不服氣,不信邪。

  可無數繁雜的思緒在大腦里滾動,又與剛剛經歷的夢魘不斷重合交疊,扯著她不斷下墜,直入深淵。

  車前忽地竄過幾隻野兔,吳肆下意識收緊了韁繩。

  沈南風的精神本就有些恍惚,又被突如其來的顛簸一震,向前撲去。

  鍾情把她抱了個滿懷,心在看到那雙倔強中帶著些迷茫的眼時驟然停跳一拍。

  他一手攬著沈南風的身體,另一隻手近乎忙亂地從榻下拉出來個木箱,隨手打開。

  泛著柔和光芒的白玉堆滿了整整一大箱。

  「別急,別急。」

  他捋著沈南風柔軟的發,從頭頂到肩膀,再到微凹的腰,一遍又一遍,

  力度適中,但動作卻無比輕柔,

  像是小時候哄自己的母親一樣。

  「你看,雖然不是那一塊兒,但也是你要找的東西。」

  「別著急,這玉多的是,都是你的。」

  沈南風在安撫下思緒回籠,目光漸漸聚焦,看見了一旁箱子裡自己那朝思暮想的東西。

  動作比理智更快。

  她雙手托住鍾情的臉,在他額頭上狠狠地親了一下。

  力度之大,讓外面趕車的吳肆都有些臉紅心跳,嘟囔著『非禮勿聽』。

  可當她轉身準備去夠箱子裡的玉石時,卻被人連著手臂一起死死勒住,動彈不得。

  鍾情把頭埋在她的頸窩,炙熱的氣息打在胸口處,泛著癢。

  「讓我抱一會兒。」

  略有些悶低沉的聲音自耳側傳來,似是在隱忍著痛楚。

  沈南風忽地想到了那滿是鮮血的斗篷。

  「是不是扯到傷口了?我看看需不需要重新上藥。」

  她著急地想撫上鍾情的背,又因被抱得太死,一雙帶著涼意的手便只能落在男人腰間。

  「別亂動!」

  這次,男人的聲音多了些微不可查的羞惱。

  沈南風的手驟然下落,整個人卻僵在了原地。

  她終於發覺了不對勁兒。

  此刻,鍾情跪在那柔軟的羊毛毯子裡,而她正跨坐在他的大腿上。

  原本比自己要高上一頭的男人因這樣的姿勢,難得比她矮上一些,像匹安睡的狼,乖乖地窩在她的懷裡。

  兩人的距離極近。

  近到能聽見彼此混亂的心跳聲,而後慢慢平息,變成一樣的節奏。

  有規律的,齊齊跳著。

  時間宛若靜止。

  許久,鍾情抬頭,嘴唇停留在她那淤青還未完全消散的側頸,輕輕地蹭了下,鬆開了手。

  臉像火燒一般的燙,沈南風不用看就知道肯定紅得不成樣子。

  她狼狽地從臀下那富有彈性的腿上逃離,跌跌撞撞地從箱子裡挑出塊兒白玉握在手中。

  鍾情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欣賞著她這幅因害羞而手忙腳亂的模樣,卻在聽見沈南風的話後,暫時笑不出來了。

  「這麼多賢德玉,從哪弄來的?」

  「我記得你當時好像暈了,後來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瘋子給我一錘,然後我也暈了。」

  沈南風上下打量著已經以一個極其優雅的姿勢半靠在車壁上的男人,一字一頓地說,

  「好像那個瘋子,和你穿得一模一樣呢!」

  鍾情渾身的肌肉瞬間緊繃,心裡略微後悔著當時因怕弄傷沈南風而下手太輕,嘴上卻將早已準備多時的藉口拿了出來,

  「是我找到的溫潤樓朋友來救咱們了。」

  「你也知道,干我們這行的,總有幾件差不多的衣服。」

  而後,不等滿眼寫著「不信」的沈南風繼續發問,搶先將自己滾下礦洞那堆滿死人的山洞時就產生的疑問問了出來,

  「話說,你怎麼一看到那深坑就知道是毒?」

  一般的京城貴女看到這樣的場景不嚇暈就是好的,就算看出來,也大多會認為是酷刑、疫病,甚至是巫蠱之術。

  上來就能說出這是毒的沈南風,確實令人懷疑。

  這下輪到沈南風慌了。

  她怎麼看出來的?

  因為她是重生的,親眼見證過這毒在蕭聞頌謀反時的狠辣用處。

  可她不能說。

  重生這件事本身就駭人聽聞,更何況還有同樣重生的陸文遠在虎視眈眈。

  無論如何,這個秘密都不能讓他人察覺。

  沈南風低頭摩挲著手裡這塊大小正好能刻個牌子的白玉,尷尬地笑,

  「我…猜的,話本子裡都這麼寫,所以我看到時下意識就說是毒。」

  「不過…倒是你…」

  沈南風突轉的話題,驟然的停頓,將鍾情原本的追問堵在喉中。

  他看見沈南風扔下石頭,動作靈巧地翻了個身,原本跪坐的身體瞬間調轉。

  纖細的雙臂撐在他的腰側,勾勒出窈窕的身形,一雙漾著水波的杏眼直直地望著他,嘴角帶著像小狐狸般狡黠的笑,嬌媚又可愛。

  鍾情的心跳瞬間如擂鼓般砰砰作響。

  沈南風卻覺得還欠些火候,想學那些浪蕩紈絝的樣子,伸手去捏面前男人的下巴,卻被鍾情側頭一躲,反一頭扎在了人家肚子上。

  感受到危險的盛熠幾乎瞬間將腹部繃緊。

  於是沈南風那挺翹的鼻子便砸在了堅實的肌肉上,一時酸疼得說不出話。

  那隻本想調戲人的手如今捂著自己的鼻子,卻逞強著直起身,即使眼裡閃著淚花,還是把後面半句話斷斷續續的說完,

  「鍾情,你…你哪裡像是個青樓小倌…」

  「你到底…是什麼人?!」

  踢了一圈的球又繞回到自己這裡。

  盛熠的視線滑過那張即使氣鼓鼓也仍舊嬌憨的臉,纖細白皙的脖子,逐漸下落至因摔倒而散開的領口。

  他伸手穿過沈南風的腋下,像抱孩子般輕鬆就將人提了起來,讓她坐在他的膝蓋上,順手理好了衣服。

  二人視線相平。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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