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除了嫁給我,別無出路
沈南風甚至沒看清那人是從哪冒出來的,就被巨大的力氣裹脅著從台階上跌落下去。
幸虧褚青竹眼疾手快地拽了她一把,不然沈南風如今該就跟那罪魁禍首一樣,狼狽不堪地跌坐在地,捂著屁股嗷嗷喊疼了。
沈南風勉強穩住了身形,將褶皺的衣角從地上那人的手心裡拽出,輕輕撫平,這才朝著她的臉看去。
眼前這個花白色鬢髮微微散亂,面色灰白,形容狼狽的老人,竟然是沈老夫人,陳春雁!
可她昨日不還在沈家擺出那副高高在上頤指氣使的態度嗎?
怎麼如今…
沈南風忽地想起昨夜鍾情的話,又想到沈辭那為了官途不顧一切的毛病,心下瞭然。
這位沈老夫人八成是昨夜就被逐出了沈家,心有不甘後與陸文遠達成了某種協議,打算一同再坑害她一把呢!
想到此,沈南風的面色又冷了幾分,悄悄把腳往前挪了些許,將剛緩過神準備站起的陳春雁又給絆了個狗吃屎。
在眾人的哄堂大笑聲中,陸文遠扶著鐵青著臉的陳春雁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老太太摔得滿身滿臉都是土,下垂的眼皮遮住了大半蒼老的眼,卻依舊止不住地泄露出恨意,但很快又被完完全全地隱藏了下去。
陳春雁上前兩步,竟然不顧形象,直接跪在了沈南風面前。
她拽住了沈南風的裙擺,哭著說,
「好孩子,祖母錯了,祖母只是覺得陸文遠是個窮苦書生,沒什麼本事配不上你,想替你尋個好人家,所以才找來個妓女設計了陸文遠與其私奔的事兒,其實,從始至終他心裡只有你一人。」
「現在祖母想明白了,既然你們二人情投意合,又已有了肌膚之親,我自然是不應該再繼續阻攔的。」
「南風,就算是祖母求你,為了你自己的名聲,為了你自己的身體,別再置氣了,答應文遠吧。」
陸文遠聽到這話,也撲通一聲跪在了沈南風腳邊,聲淚俱下道,
「南風,我對你的心日月可見,只是一時不察才被徐婉寧迷了眼,我最愛的始終只有你一人啊!」
「你想想過去我們一起讀書習字,一起逛過燈會,我還送過你一枚定情的玉簪。」
「我們在床笫之上說過那麼多海誓山盟,你難道都忘了嗎?」
陸文遠邊說邊攀住了沈南風的袖口,用力到骨節泛白,好似真的極其痛苦,充滿了悔過之心。
沈南風垂眸看著眼睛通紅、滿臉淚花的二人,心底關於人到底能無恥到何種地步的認知再一次刷新。
若不是她真真切切地活過一遭,或許猛然之間真會被這二人這幅誠懇的態度和編造出來的說辭哄騙,然後一時昏了頭就答應了陸文遠的提親。
可現在,她無比理智與清醒。
一直以來都是陳春雁逼她嫁給陸文遠,哪裡來的什麼阻攔?
至於陸文遠,他三心二意,一面惦記白月光,一面又舍不下自己能給他帶來的益處,更是噁心至極!
可圍觀的眾人並不知曉這一切,他們只覺得沈南風是個不知好歹的白眼狼。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怎麼連沈家的貴人都來了,還給一個小姑娘下跪。」
「這姑娘也太過分了吧,她祖母好心想給她找門好親事,結果她自己不要臉破了身子,還敢責怪祖母?」
「真難為這位公子還上門求娶呢,要我說這樣的女人就該沉塘!」
聽著周圍人的話,陸文遠原本還哭喪著的臉上浮起一抹詭異的笑,顯得人愈發猙獰。
他手指用力拽著沈南風的衣擺,慢慢直起身,湊到了她耳邊,滲笑道,
「沈南風,現在你是個破爛貨的事兒所有人都知道了。」
「除了嫁給我,你別無出路。」
沈南風一根根掰開了陸文遠的手指,默默後退了兩步。
不就是演戲嗎?誰還不會呢?
她將手背在身後,狠狠擰了把大腿,剛準備哭,就被遠處傳來的整齊響亮卻又令人心悸的腳步聲打斷。
來人騎著匹棗紅色的馬,身上穿著件極其艷麗的紅袍,上面繡著的幾隻飛鶴栩栩如生,仿佛隨時都要掙脫那綢緞的束縛,翱翔於九天之上。
這樣囂張至極的衣服,卻沒能壓住那人的英俊,反而襯得那張沒有一絲表情冷硬至極的臉神秘而威嚴,如同冬日裡的一抹寒霜,既冷冽又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隨後,闖入視線的才是他身後跟著幾隊身穿甲冑,服飾整齊,帶著佩刀的官兵。
「玄辰司!是玄辰司來了!」
「快跑!」
本來還在看熱鬧的眾人瞬間四散而去,卻又被轉瞬就包圍起來的官兵們給生生攔在了原地,哆嗦著不敢妄動。
盛熠騎著那高頭大馬從人群中自發散開的道路上一步步走來。
清脆的馬蹄聲停留在了陸文遠、沈南風與陳春雁身前。
三人下意識抬頭看去,就看見了馬上那人微垂著薄薄的眼皮,那仿佛在看什麼不值一提的垃圾般的眼神。
陸文遠與陳春雁幾乎是瞬間就出了一身的冷汗,心裡不自覺地感到慌張。
沈南風則是默默垂下了頭,伸手揉了揉剛剛擰疼的腿。
就算她和鍾情的關係不明不白,盛熠來此也必然是為了賢德伯謀反一事,總歸不可能是為了她沈南風。
這點兒自知之明,她還是有的。
果然,下一瞬,像那人下頜線條一般冷硬的聲音從沈南風上方傳來,
「你就是陳鴻風的姑姑,陳春雁?」
沈老夫人此時還跪在地上,剛要站起身應是,就被盛熠一個冷眼嚇得重新跪了回去。
「是…我是陳春雁。」
「可知道今日為何來找你?」
沈老夫人弓著腰,幾乎是跪匐在了地上,顫抖著答,
「不…」
「嗯?」
陳春雁這不字還沒說完,就又被男人一個冷哼給嚇得轉了彎,
「不如讓我好好想想。」
「我把嫁妝里那座玉礦交給了陳鴻風管理,每年要點銀子和玉石,可那是玉礦啊,又不是銅,跟謀反可沒有關係啊!」
沈老夫人說著,微微側了側頭,看向一旁馬上的男人,卻發現那人只是擺弄著手上的韁繩,一個眼神都沒留給她,心底不免更慌了些。
她轉頭看向一旁哆哆嗦嗦的陸文遠,又看了看另一邊神情自若,沒有半分恐懼的沈南風。
難不成,這大名鼎鼎的玄辰司首領盛熠,是在給沈南風找場子嗎?
陳春雁猛地垂下頭,再次開了口,
「我…我剛剛還說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