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你真要我證明嗎?


  盛熠似乎是被這句話勉強提起來些許興趣,放下了手中的韁繩,饒有興味地看向陳春雁。

  「說說看,撒了什麼慌?」

  老人越發覺得剛才的猜測正確,這人就是在給沈南風找場子!

  她顫顫巍巍地抬起頭,慌不擇路地答,

  「其實沈南風從一開始就看不上陸文遠,是我逼著她嫁過去的,後來她脫離了沈家,陸文遠不樂意還心裡惦記,我又想撈一筆銀子,這才演了今日這一齣戲。」

  「我不是故意撒謊的,是陸文遠逼我的,我被逐出了沈家沒了銀錢,沒了落腳之地,這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盛熠冷嗤了一聲,擺擺手讓身後的衛兵將還在喋喋不休的陳春雁抓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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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頗有些不耐煩地從懷裡掏出了聖旨,明黃的捲軸重重敲在老人那皺紋橫生的臉上,泛起一道道紅痕。

  盛熠毫無尊老愛幼的意識,只盯著陳春雁那雙混沌且朦朧的眼,面無表情道,

  「誰問你這些破事兒了?」

  「我問的是,關於陳鴻風還有那座玉礦,你撒了什麼謊?」

  陳春雁壓根沒想到自己會錯了意,被兩個士兵一拽,冰涼的刀鞘貼近脊背,腿瞬間就軟了,如今又被盛熠這麼一嚇,竟直接尿了褲子。

  一股難聞的臊氣從老人身下的那灘水裡湧出,周圍人都厭惡地捂住了口鼻,可盛熠卻只是略略皺了下眉,展開了那扇捲軸。

  大概是嫌棄這聖旨寫得過於冗長,他直接甩下一段,從中間念了起來,

  「賢德伯私吞銅礦,私鑄兵器,意圖謀反,就地處死,陳家上下,凡參與者,皆按律嚴懲,絕不姑息,並…」

  盛熠故意停頓了下,看向老人那慘白的臉以及滿是絕望與恐懼的眼,繼續讀了下去,

  「並將賢德伯其父四族,全部流放至南疆蟲域。」

  陳春雁只聽著,倆眼一翻就要暈過去,被一旁那眼疾手快的士兵一把掐住了人中,又生生給掐清醒了回來。

  就這樣,那士兵還覺得不夠。

  今日好不容易穿上的新鞋,就被尿給泡了,他實在氣不過,又見盛熠沒有阻攔之意,便幸災樂禍道,

  「其實我們一大早就去了沈府,畢竟按律你兒子沈辭也應該一起去流放的,可他說你昨夜便被逐出了沈家,我們這才到處打聽擱這兒找到了你。」

  「不過你也別傷心,不就是養了多年的兒子不要你,只能一個人前去遙遠的南疆流放嗎?也沒什麼大不了,雖然那裡毒蟲很多還滿是脹氣,但再怎麼說至少你有了個落腳之地不是?」

  這下,陳春雁是徹底被氣暈了過去,再怎麼掐都掐不醒了。

  以這個狀態別說是流放南疆了,出京城估計沒有五十里就得咽氣。

  盛熠擺擺手,示意趕快把這老太太拖走,隨後不疾不徐地調轉馬頭,就這麼帶著人悠哉游哉地離開了,徒留下圍觀群眾們面面相覷。

  「這熱鬧…還看嗎?」

  「看什麼看?剛才那老太太不都說了嗎?一切都是他倆胡編亂造的,跟那小姑娘啥關係都沒有!」

  「真造孽啊,合著這男的是真為了個妓女放棄了科考,完事而回頭發現自己沒錢沒本事,又回來造謠想娶這姑娘當老婆了!」

  「呸,真不是個東西!」

  不知道是誰罵了陸文遠一句,緊接著局面便一發不可收拾了起來。

  先是有人扔了今早剛買的菜葉,然後就是雞蛋,再然後還有不知道誰啃剩下來的半拉饅頭。

  陸文遠狼狽地躲閃著,最終還是被一顆臭了的雞蛋直接爆頭。

  人群瞬間寂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見他慢悠悠地用衣袖擦淨了臉上的粘液,隨後一步一步地走到沈南風面前,目光帶著濃烈的恨意,聲音卻是掩藏不住的得意,聽起來十分割裂。

  他說,

  「沈南風,就算那些都是假的,可你跟我上過床可是真的,我不嫌棄你,願意收你做妾室也是真的。」

  「不然,你可敢找個嬤嬤當眾驗身啊?」

  陸文遠心中前所未有的得意,他得意於那碗藥讓他有機會救下徐婉寧;得意於那碗藥讓沈南風有把柄攥在了他的手裡;他更得意於那藥成了如今得到沈南風的殺手鐧。

  這碗藥讓沈南風不敢說出姦夫是他準備的醜陋猥瑣小廝,而是只能默認是他陸文遠,從而不得不去做他的小妾,像上一世之前那樣為他辛辛苦苦操勞籌謀一輩子!

  看著陸文遠那張扭曲的臉,白芷剛放下來的一顆心忍不住又揪了起來。

  這一天,她這顆小心臟也跟著七上八下的,若將來真是因心悸落了個早死的結局,根兒八成就是在今天。

  她快跑兩步攔在了沈南風身前,像只護犢子的老母雞,同樣置於沈南風身邊的,還有眼角帶著紅意的褚夫人,二人幾乎是異口同聲道,

  「憑什麼讓我們姑娘當眾驗身啊?」

  「憑什麼讓我家孩子當眾驗身啊?」

  沈南風的心底漸漸翻湧上一層熱意,她定了定神,不自覺地挺直了脊背,撥開攔在身前的二人,朝陸文遠一臉嚴肅道,

  「所以,你要娶我只是因為咱們二人有過肌膚之親對嗎?」

  陸文遠點頭應是。

  「那是不是只要證明你我二人並無這樣的瓜葛,你便不再糾纏於我?」

  陸文遠繼續點頭。

  「可若是真證明了,我會把你送去官府,定你個造謠誹謗罪,到時候你有了案底,這輩子都參加不了科考。」

  「既如此,你也一定要證明嗎?」

  看著沈南風無比鄭重的神色,陸文遠心底有些發慌,畢竟不是親眼所見,他確實擔心過那小廝沒有得逞。

  可陸文遠又轉念一想,當時他去黑市時因為不是熟客買不到見血封喉的毒,只能退而求其次去買最烈的春藥。

  據那老闆所說,這一瓶藥要下去,歡好時間沒有兩個時辰,是絕對解不開的。

  沈南風如今看起來信誓旦旦,也不過是徒有其表佯裝鎮定罷了,心裡指不定早就慌成了什麼樣子。

  還說什麼誹謗罪?不讓自己參加科考?都是虛張聲勢罷了。

  自以為看透了沈南風的陸文遠用力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輕笑,

  「可以,我等著看你的證明。」

  知道一點點內情的白芷也以為自家姑娘實在虛張聲勢,聽到這話,將藏在衣袖裡的手死死掐住。

  卻不想,下一瞬,便聽見了沈南風說,

  「好啊,那就多請幾位大夫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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