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哥送你了


  沈南風聞言,神色也略微有些緊張。

  難不成,褚家這些人對她的好也只是表面而已?背後還有更大的陰謀?

  沈南風自然希望能在褚家擁有真正的家人,收穫真正且對等的親情,可過去的經歷卻又仿佛在提醒她要清醒再清醒一點,萬萬不能再重蹈覆轍。

  「南風,褚家曾是皇商,如今雖破落,但也有些底子。」

  褚夫人一句輕輕柔柔的話喚回了沈南風飄遠的思緒,她將目光重新落回面前這口不算大的紅木箱子裡,瞳孔微縮。

  裡面約莫是褚家的所有錢財了。

  幾根金條,一沓銀票,兩張地契,兩張房契。

  褚夫人將兩張房契擺在沈南風的面前,再度開口,

  「褚家本來有三個鋪面,寶珠挑走了一個,如今還剩下倆,你與青竹一人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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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南風看向褚家夫婦的目光頗有些不解。

  來褚家一天了,她連一句爹娘都還沒叫過,二人就願意把這真金白銀分給她一份嗎?

  褚家夫婦一眼就看出了沈南風心中的憂慮,笑道,

  「我們說過,認祖歸宗這件事不會強逼於你,可作為你的長輩,我們本來就因為沒及時接你回家讓你受了苦,若是還不付諸些誠意,那也太說不過去了。」

  「至於稱呼,我姓柳,叫柳溪月,你若是願意,便先喚我一聲柳姨。」

  柳溪月拍了一把身旁的丈夫,繼續介紹道,

  「他叫褚宜然,你就喊他一聲褚叔。」

  沈南風聽著,眼眶漸漸紅了。

  她從未想過,重生一次真的能遇到擯棄所謂的利益,真心實意對她好的人。

  例如鍾情、例如褚家夫婦與褚青竹…

  或許未來還會有更多、更多…

  沈南風開始對以後的生活充滿了憧憬與希望。

  她垂下眼睫,強壓下了淚意,低著頭輕輕喊了聲,

  「柳姨,褚叔。」

  「欸~」

  二人答應的極為迅速與熱切,就好像…他們等待的一直是這個稱呼。

  而沈南風仍舊沉浸在情緒之中,完全沒注意到褚夫婦二人的異常,還是褚青竹這個大大咧咧的混小子發現三人的情緒都有些不對,笑呵呵地將兩張房契都推向了沈南風,

  「南風妹妹,既然你剛才叫我一聲哥,哥就不能虧待了你,這鋪子你拿去,哥送你了!」

  柳溪月的淚水還在眼眶裡打著轉兒,巴掌已經拍在了褚青竹的腦袋上,

  「你壓根就不是做生意的料,交給南風不過是落個清靜,裝什麼假大方!」

  褚青竹也不反駁,只揉著後腦勺朝三人傻笑,一副憨里憨氣的傻樣。

  白芷適時候將沈南風早早準備好的見面禮拿了出來。

  一隻親手雕的楠木簪子,一根紫毫筆,還有一把精緻的匕首。

  三人愛不釋手地端詳著手裡的東西,久久不肯放下,心底泛起些悔意。

  他們之前原本是存了試探的意思。

  畢竟褚家一個破落商戶確實比不上沈家書香世家名門望族,若是沈南風不想回來自然是情有可原,他們也不必舔著臉上趕著求人。

  可當多次寄出的信始終未有回音時,心底還是忍不住對沈南風感到些不滿與譴責。

  如今,得知是褚寶珠和沈家人扣下了那些信件,更看見了沈南風早就給他們準備的見面禮,那點兒譴責就全化成了憤恨扎在了自己心間。

  怎麼就不能早點親自去問問沈南風的意見呢?怎麼就非要等到沈家祭祀當天才上門接人呢?

  褚青竹蹭地站起,將桌上的金條、銀票、房契、地契一股腦地塞回那口紅木箱子裡,又砰地一扣後,直接將整個箱子都塞進了沈南風懷中,

  「都給你!我們不要了!」

  「啊?」

  沈南風茫然地抬起頭,微微上翹的眼角帶著點紅,原本白皙的臉被紅木箱子映出些粉意,看起來嬌軟又可愛。

  柳溪月忍不住伸手揉了一把,看著上面留下的幾道指印,才頗為不好意思地收了回來,輕輕咳了聲,

  「給你就拿著吧!」

  沈南風自然不肯收,卻又怕冷落了三人的這份心意,便將那兩個鋪子的房契取了出來,笑著說,

  「那我先拿這倆鋪子試試手,若是賺錢了咱們一起花,若是沒賺的話…」

  「還請柳姨、褚叔,還有青竹哥給南風兜個底。」

  三人被沈南風那清脆中帶著點甜的聲音一喊,自然什麼都給應下了,倒是忘了告訴她,剩下這倆鋪子,各有各的雷點。

  …

  相較於褚家這邊一家四口其樂融融,沈家那邊可是遭了殃。

  沈辭雖然把自己從賢德伯這事上摘了出去,但仕途卻實實在在的受了影響,如今雖然還掛著禮部侍郎的名號,實權卻早就被架得不能再空了。

  至於從嫁入沈家就也沒掌管過中饋的沈夫人,看著空空蕩蕩的庫房和帳上一筆筆的欠款,也想學沈老夫人那樣直接裝暈了事。

  至於陳春雁,她如今正關在玄辰司的地牢里,和幾個窮凶極惡的犯人做鄰居。

  進牢里的這半天,她睜開眼就被旁邊的犯人嚇得尿褲子,完事兒倆眼一翻就又暈過去了,等再悠悠轉醒,還不等神思清明就又被另一個犯人給嚇尿了…

  如此反覆,這真暈的次數很快就要趕超以往坑沈南風時裝暈的次數了。

  吳肆捏著鼻子從地牢里出來,滿臉不忿地闖進三層盛熠的房間,皺眉道,

  「那老太太留著她幹嘛,死就死了唄?」

  盛熠正寫著字的筆尖微微一頓,出口的話比那張臉還要涼上兩分,

  「現在死了多虧,南疆那麼多毒蟲瘴氣不得見識一番再走。」

  吳肆抖了抖肩,覺得盛熠就是悄咪咪地在給沈南風報仇。

  路九從一旁閃身出來,將二皇子蕭聞頌親手將賢德伯陳鴻風斬殺的消息送了上來。

  盛熠眸光微閃,並未答話。

  吳肆沒正行地坐著,隨手拿了個蘋果在路九身上蹭了蹭,嘎吱嘎吱啃了起來,嘟嘟囔囔道,

  「這二皇子可夠狠的啊,這麼多年的合作夥伴都能給坑死。」

  「不過還是你更勝一籌,不僅把他那害人的礦給炸了,轉頭還混了個玄王的稱號。」

  聽到這話,盛熠的臉上不僅沒有任何欣喜之色,反而愈發緊繃了起來。

  皇帝如今這般歲數,自然能看出這場「謀反」的真正主使是誰,讓蕭聞頌行刑,就是警告。

  至於退朝後,當著那四個成年皇子以及他那句,

  「別想著爭來爭去,未來這皇位不一定是由姓蕭的坐!朕還有侄子呢!」

  純屬是為了將矛頭從蕭聞頌那轉移到他盛熠身上。

  至於這玄王,更是用來恐嚇那些心懷不軌兒子們的幌子。

  一個擁有玄辰司的王爺,一個拿皇帝當唯一親人忠心耿耿的王爺,就是皇帝最好的擋箭牌,能幫他接下親生兒子投射而來的明槍暗箭,讓他能有時間去求仙問道,找尋獲得長生的手段。

  想到這兒,盛熠心中頗有些煩躁,沈南風那張嬌軟明媚的臉卻不知為何突然自腦海中緩緩浮現。

  滿心的鬱氣漸漸散開。

  等吳肆啃完蘋果在抬起眼,就發現盛熠已經消失不見了,一同消失的還有桌上那張屬於鍾情的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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