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還藏著個孕婦
江寒朔的腦子飛快思考著，這並不像瓮中捉鱉，敵軍沒理由任由這些同伴被殘殺而不出現。
那麼就只有一種可能，他們的人是真的不在此處。
想到這點，江寒朔行到副將身邊，吩咐道，「你收尾，我回去報信。」
他騎上馬往來的方向狂奔，蕭曄和常將軍率領的騎兵比步兵要快上許多，江寒朔跑了沒多久聽到大軍的馬蹄聲。
再往前疾馳了片刻就看到了黑壓壓的大軍，為首的蕭曄眉目一蹙，江寒朔為什麼突然回頭？
他逐漸停下馬蹄，身後的大軍也跟著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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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寒朔跑到蕭曄面前勒停馬步，在蕭曄開口之前率先開口，「敵軍根本沒那麼多人在，我們被迷惑了。」
「什麼？」蕭曄身下的馬有些躁動不安地動來動去。
「這種迷惑手段，將兵力耗在我們這邊，那麼……」江寒朔說著自己的想法。
兩人突然異口同聲，「銀峰縣？」
蕭曄的心提了起來，異常警覺，「這附近防守最薄弱的只有銀峰縣了。」
「可是羌國和契國的關係也並不好。」江寒朔眉峰不展，這也是他沒有大膽往這方面思考的原因。
要聲東擊西，只能是兩國聯合才可能達成的策略。
「利益當前，沒有絕對的敵人。」蕭曄調轉馬頭，側過臉對江寒朔道，「我等不及斥候去探了，我先帶五千精兵回銀峰縣，那邊不可能沒來傳信，沒有傳到軍中來只有一種可能，你該好好整頓青岩縣了。」
銀白的月光照出蕭曄的側臉，他的眼神顯得十分冷厲。
江寒朔點頭，也惦記著明月還在那邊，若是城破，青岩縣被兩面夾擊，後果不堪設想。
蕭曄發號施令帶著人往銀峰縣的方向疾馳而去。
江寒朔回望了一眼敵軍那個臨時營地，面上也展現了不同於平時的狠戾神色。
竟然敢把手伸到他的地盤來，那他就要狠狠斬去對方的手。
蕭曄一刻都不敢停歇，直到天邊泛起魚肚白才到銀峰縣附近。
城門之前一片狼藉，城門大大敞開著，果然是打鬥過了，銀峰縣的城門已經破了。
蕭曄的心徹底沉入谷底，握著劍的手不自覺狠狠一緊。
「斥候聽令，回青岩縣傳信請求支援，另帶二十個小兵護送。」
單獨一個人只怕又遭暗算，江寒朔那邊找出敵軍的暗樁也不一定就有那麼快。
收到命令的人騎馬又回程去匯報情況。
眼下不能再拖了，蕭曄直接率兵沖入城內。
銀峰縣剩餘的士兵和敵軍正打得熱火朝天，本該熱鬧的大街血流成河，屍身四處橫陳。
已經頑強抵抗一夜的士兵看到有援兵來了，都激動地大喊。
「我們的人回來了！兄弟們殺啊！」
「殺！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蕭曄騎在馬上往營地方向奔去，一路連斬了十幾人，勢不可擋。
好容易尋到空隙，停下馬蹄問其中一個小士兵。
「營地可淪陷了？」
那人擦了擦眼睛旁邊的血跡一併回應著，「城門剛破不久，敵軍已經帶了一部分人過去了。」
蕭曄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多少人？」
「五千，城內估摸還有四萬。」小士兵說著話，背後又來了一個敵人，蕭曄抬手將劍鋒直直插入那人的心臟。
他抽回還在滴血的劍高高舉起，「騎兵五百，弓箭手五百，隨我走！」
城內情況危急，他不能帶太多的人走。
但是明月在營地，他不能不管。
從小士兵報的人數上來看，這兩國果然是聯手了，否則以他們的兵力，根本不可能有這麼多人。
蕭曄一路殺紅了眼，連奔一夜，連馬都有些受不住了，在快到營地的時候無論蕭曄怎麼抽都不肯走了。
他只能恨恨下馬，跨上其他士兵的馬，沖在第一個。
祝明月左等右等不見蕭曄帶兵回援，被送回營地的傷員卻越來越多，晚間的時候還是被舒夢逼著，才又去睡了幾個時辰。
直到夜間聽到敵軍攻城的聲響，她又驚醒過來，連軸一直忙到了早晨。
城破了，營地自然就是下一個淪陷地。
這裡有著士兵們的物資，拿下這裡不僅有實實在在的利益，還會讓士氣大漲。
軍營里已經沒有剩多少人了，多是傷殘和看守物資的士兵以及廚子大夫之類的後勤人員。
高架上的士兵一眼就看到了遠處塵煙滾滾，是敵軍馬蹄踏起的塵土。
他立刻吹響號角，「全體準備迎戰！」
祝明月還在處理一個士兵的斷臂，血根本止不住，上了十分量大的止血粉也毫無用處。
她難過的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但她知道這種時候根本沒有時間用來難過。
果然下一瞬她就聽到了守營士兵的喊聲，祝明月和舒夢對視一眼。
有些傷得重但還能爬起來活動的士兵也從座椅上站了起來想往外去。
「都打到這兒來了，打不打都不一定能活，乾死他們！」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兄弟們不能等死了！」
祝明月他們無法在這個時候阻攔，確實如他們所說。
不打也是死，打了也許還能撐到援兵到來。
她們默默看著那些傷員再次拿上兵器往外去，祝明月忍住淚意，繼續低頭忙了起來。
屋外是震耳欲聾的廝殺聲，屋內是傷員痛苦的低吟此起彼伏。
祝明月穩住自己的心態，祈禱著蕭曄快點回來支援他們。
再次給一個傷員包紮完，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小腹，寶寶正在裡面歡騰地活動，祝明月被踢得都有些痛了。
她苦笑一聲，「乖乖的，我們一定會闖過這一關的。」
但天不遂人願，就在她安撫好腹中的孩子時，敵軍已經提著刀殺到了這處。
敵人提起小學徒的衣領，將刀架到他的脖子上，高喊。
「都給老子安靜點，給我們傷員整治，否則全都殺了！」
舒夢和祝明月對視一眼，示意她退到後面去一點。
祝明月心跳如擂鼓，腳下沒有動，所有診治的人都被迫停下手來，那敵人滿意地笑了聲，一把扔開手中的小學徒。
他抬手招了招，在他身後的敵軍傷員走了進來，把他們那些無法動彈的傷員一把掀翻在地，直接占了他們的位置。
那人在屋內巡視了一圈，眼神落到祝明月身上。
「喲嚯，這兒還藏著個孕婦。」
他在身邊的椅子坐下，指了指祝明月。
「就你了，過來給我包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