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愛你
舒夢上前擋住他的視線，「她醫術不精，不如還是我來吧。」
那人很明顯是不滿意舒夢的不順從，一拳擊在桌案上，這一拳仿佛打在眾人的心間，驚得他們俱是一跳，敵軍洪亮的笑聲傳了來。
「老子跟你說話了嗎？」
祝明月肯定不能讓舒夢替自己涉險，她拿過藥箱快步走到那人身前。
「處理傷口會有些痛，還請軍爺忍一忍，這裡都是受了重傷的士兵和大夫，對你們沒有威脅，軍爺莫要動怒。」
她說著話，一邊脫掉那人手上的護臂，再用剪子剪去那部分的衣服。
又拿過傷藥準備往上面撒，但那人十分警覺，一把捏住祝明月的皓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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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四目相對，那人冷笑一聲，隨意指了一個傷員。
「給你們自己人先上。」
祝明月本來就沒有動什麼手腳，自然也不怕這點測試。
她聽話地轉身給一個傷有些重的人上了藥，然後轉身回到他的面前，握著藥瓶問。
「現在可以了嗎？」
「嗯，你倒是有點眼色。」他點頭，又巡視著屋內的大夫，「我勸你們不要動什麼鬼心思，否則我的大刀可是不講理的。」
祝明月沒有吭聲，努力克制著想弄死他的心情，不斷在心裡寬慰自己，他也只是傷患。
她如常給對方上藥包紮，腹中的孩子好像有感知似的，又在不停踹動，踹得她忍不住微微佝僂起腰身，在這微涼的秋季額上都沁了一層薄汗。
好容易包紮完了，那人垂首將視線落在她的小腹上。
祝明月察覺到這不善的目光，趕緊後退了一步。
「我繼續給你們的人包紮。」
為了避免被他盯上，祝明月及時說出這句話，妄圖他會將注意力從自己身上移開。
但這句話並不湊效，他起身逼近祝明月，帶著血腥氣的手掐上祝明月的脖頸。
「懷著孕還在軍營，你的丈夫是誰？」
祝明月眼角餘光看到舒夢上前了一步，她連忙搖頭示意對方不要輕舉妄動。
敵軍的手勁不算大，給祝明月留了說話的機會。
「我的丈夫已經戰死了，留我一命，我會醫術，對你們還有用。」
戰場上無論對哪方來說，軍醫都是緊缺的人手，這也是他們沒有馬上就對祝明月等人大開殺戒的原因。
祝明月也以這點拿捏了他們，他甩開手，將祝明月甩得連退了幾步，舒夢眼疾手快上前扶住她。
那人有些失望，「可惜了，我還說幫你找找你丈夫呢，好讓你們夫妻團聚。」
他不過是惡趣味突然上頭，想當著她的面殺了她的丈夫。
但祝明月當然不會供出蕭曄，若是讓敵軍知道了她是蕭曄的人，只怕她會成為拖了蕭曄後腿的那個人。
祝明月揉了揉自己被掐得有些發紅的脖頸，舒夢看著她不太舒服的表情問道，「還好嗎？」
祝明月強迫自己露出笑，「沒事，千萬別衝動，我們還有生機。」
那人看起來似乎還是個小頭領，就在他準備出去的時候，碰到了來報信的小兵。
「他們，他們來了援兵！」
祝明月和舒夢對視一眼，眸里閃過驚喜。
那人來不及多說，直接往外去了，傷得不重的敵軍也追隨而去。
屋內暫時脫離了敵軍的威脅，祝明月拖著沉重的身子跑到窗邊偷偷往外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沖在最前面的蕭曄，蕭曄也在這時看向祝明月的方向。
看到她無事，急切的心才稍稍放回肚裡。
但是這分神的一眼，讓他左臂挨了地方一刀，祝明月捂住嘴迫使自己不發出聲音。
確認了祝明月無事，蕭曄也不再多看，認真投入到廝殺之中。
只是他帶的一千人要對敵軍五千之眾，實在是勝算不大。
但他沒有退路，他的妻兒還在等著他。
蕭曄殺紅了眼，身上接連受傷。
這處是他們自己的軍營，他們非常清楚地勢。
那五百弓箭手爬上制高點，避免己方損傷更多，與敵軍開始了遠程作戰。
祝明月在窗邊看了片刻，不忍繼續看下去。
她最後深深看了一眼蕭曄，無聲祈禱。
你一定要平安無事。
罷了轉過身給之前的傷員繼續治療。
只是每治完一個，她就忍不住抬頭去尋找蕭曄的身影。
蕭曄的策略還算是有點用，在敵軍分出人手趕到弓箭手的高地時，他們已經死傷了一半。
加上分去的人手，留下來的人數也不到兩千。
蕭曄率領五百人和這些留下來的敵軍奮力拼殺。
祝明月再次抬眼的時候，己方士兵只剩下百來人。
蕭曄的腿也受了傷，差點跪倒在地。
他將劍插入泥土之中穩住身形，臉上滿是血污，他察覺到那道熾熱的視線總是追隨著自己。
蕭曄抬起頭轉向祝明月，對著她擔憂的表情露出一個笑來。
這笑並沒有讓祝明月放下心來，反而更加狠狠地揪緊。
蕭曄從地上抽出劍身繼續搏殺，祝明月眼睜睜看著他身上添了一道又一道的傷口，眼淚終於無聲滾落下來。
面上的濕意逐漸從滾燙變為冰涼，祝明月再也無心替人治療了。
說她不顧大局也好，自私也罷。
她實在沒有辦法在這種時候忍住不去關注蕭曄的狀況。
蕭曄以一敵百打著車輪戰，體力實在跟不上，在躲過一刀之後被剛才要祝明月包紮的那個小頭領從背後偷襲，一劍穿透胸腔。
蕭曄的表情凝固住，在短暫的停頓之後猛然嗆出一大口鮮血，直直半跪在地。
「蕭曄！」
祝明月拔腿就想往外衝去，舒夢也看到了這一幕，她緊緊拉住祝明月不讓她出去。
「你不能去，你腹中還有孩子，不管他是什麼情況，你也要為孩子考慮。」
這話喊醒了祝明月，她還有孩子。
她整個人幾乎癱軟在舒夢的身上。
還好她那句喊引起了顧新的注意，顧新飛速跳過去護住了蕭曄，阻止了敵軍更多的狠招。
蕭曄握劍的手都發著抖，他用力抬頭看向祝明月。
被鮮血染紅的唇無聲囁嚅著。
祝明月看懂了。
他在說，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