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狡兔死，走狗烹
馬車緩緩行駛，車內的秦氏坐在柔軟的墊子上，心中五味雜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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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著雲瑞的話，想著即將要面對的詔獄之行，心中既有忐忑，又有決絕。
鶴頂坐在馬車的一角，靜靜地看著秦氏，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作為雲瑞的貼身丫鬟，雲畔的眼線，自然知道這場風波背後的種種算計。
但她也明白，這一切都是秦氏咎由自取，她想要名利，忘不了過去的榮華富貴，就註定要捲入這場漩渦，無法自拔。
「夫人，您別擔心，側妃都已經安排好了，您只需要按照計劃行事即可。」她輕聲安慰，語氣卻不帶絲毫感情。
秦氏微微點了點頭，沒有察覺出鶴頂的異樣，她知道，自己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是雲瑞和靖王了。
她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完成這次的任務，為秦家洗清冤屈。
馬車行駛了半個時辰，終於停在了一處偏僻的宅院前。
鶴頂先下了馬車，然後扶秦氏下車。
宅院的大門緊閉，看上去十分普通，但秦氏知道，這裡已經是雲瑞為她安排好的臨時落腳點。
「夫人，這裡就是您以後的住處了。側妃說，這裡雖然簡陋，但勝在安靜安全，您先委屈一下。」鶴頂一邊說著，一邊打開宅院的大門。
秦氏走進宅院，環顧四周。
宅院雖然不大，但布置得井井有條，乾淨整潔，內里的生活用品也一應俱全，顯然是用了心思的。
雖較之從前在侯府時差的不是一星半點，但在度過了前幾日天寒地凍的艱苦日子後，能有個遮風擋雨的住所已經足夠讓她慰藉。
她點了點頭，囑咐道：「鶴頂，你趕快回王府吧，瑞兒身邊還需要你。你回去告訴王妃，就說我很滿意這裡，讓她放心，不要掛念我，等我將事情辦妥，就去王府看她。」
鶴頂應了一聲，心裡有些不是滋味，轉身離開了宅院。
秦氏站在院子裡，望著鶴頂離去的背影，心中充滿了期待和不安，她知道，接下來只能靠她自己了。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秦氏在宅院裡度日如年。
終於，在這天上午，一個陌生的小廝悄悄來到了宅院，將一封信和一個包裹交到她手上。
「夫人，王爺吩咐我將東西交給您，包袱里是一個食盒和一套衣物，您先將衣服換好，帶上信和食盒，我稍後便駕車將您送到詔獄。」小廝說完，便退到了一旁。
秦氏趕忙進屋去換衣服，是一身低調的丫鬟服飾，正好合身。
換好後，她將信藏在懷中，拎著食盒出了院門，小廝已經坐在馬車上等候。
她與小廝對視一眼，點了點頭，上了馬車。
她的心跳逐漸加快，只能盡力克制。
馬車穿街過巷，終於來到了詔獄的附近。
她在暗巷裡下了馬車，緩緩走近漆黑的大門。
詔獄的大門緊閉，周圍守衛森嚴，秦氏深吸一口氣，鼓起勇氣走上前去。
還未開口，就見守衛統領看了眼她的食盒，便讓身旁的守衛領她進去。
她沒想到會如此順利，心中也安定下來，看來女兒沒說錯，靖王果然將一切都打點妥當了。
秦氏跟在守衛身後走了進去，她沿著陰暗的走廊，一路向下，終於來到了秦老爺子的牢房前。
入眼觸目驚心，在他身上蜿蜒著數道血痕，此時他整個人蜷縮在稻草蓆上，沒了半點上位者的尊嚴。
秦氏不禁哭出聲，顫抖喚道：「父親……」
秦老爺子聽見聲音，身軀一顫，緩緩抬起頭，再看到秦氏後，他的眼中充滿了驚訝。
秦氏雙手抓住牢房的鐵欄，低聲道：「父親，是我，我是淑然。」
秦老爺子忍著疼痛一骨碌爬起，來到秦氏面前，眼中帶著秦氏不解的驚恐，「你……你為何會來？」
秦氏看了眼身旁，那名守衛已經不見了蹤影，她這才道：「是靖王讓我來的，他托我給您捎封信，說您看過之後，自會明白。」
說著，她從懷中掏出那封信，伸手朝牢門內遞了進去。
誰知秦老爺子的反應再次讓她難以理解，只見他驚恐後退，瘋狂擺著手，口中嘟囔著，「不，不能收，我不要……」
「父親！」秦氏急得直跺腳，她再次看向過來時的方向，語氣急切道，「他們不會容我在這裡待太久，您趕快接著，將信看完，也好按照信上所說講話傳達給我，我也好回去向王爺轉達。」
「不，你走，你快走！」秦老爺子伸手去推她，動作十分用力。
秦氏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她急火攻心，掰開秦老爺子的手，硬要將信往他手裡塞，「父親，您快拿著，這是拯救秦氏一族唯一的辦法了，此事不是兒戲，您莫要固執，您放心，王爺一定會救你們出去的！」
秦老爺子卻像是被什麼恐怖的東西嚇到了一般，死活不肯接那封信，他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絕望，仿佛那封信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淑然，你聽我說，這件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簡單，你快走！」秦老爺子壓低聲音，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恐懼。
秦氏愣住了，她不明白父親為什麼會是這樣的反應。
她急切地說道：「父親，您這是怎麼了？難道您不想洗清秦家的冤屈嗎？難道您想一輩子都待在這個暗無天日的地方嗎？」
秦老爺子搖了搖頭，用手遮住自己的視線，「淑然，你快拿著這封信走，它只會是秦家的催命符，且給你帶來殺身之禍，我就當沒看見，你快走！」
秦氏的手僵在了半空，她看著秦老爺子的模樣，心中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低頭看著自己手中因顫抖而不斷搖晃的信，內心不敢相信，「父親，您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王爺的計劃有什麼不妥嗎？」
就算靖王有私心，她的女兒也不會害自己的，無論如何都說不通。
「狡兔死，走狗烹……」秦老爺子目光呆滯，「秦家……沒救了……」
「父親……」秦氏咬著嘴唇，心中慌了至極，一時間沒了主意。
「來人，他們在這！」
突然，走廊處傳來雜亂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