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毀了一切
沈星潼和小曲再一次來到新河溝的干堤那片城鄉結合部的廢棄的江城第一製藥廠。
沈星潼和小曲一人一張地圖，小曲的依然是舊地圖，沈星潼手中的卻是最新版的城市地圖。
沈星潼手順著地圖對比著眼前新河溝的環境變化，她將手指壓在地圖上的一座鐵路橋停了下來。
當她抬起頭，看著不遠處的鐵路橋，上面一列列車正飛馳通過，
而遠處中無數錯雜的新舊鐵路高架橋，這裡是進入江城鐵路局江北編組站的必由之路。
韓建設工作的鐵路機務段就在這條河的對面。
沈星潼心中湧起不祥的感覺。
她捲起地圖和小曲上車，她們順著新河溝，很快就馳到一座公路橋，而公路橋邊是那座地圖上標註的老鐵路橋。
一輛貨運列車馳上鐵路橋。
小曲開車和列車並行在二座不同的橋上，火車和汽車的終點是一樣，江北的鐵路編組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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馳過大橋，沈星潼讓小曲沿著新溝河岸繼續向前開，當車馳過機務段的信號大樓，來到那片拆遷新建的工地時，車停了下來。
沈星潼指著那片工地，說，走，過去看看。
倆人沿著工地的外牆，穿過一片建築垃圾後，是一片散發著異味的「菜地」。
順著菜地著的田埂走了幾步，就是稀稀的一片樹林，而樹林邊就是那條半乾的新河溝。
小曲看著河對面的那片廢廠房，感慨地說：
「化工廠與鐵路線就隔著這條新溝河啊。」
「如果紫沙湖那具兒童的屍體是從這裡拋到河裡的，是不是一樣會侵染上化工廠留下痕跡？」
沈星潼也是看著對面既是問小曲，又是問自己。
——黑影推著自行車，將編織袋放下，推進河中。
——黑影猛地將張萌萌砸倒；
——黑影從背後將閔聰砸倒在地。
又是一陣轟隆隆的聲巨響聲划過，河岸的鐵路上又有貨運列車風馳電掣般馳過，傳來巨大轟鳴聲。
「沈隊，你是說……」
小曲不敢想下去了。
「走！再去一趟政法大學。」
送給政法大學的紫沙湖兒童DNA檢測結果還一直沒有來得及做。
不時響起的「轟隆轟隆」的列車聲響同樣傳到了康樂養老院，這裡離鐵路並不遠，只是隔著一個華興里。
借著鐵路的轟鳴，康樂養老院空空的走廊上輕響起來。
當護工推著韓建設進入房間後，坐在輪椅上的老韓的一雙手又自己轉動起輪子來了。
韓建設轉動著輪椅來到房門口，他推了推門，猛地站了起來，他輕輕抬腿將輪椅後踢，輪椅後滑到床邊。
輪椅轉動了幾下，停地床邊。
韓建設推開門，悄悄走了出去。
康樂養老院由鐵路移交地方不久的養老院，管理人員和護理人員變動很大，管理得並不嚴格。
老韓就這樣，悄然無聲地離開了養老院，他孤獨一人地從養老院後門穿出，融入了華興里那片人流中。
他向著鐵路相反的方向走去，那裡是一片新建不久的新樓，是這一片最好的小區，也是老韓畢生的心血所在。
當老韓來到自家樓下時，他久久地站在樓下，久久地看著那6樓露出的燈光，臉上浮起慈祥的笑容。
燈下，韓鋼又坐在地上，他的面前依然是閔聰的那個紅色箱子。
韓鋼又一頁一頁翻看著那相冊中的照片，可以看出，主要是閔聰的片，開始是黑白，後面出現了彩色照片。
韓鋼神色痛苦，他慢慢從上衣口袋中將那張母子合影的照片掏出來，小心地夾地相冊中，卻久久不願合上相冊。
韓鋼的眼一花，出現幻覺：
——童年的韓鋼在水泥地上一搖一晃地小步奔跑著，一個年輕如閔聰的女人張開雙手迎向她。
——小韓鋼「格格」的笑喊著：媽媽……媽媽……
突然，「砰！」地聲響，一個男子的身影推門而入，出現在媽媽的背後，小韓鋼哇地一聲哭了起來
「砰！砰！」門外傳來輕輕地敲門聲打斷了韓鋼的幻覺，他一時不知自己是在夢中，還是現實中。
「砰！砰！」敲門聲不停地響著。
韓鋼這才清醒過來，他驚慌地將所有的照片合攏，收拾好，又將箱子放在柜子中，這才走出房間。
客廳的燈並沒有開，他聽著「砰！砰！砰……」輕輕地敲門聲不停。
韓鋼先伸手拿起門後的毛巾擦了擦眼睛，再慢慢拉開門。
門外，一個和韓鋼一樣高大的身影出現。
韓鋼默默地後退了幾步。
高大的身影進來，熟練地按下電燈開關，明亮的燈光下，那個回頭，眼中充滿關愛地看著韓鋼，他正是養老院中痴呆的老人——韓建設。
韓鋼似是一點意外也沒有，他依然默不作聲，緩緩坐下。
韓建設走到一張沙發邊上，面對兒子站著。
韓鋼感到如山一樣壓力撲面而來。
韓建設側身，慢慢地坐在沙發上，他的動作很輕很慢，好像坐快了，會壓壞沙發一樣。
韓鋼一動不動，就像是看著一個陌生人一樣看著韓建設。
韓建設的眼神欣慰地看著家裡的一切，電視機、飲水機，還有一台586的桌上型電腦。
他的手又摸了摸了身下的沙發，沙發上還套了一個布套。
韓鋼的眼睛隨著父親的目光一樣一一掃過這一切。
韓建設長嘆一聲：唉，爹滿足了，爹給了你所有，讓你能活得光堂。
韓鋼猛地恨恨地盯著韓建設，強壓著自己心中的惱火，一字一句地吼道：
「你，你毀了一切！毀了我的一切！」
儘管韓鋼是壓低了聲音發出的聲音，但是，韓建設聞言如雷擊一樣，身子在沙發上竟然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