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尤其衝突
第二天清晨,天剛蒙蒙亮,雞鳴聲劃破了山村的寧靜。張大山輕手輕腳地起了床,儘量不發出聲響,以免吵醒熟睡的妻女和母親。
他穿好衣服,走到院子裡,深深地吸了一口清晨的新鮮空氣,頓覺神清氣爽。
薄霧籠罩著整個山村,遠處的山巒在霧氣中若隱若現,宛如一幅水墨畫卷。
他走進廚房,輕手輕腳地生火做飯。
火光映照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將他的身影拉得格外修長。
他從米缸里舀出一些米,淘洗乾淨後,放進鍋里煮粥。
又從菜園裡摘了一些青菜,簡單地洗淨後,切成小段,準備炒菜。
廚房裡傳來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柴火燃燒的噼啪聲,在靜謐的清晨顯得格外清晰。
做完早飯,張大山將昨天採摘的藥草裝進背簍,準備去藥鋪。
他走到房間門口,輕輕地敲了敲門。
「秀蘭,我走了。」他輕聲說道。
「嗯,路上小心。」李秀蘭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來,帶著一絲睡意。
張大山背著背簍走出家門,剛出家門就被王翠芬叫住
「大山。」
王翠芬看著張大山,欲言又止。她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閃,
「大山,那個…你能不能把昨天剩下的雞湯…給二虎送去?」她聲音也比平時小了很多。
張大山微微一愣,心裡有些不悅。
張二虎的行為讓他非常失望,現在母親竟然還讓他送雞湯給他,這讓他心裡很不是滋味。
他皺了皺眉,語氣有些生硬:「娘,我今天要去藥鋪晾曬藥草,沒時間。」
他說著,就要抬腳離開。
「大山,等等!」王翠芬連忙叫住張大山,語氣中帶著一絲懇求,
「娘求你了,就送這一回吧。」
她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渾濁的眼睛裡泛起了淚光。
張大山看著王翠芬憔悴的模樣,心裡一軟。
他知道母親心疼兒子,可他心裡始終無法釋懷張二虎的所作所為。
他語氣緩和了一些,「娘,二虎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他不能總是依靠我們,您也應該讓他學會獨立。」
王翠芬聽了張大山的話,臉色一變,語氣也變得尖銳起來:「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溺愛他?我…我辛辛苦苦把他養大,他現在落難了,我這個做娘的難道不應該幫他嗎?」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大,語氣也越來越激動。
周圍的村民聽到王翠芬的聲音,紛紛朝這邊看來,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張大山見狀,眉頭緊鎖,心裡更加煩躁。
他不想當著這麼多村民的面和母親爭吵,語氣儘量平和地說道:「娘,我不是這個意思,我只是覺得二虎應該為自己做的事情承擔後果…」
「你就是這個意思!你就是不想管你弟弟!」王翠芬打斷張大山的話,語氣強硬,
「你…你…你個不孝子!白眼狼!」她越說越激動,唾沫星子都飛濺了出來
李秀蘭聽到外面的爭吵聲,連忙抱著小花走了出來。
她看到王翠芬指著張大山破口大罵,連忙上前勸阻:「娘,您別生氣,大山他不是這個意思…」
「你閉嘴!」王翠芬猛地轉頭,怒視著李秀蘭,「你就知道挑撥我們母子關係!都是你!都是你教唆大山不孝順我的!」
她說著,伸手就要去打李秀蘭。
張大山眼疾手快,一把抓住王翠芬的手,語氣嚴肅地說道:「娘!夠了!」
他用力將王翠芬的手甩開,語氣中帶著一絲怒氣。
王翠芬被張大山突如其來的動作嚇了一跳,愣愣地站在原地,一時之間竟然忘了哭鬧。
張大山看著王翠芬,他原本以為母親已經變好了,誰知道人的本性如此可怕。
他語氣平靜地說道:「娘,我今天還有事,先走了。」
他說完,轉身背起背簍,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李秀蘭看著張大山遠去的背影,輕輕地嘆了口氣。
她抱著小花,轉身回到屋裡。
小花緊緊地摟著李秀蘭的脖子,大眼睛裡充滿了不安。
王翠芬站在原地,看著張大山遠去的背影,嘴唇顫抖著,最終還是什麼也沒說出來。
她頹然地坐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啜泣起來。
老槐樹的枝葉在微風中輕輕搖曳,仿佛在無聲地嘆息。
周圍的村民竊竊私語,他們的目光像針一樣刺痛著王翠芬的心。
她感覺自己就像一個被拋棄的孩子,孤獨無助。
「哎…」王翠芬長嘆一聲,緩緩地站起身來,蹣跚地走回了家。
王翠芬回到家後,頹然地坐在床邊,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
屋內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霉味。
她無力地垂下雙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粗糙的床單,仿佛在尋求一絲慰藉。
「他…他竟然吼我…」她喃喃自語,聲音低沉沙啞,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一樣。
她猛地抓起放在床頭柜上的糕點,這是前幾天張大山特意給她買的。
此刻,這象徵著母子情分的糕點,卻成了她發泄怒火的工具。
她狠狠地將糕點摔在地上,糕點碎裂開來,散落一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白眼狼…」她咬牙切齒地咒罵著,胸膛起伏不定,像拉風箱一般喘著粗氣。
李秀蘭輕輕地推開房門,把小花放在地上。
「小花,自己玩一會兒,娘去收拾碗筷。」
她柔聲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疲憊。
小花乖巧地點了點頭,拿起她的小木劍,模仿著張大山離開時的樣子,在屋裡跑來跑去。
「嘿哈!嘿哈!」她稚嫩的喊聲,在寂靜的屋內迴蕩。
李秀蘭看著小花天真爛漫的笑容,心裡五味雜陳。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碎糕點,輕輕地嘆了口氣。
知道,張大山和王翠芬之間的矛盾由來已久,而張二虎的出現,更是加劇了這種矛盾。
她默默地將碎糕點清理乾淨,然後走到灶台邊,開始收拾碗筷。
水流聲嘩嘩作響,像一首憂傷的歌曲,在寂靜的屋內迴蕩。
李秀蘭將洗乾淨的碗筷放好,走到王翠芬身邊,輕聲說道:「娘,您要是累了,就回房間休息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