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入鬼市
「厲嘯？」
矮小身影聲音頗為婉轉悅耳，眼前之人竟是名女子。
可此刻厲嘯不過通過言兮靈術法看到這女子，又怎麼開口作答。
那女子知道厲嘯心中顧慮，一撩鬥篷坐上破廟供桌道：
「你可以直接說話，我可以通過白頭鴞看著你一舉一動。」
「閣下何人？此番找在下有何事？」
女子整張臉都藏在斗篷陰影下沒露出一點，只看坐姿倒頗為豪邁。
「無事，只是趁有機會見一見面，你想知道為什麼得到我的幫助嗎？」
厲嘯發現這女子遣詞用句頗為古怪，這可能是一條線索。
「確是想問一問閣下助我意欲何為？」
女子輕笑一聲，聲音清脆。
「看來你還不知道，我們算是同道中人，對你也沒抱什麼壞心思。但你想知道完整的一切還得通過我們的考察。」
厲嘯敏銳察覺到她說了個我們，這證明她們背後應有個秘密組織。
「你也別猜了，一時半會你不會猜到的，等你完成天機監的事情後我們可能會真正見上一見。」
「閣下今夜真就為了見在下一面？」
「這是當然，你以為我還能對你有什麼奇怪想法？」
女子似是被自己逗笑，自己坐在供桌上拍著膝蓋樂開了懷。
等她笑聲漸歇，厲嘯眼前重又染上色彩，白頭鴞已展翅遠去，院中安靜得仿佛什麼也沒發生過。
城郊一處塌了半邊的破廟中，兩盞幽幽燭光照得破舊神像有幾分猙獰。
方才與厲嘯隔空而談的斗篷人止住了笑，伸出只滿是細小疤痕的小手撫著肩頭一隻七彩鸚鵡。
「你覺得這個人表現怎麼樣？可以信得過嗎？」
那鸚鵡嘎嘎兩聲，發出人聲。
「觀其言行，可入我盟中。」
斗篷人嗤了一聲，似是自言自語。
「可除了我們這裡，大家也沒什麼地方可去了。」
燭光熄滅，黑暗中發出咔咔怪響，破廟中再無人影。
厲嘯騎著馬與幽佗玲在官道上狂奔，最近是鬼市開市的日子，但只有每日丑時能進去，他們若錯過了就只能等到第二天。
厲嘯一路上已問了鬼市的底細，知道這鬼市已存在很久，原先只是散修自發聚集起來。後來有些世家門派見有利可圖，便組成聯盟將鬼市管理起來收些抽成，雖仍是個鬆散集市，但已有自己一套法度可依，眾散修倒也樂得清閒不再另尋他處。
幽佗玲帶著厲嘯在處官道岔道口上停下，直歇到丑時，才抽出枚獸骨揮出團綠油油鬼火，在岔道口上飄飄蕩蕩轉了一圈。幽佗玲收起獸骨讓厲嘯跟緊她，隨即一頭撞向道旁一棵半倒大樹上，身影晃起漣漪，竟就此消失了。
厲嘯看得有趣，依樣畫葫蘆隨著幽佗玲朝那大樹上撞去，只覺如撞破水面，一陣漣漪後眼前景色大不相同，耳邊傳來熙熙攘攘的人聲。
鬼市面積並不算大，倒不像外面般伸手不見五指，半空中飄著一個個燈籠。每個燈籠下擺著個地攤，各有售賣符紙符咒、法器材料、靈藥靈丹。還有攤子後擺著丹爐鍛爐，現場加工些簡單靈丹器具，賺個辛苦費。
鬼市中央支著個簡陋木屋，內里一排桌椅，有幾人穿著不同門派服飾端坐其中，應該就是管理鬼市的世家門派聯盟。
幽佗玲一直只知厲嘯是散修出身，不一定見過這種場面，笑吟吟上前替他介紹起來。
這等小場面厲嘯自是見過不少，但伸手不打笑臉人，跟在她身後耐心聽著。
不多時，幽佗玲領著他來到處茶攤前，兩名一高一矮青年正端著茶壺在其中忙碌。
那名高個青年見幽佗玲坐下，臉上露出絲髮自內心的驚喜笑容，卻又在見到厲嘯在幽佗玲旁坐下變成絲忌憚之色。他連忙拎著茶壺也坐到幽佗玲身旁，邊以警惕地看著厲嘯邊賣著笑邊向幽佗玲問道：
「佗玲妹子好久沒來了，最近去哪兒閉關了？這男的是誰？」
厲嘯見他一身騷勁幾乎鋪面而來，也不想擾了幽佗玲紅線，自覺往邊上挪了挪屁股。
幽佗玲嗔怪地白了厲嘯一眼，才對著高個青年道：
「覃哥兒，我就是路過此地喝口茶歇息歇息。這位是我同僚厲嘯，知道覃哥兒消息靈通，此次來是想打聽點事情。」
聽聞厲嘯只是同僚，覃哥兒眼中醋意大減，連忙擺上兩個茶碗，又招來個精緻小茶壺，將碗中倒滿推到二人面前。
厲嘯接過茶碗，茶香撲鼻，內含淡薄靈氣，除了隱蔽加了點香料並無下藥。
幽佗玲抿了口茶，才向厲嘯介紹起來。
「厲先生，我所聽聞的消息就是從覃哥兒這得來，這位在此地可是消息最為靈通的了，若覃哥兒不知道的問其他人也是白搭。」
原是此地牙人，厲嘯笑著拱手見過，借著幽佗玲面子直入主題問起陰沉菩提木一事。
「哦，原是那事，許是上回和佗玲妹子沒說清楚，只是我這鋪中向來不賒帳…」
厲嘯自然知道他所欲為何，一瓶當日錢雷雷所發靈丹早已塞到他手中。
見厲嘯如此上道，覃哥兒笑吟吟把手一轉就收入懷中，往桌上擺了個陣盤運轉起小隔絕陣，這才細細說起來。
大璟各地修士集市鬼市其實都互有流通，信息雖不如天機監般快捷及時，但什麼雞毛蒜皮都會流傳起來。覃氏兄弟作為此地鬼市牙人，自然手上也有不少各地情報。
前幾年有個牙人獨闢蹊徑，將各地信息統計了一番，評出大璟仙子排行榜、大璟法寶排行榜等等各種排行榜，在市集上剛一出現就售賣一空，賺得盆滿缽滿。
這些排行榜中有一張就是大璟最有價值資糧排行榜，其中第八十六位就是陰沉菩提木。
聽到這裡厲嘯豎起耳朵，不敢放過覃哥兒口中每一個字。
那株陰沉菩提木其實並未在鬼市上出售，而是在靈雲窟集市中寄售拍賣，交易時間在兩百二十三年前，買賣雙方都未記錄在冊，倒是陰沉菩提木的詳細介紹被記載在排行榜備註中。
長三丈寬兩尺，木心已取走。
聽到這裡厲嘯終於確定，這條線索總算是接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