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重回正軌
齊斌站在辦案大廳中央,四周的記者們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蜂擁而至。
閃光燈此起彼伏,刺眼的白光讓他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褲縫,掌心已經沁出了一層薄汗。
昨晚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不斷閃回——父母坐在派出所辦公室的椅子上,神情複雜地看著他,卻沒有像他預想中那樣暴怒或責備。
他們畢竟也和我認識,也不想看我就這麼栽倒在這件事上,故而還悻悻的表示不用追究,拿走就拿走了,剩下的都會上交!
齊斌張了張嘴,想要對面前的記者們說些什麼,可喉嚨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發不出聲音。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能說會道的記者們,看到他們眼中閃爍的期待和好奇,心裡突然湧起一股無力感。
與此同時,廖文華正坐在政法委的專車裡,身體緊繃得像一根拉滿的弓弦。
車內空間寬敞,真皮座椅散發著淡淡的皮革味,空調的冷風輕輕吹拂,卻吹不散他內心的緊張。
夏老師坐在他旁邊,神情從容,甚至帶著幾分意氣風發,與平日裡那個溫文爾雅的教書先生判若兩人。
他正與副廳級的政法委領導侃侃而談,語氣中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自信,仿佛這場談話的節奏完全掌握在他手中。
廖文華偷偷瞄了一眼夏老師的側臉,發現他的嘴角微微上揚,眼中閃爍著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光芒。
那是一種掌控全局的從容,甚至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傲氣。
廖文華心裡不由得一顫,下意識地往車門邊縮了縮,仿佛這樣就能讓自己顯得更不起眼一些。
夏老師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轉過頭來,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語氣溫和卻帶著一絲調侃:「放輕鬆點,文華!我們又不是吃人的老虎,有什麼好怕的?老師在這兒呢,天塌不下來。」
廖文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卻依舊不敢抬頭看車內的其他人。
坐在前排的張秘書轉過頭來,笑著打趣道:「少爺,沒想到你對學生這麼上心啊,真是難得。」
夏老師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寵溺:「那是當然,這些可都是我的寶貝學生,一個都不能少。再說了,文華這孩子,可是個好苗子,我不能讓他折在這種小事上。」
旁邊的政法委領導聞言,也笑著附和:「小夏老師果然是個好老師啊,這次還差點驚動了我們領導,看來你可是費了不少心思。」
夏老師擺了擺手,語氣輕鬆卻堅定:「都是為了祖國的下一代嘛,我可不能讓一個好苗子就這麼折在這裡。」
眾人聞言,紛紛笑著點頭,車內的氣氛顯得輕鬆而融洽。
但廖文華卻感覺到,大家的笑容背後似乎隱藏著某種小心翼翼,仿佛生怕說錯一句話,惹得夏老師不高興。
與此同時,我在會議室里已經將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地交代完畢。
父母坐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
母親的手緊緊攥著父親的手臂,她的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不解,仿佛第一次認識我一樣。
父親則皺著眉頭,目光複雜地看著我,在他的記憶中,好像從來沒有教過我開槍過,我是怎麼會的呢?
他一時也毫無頭緒,想到近日我的話語和我的處事方式,他埋頭陷入了沉思...
會議室里,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我坐在椅子上,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目光平靜地注視著對面的洪局長。
儘管內心有些緊張,但他知道,自己必須保持鎮定。
重生前的經歷讓他明白,越是關鍵時刻,越要冷靜。
洪局長微微前傾身子,目光銳利地打量著黃興,語氣中帶著一絲試探:「黃興,你現在不過才12歲,怎麼會用鳥銃?誰教你的?」
我抬起頭,嘴角微微揚起,語氣從容不迫:「洪局長,我從小就喜歡出去瞎折騰,偶爾跟同學回趟村一起玩唄,當時村裡的老人學過一些。況且當時情況緊急,迫不得已,我只能用這種方式保護妹妹。」
「就算你的槍枝是合法的!」洪局長抽出《人體損傷鑑定書》,語氣嚴厲,「一個人脊髓損傷構成二級傷殘,一人下半生只能做太監,民事賠償都足夠壓垮你家了!」
我看了看桌上的文件,突然就笑了。
這個笑容讓在場警員汗毛倒豎——十二歲少年的眼底竟透著老辣。
我從容地在桌上抽出一份塑封的病歷複印件,沉聲說道:「這個張文陽(鷹鉤鼻),三個月前因腰椎結核在省立醫院就診,CT顯示L3椎體早已形成空洞。」
我的手指點在X光片的灰影處,「即便沒有我那一槍,他半年內也會癱瘓。所以,您說的巨額民事賠償,自然要看責任怎麼劃分。您也不用嚇唬我,沒什麼用。」
滿室死寂中,父母的嘴巴都張得老大,顯然對兒子的表現感到震驚。
他們從未想過,這個曾經稚嫩的孩子,竟能在如此高壓的場合下侃侃而談。
洪局長皺了皺眉,顯然對我的能言善辯感到不滿。
但他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轉頭看向我的父母:「你們作為監護人,知道這些事嗎?你們兒子可真是懂得不少啊!」
母親的手緊緊攥著父親的手臂,眼眶微紅,聲音有些顫抖:「我們...我們也不知道他什麼時候學會的。但我兒子他真的是為了保護妹妹,求您理解...」
父親低著頭,眉頭緊鎖,沉默不語。
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著黃興近期的變化——那個曾經稚嫩的兒子,似乎一夜之間變得成熟而果斷。
他心中既感到欣慰,又有些自責,覺得自己作為父親,沒有盡到應有的責任。
就在這時,會議室的門被推開,一名警員走了進來。
低聲對洪局長說道:「局長,外面有幾位領導到了,還有一位老師,說是黃興的班主任,要來見您。」
洪局長面色緩和,顯然對他們的到訪感到並不意外。
他點了點頭,示意警員帶人進來。
片刻後,夏老師走了進來。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西裝,神情從容,目光堅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他的出現讓整個會議室的氣氛為之一變,連洪局長的態度也明顯緩和了幾分。
「洪局長,打擾了。」夏老師微微一笑,語氣平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我是黃興的班主任夏冰,聽說他出了點事,特地過來看看。」說著,夏老師轉過頭來深深地看了黃興一眼。
洪局長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客氣:「小夏老師,你來得正好。黃興的事情還是有些棘手,我們還在調查中。」
夏老師緩緩走到黃興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小子,別擔心,我們公安同志一定不會冤枉一個好人的。」
黃興抬起頭,目光中閃過一絲感激:「夏老師,我當然放心,這不是洪叔叔在這裡主持大局嗎,肯定放心的!也感謝您還親自過來一趟...」
夏老師擺了擺手,示意他別客氣,隨後轉身對洪局長說道:「洪局長,黃興是我的學生,他的事情我自然是要管的。據我所知,根據《未成年人保護法》,12歲的未成年人屬於完全不負刑事責任的年齡。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儘快放人,讓我的學生能儘快回來上課,同時我們也會肩負起學生的心理引導。我希望您能依法依規處理,確保他的合法權益得到保障。」
洪局長沉吟片刻,正要開口,會議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剛才和夏老師同坐一台車的政法委領導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檢察院的同志。
領導站定,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停留在黃興身上。
他語氣沉穩而有力:「我們這邊有具體的指導意見,我們認為根據法律規定,12歲的未成年人不需要承擔刑事責任。我們政法委還是建議對黃興取保候審,確保他的合法權益得到保障,但是要加強社會管制,尤其是家長這一塊,一定要重視!不過,你們雖然免於刑事處罰,但對受害者造成的傷害還是需要承擔民事責任的,具體金額將由法院來裁定!」
檢察院的同志也點頭附和:「是的,黃興的行為雖然過激,但動機是為了保護家人,且他主動投案自首,認錯態度良好。我們建議對他進行取保候審,並加強心理輔導,幫助他更好更快地回歸社會。人非聖賢,孰能無過呢?」
聽到這番話,我心中鬆了一口氣。
我知道,自己已經贏得了這場博弈的主動權。
連忙站起身,向在場的每一個人鞠躬,語氣誠懇:「謝謝大家的理解和幫助,我一定會好好反省,做一個對社會有用的人。」
走出會議室,我和廖文華碰了個正著。
見我手上已然沒有了手銬,廖文華激動地對我說道:「興哥,你沒事了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一行人剛走出辦案區,記者們便蜂擁而上,顯然知道我就是事件的主角。
就在我準備拒絕採訪時,洪局長突然走了出來,當在我身前,淡定的面對鏡頭說道:「各位,我們已依法對未成年的犯罪嫌疑人辦理了取保候審。由於嫌疑人年齡尚小,我們決定不羈押該少年,讓他去社會福利機構接受心理教育,早日步入正軌,將來也好為我們的國家添磚加瓦...」
趁著眾人圍著洪局長的間隙,我們一行人迅速逃離了現場,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回家好好洗個澡,去去一身的晦氣!
此刻的我感到一身輕鬆,雖然還不知道接下來要支付多少醫療賠償,但我心中此時已然沒有了大的顧慮。
至少此刻,我的家人們都健健康康的在我身邊...
夏老師此時走到我身邊,拽過一位記者朋友。
笑著說道:「黃興,你可要謝謝這位孟哥,要不是他,今天可叫不來這麼多記者。老師為了你,可是老臉都豁出去了,你可不能再給我來個60分了,你看我對你夠仗義了吧!」
他開玩笑似的說著,好像是試圖緩解這裡的氣氛。
爸媽一臉疑惑的問我:「興兒,這位老師是?」
我笑著解釋道:「老爸老媽,這是我的新班主任。我考上我們年級的實驗班了,如果還能回去讀書,以後就會轉去實驗班就讀了!」
夏老師禮貌地與黃興的父母握了握手:「是的,叔叔阿姨,黃興同學已經順利考入了實驗班。當然,你們家的廖文華也是一樣,一個第一,一個第二,很不錯!」
我的父母目瞪口呆地看著他,顯然沒想到兒子的成績竟如此出色,還考入了聽起來就很厲害的實驗班。
回家的路上,我從齊斌和廖文華口中得知了昨晚事件的經過,我跟他們真誠的說了聲謝謝。
可是嘴角不由得露出一絲冷笑。余主任還敢要帳?
等公安局找上門,鷹鉤鼻一旦醒來交代了那3000塊錢的事實,余主任至少得進去五年!
等他五年後出來,我早就不知道去哪了,還會在乎他是否覬覦自家的老房子?
正當一行人走進院內,鄰居們指指點點,看向我的眼神中似乎多了一絲畏懼。
就在這時,他們與余主任碰了個正著。
余主任灰頭土臉地被帶上警車,雙手被衣服遮掩。顯然是上了手銬。
我看到這個狀況,忍不住駐足譏諷地說道:「喲,余主任,這是又要去談幾百萬的大生意了嗎?」
余主任滿臉不甘地看著黃興:「是...你嗎?說我和鷹鉤鼻認識還見過面...」
黃興不屑地聳聳肩:「我只是做了一個守法公民該做的事而已...」
余主任憤怒地想要衝過來,卻被幾名公安一把摁住,直接給塞進了車裡。
眾人看著余主任憤恨離去的背影,不由得笑了起來...
似乎,一切都回到了原點,開始走向正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