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事件之後
一覺醒來,窗外的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進來,空氣中瀰漫著清晨特有的清新。
我伸了個懶腰,感覺整個世界都通透了許多,仿佛壓在心頭的那塊巨石終於被搬開。
雖然父母依舊愁眉不展,但我的心情卻異常平靜。
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再大的問題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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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房間,看到父母坐在餐桌旁,神情凝重,桌上的早餐幾乎沒動。
母親的手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父親則低頭盯著報紙,眉頭緊鎖,仿佛那上面寫滿了無法解決的難題。
我知道他們在擔心什麼,無非就是賠償問題。
雖然法院的判決還沒下來,但「重傷二級」這四個字像壓在心頭的大石。
我走到餐桌旁,輕輕拉開椅子坐下。
柔聲說道:「爸媽,別太擔心了。我知道你們現在心裡沒底,但法院會有一個合理的判決。我們只需要負擔該負擔的部分,剩下的,我自己會來處理的。」
我語氣堅定,試圖用自信驅散他們臉上的陰霾。
母親抬起頭,眼神中帶著一絲疲憊和不安:「興兒,你真的覺得……我們能付得起嗎?那可是重傷二級啊,我聽人說,這種傷得賠不少錢。家裡本來就還有外債,加上這麼一弄,哎,這可怎麼辦……」她的聲音越說越低,仿佛連說出的每個字都讓她顯得有心無力。
父親放下報紙,嘆了口氣:「是啊,興兒,萬一兩個人都落了個殘疾,這得要賠多少錢啊,那咱家可就...」
他沒說完,但話里的意思再明顯不過——這個家可能會被壓垮。
我笑了笑,伸手握住母親的手,輕輕拍了拍:「爸媽,你們別想太多了。錢的事,我會想辦法。你們別忘了,我現在可是能賺錢的。再說了,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什麼困難都能挺過去。」
我站起身,走到小陽台上,看著屋子裡正在瘋跑的嘉婕。
她笑得那麼開心,仿佛世界上再也沒有任何煩惱。
那一刻,我忽然覺得,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開槍的那一刻,你說我怕嗎?當然怕。
我也不是冷血殺手,更不是什麼英雄。
面對那樣的場景,任何正常人都會害怕,都會猶豫。
可當我看到嘉婕被那些人抓住,看到她眼中的恐懼和無助,所有的猶豫和害怕都被一股無法抑制的憤怒取代。
或許在某個瞬間,我曾想過放下報復的念頭,告訴自己冷靜下來,用更理智的方式解決問題。
當往事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熟悉的面孔再次出現在我眼前時,我的情緒如決堤的洪水,再也無法抑制。
「興兒……」母親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柔卻帶著一絲顫抖,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轉過身,看到她眼中閃爍著淚光,那淚光中似乎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牽掛與期盼。
「希望我們家會越來越好吧!」她的聲音低沉,仿佛在祈禱,又像是在自我安慰。
我心中一酸,強壓下翻湧的情緒,走過去輕輕抱住她。
她的身子微微顫抖,像是風中搖曳的枯葉。
我輕聲安慰道:「媽,別擔心了,您放心吧。只要我們一家人在一起,好好努力,肯定都會好起來的!」
我的聲音儘量放得輕鬆,試圖驅散她心中的陰霾。
父親也站了起來,他的動作有些遲緩,仿佛歲月的重量壓得他步履蹣跚。
他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的力度不輕不重,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暖。
「兒子,你沒事就好了。」他的聲音低沉而沙啞,語氣中透著一絲欣慰,「是啊,你說得對,只要一家人在一起,什麼都不是問題...」
他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感,像是欣慰,又像是愧疚。
我從未見過父親如此動容,心中不由得一緊。
嘉婕在旁邊聽著,小腦瓜子似乎聽懂了,眨巴著大眼睛,跑上來牽住我的手。
稚嫩的聲音裡帶著幾分堅定:「哥哥,你要好好的!我還想每天見到你呢!」她的眼神清澈而純真,仿佛能看透我心底的陰霾。
我心中一暖,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寵溺地將她一把抱起:「好嘞,哥哥會好的,以後都讓你天天看到我,好不好啊!」
她的笑聲清脆如銀鈴,瞬間驅散了我心中的沉重。
廖文華站在一旁,靜靜地注視著這一切。他的目光在我和家人之間游移,眼神中透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這幾日,他一直在家裡,默默地觀察著,似乎已經開始慢慢融入這個家庭的氛圍。
他的眼眶微微發紅,嘴角輕輕抽動了一下,仿佛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回去。
他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似乎在掩飾內心的波動。
片刻後,他抬起頭,目光與我相遇,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羨慕與落寞。
他輕聲說道:「你們一家人...真好。」
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仿佛是從心底深處擠出來的。
我看著他,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廖文華平日裡總是沉默寡言,雖然現在會要好了許多,但還是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
我放下嘉婕,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文華,你也是我們家的一員,我們一起努力,讓這個家變好!」
我的聲音堅定而溫和,試圖讓他感受到這份歸屬感。
他愣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低下頭,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謝謝...」
他的聲音很輕,幾乎聽不見,但我能感受到他內心的波動。
屋內的氣氛漸漸變得溫暖而融洽,仿佛所有的陰霾都在這一刻被驅散。
母親擦了擦眼角的淚水,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父親則坐在一旁,目光溫和地注視著我們,仿佛在享受著這難得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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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過紗簾,在餐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一家人圍坐在一起,碗筷碰撞聲和著收音機里傳來的早間新聞,構成了一幅溫馨的畫面。
廖文華匆匆扒完最後一口粥,拎起書包往外走,校服衣角在晨風中輕輕擺動。
嘉婕牽著母親的手蹦蹦跳跳地出了門,幼兒園就在街角,能聽見孩子們清脆的笑聲。
父親站在玄關處整理著工作證,目光不時瞟向我。
今天要去市青少年心理輔導中心做心理評估,下午還得去社區報到。
父親對這些程序似懂非懂,只是默默地陪著我走完一個個流程。
社區辦事處的掛鍾指向四點時,父親拍了拍我的肩膀:「廠里還有點事,你自己...「話未說完,又咽了回去。
我明白他的欲言又止。收拾好材料,我朝學校走去。
父親站在原地,望著我的背影漸漸融入暮色中。
他知道我是要去做「生意「,眼神中多了幾分欣慰,又帶著些許擔憂。
公交車顛簸著駛向學校,我靠在車窗上,看著街景飛速後退。
校門口,我正低頭思考,突然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黃興?「夏老師的聲音裡帶著驚訝,「這個時間不是該去做心理評估嗎?「
我轉過身,看見他手裡抱著一摞作業本,鏡片後的目光透著關切。
「已經做完了,「我笑著說,「在等廖文華。這幾天把手頭的事處理完就回來上課。「
夏老師走近幾步,夕陽在他肩頭鍍上一層金邊:
「儘快回來,別耽誤太久。「
他的語氣嚴肅起來,「記住,現在是法治社會,要學會控制情緒。鳥銃那種危險的東西...「他頓了頓,「以後別再碰了。「
「我明白,「我鄭重地點頭,「這次多虧了您。要不是您幫忙周旋,我現在可能已經在少管所了。「
夏老師推了推眼鏡,嘴角露出一絲笑意:「能回來就好。記住,老師永遠是你的後盾。「他看了眼手錶,「快放學了,我去辦公室放作業本。記得早日處理完回來上課。「
我望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教學樓拐角處,夕陽的餘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仿佛在訴說著某種難以言喻的離別。
那一刻,我的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既有些失落,又帶著一絲期待。
校門口的老槐樹上,幾隻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仿佛在議論著什麼。
它們的叫聲打破了短暫的寂靜,也讓我從思緒中回過神來。
不一會兒,齊斌和王大力從教學樓的方向走了過來,遠遠地看到我,兩人熱情地揮了揮手。王大力快步走到我面前,臉上帶著一絲擔憂:「興哥,你還好吧?」
齊斌則是一如既往的輕鬆,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剛才不是跟你說了嗎?興哥的心態好著呢,這點小事怎麼可能打倒他?」
我笑了笑,拍了拍王大力的肩膀:「是啊,我能有什麼事?別擔心。」
見我神色如常,王大力這才鬆了口氣。我們三個人在校門口打鬧了一會兒,氣氛輕鬆愉快,仿佛剛才的離別情緒從未存在過。
沒過多久,廖文華也隨著放學的人群走了出來。
我們一行四人先去了魏大哥那邊,接著又去了火車站附近的一處拆遷點,看看有沒有剩下的電纜可以撿。這是我們最近常做的事情,雖然辛苦,但每次都能有些收穫。
就在路過車站時,我的目光被一個擺攤的人吸引住了。那人正在推廣BP機,手裡拿著一台小巧的設備,向路人介紹著它的功能。
我一下子愣住了,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在這個通訊還未完全發展起來的年代,BP機無疑是普通大眾的首選。像「大哥大」那種高端設備,動輒幾萬元的價格,根本不是我們這些普通人能負擔得起的。
我停下三輪車,對齊斌他們說道:「你們先去忙吧,我一會兒就過來。」
他們以為我是去買飲料或者別的什麼,也沒多問,徑直朝前走去。
我走到那個攤位前,好奇地問道:「大哥,這個BP機怎麼賣的呀?」
攤主是個中年男人,見我感興趣,立刻熱情地介紹起來:「1200一台,很好用的哦!只要撥打號碼,就能收到信息,特別方便。」
我們聊了一會兒,我才知道,原來他也只是個售貨員,受公司委託在這裡擺攤宣傳順便售賣。
不過,BP機在這個時代還屬於新鮮事物,很多人對它並不了解,市場還需要一段時間來接受。
和工作人員聊完之後,我特意在周圍轉了轉,發現還有幾個人也在賣BP機。
他們明顯是從外地來的,大包小包地帶著貨物,逢人便推銷。
我上前問了問,發現他們的價格比剛才那個攤主便宜不少,大概一千左右一台。
原來,這些人大多是從沿海地區帶過來的貨,價格上會更有優勢。
我心裡一動,突然意識到這可能是個機會。
如果能從沿海地區的城市拿到更低價的貨源,說不定能賺一筆。
到了工地上,我一邊拆分著手中的電纜,一邊沉思著如何把握住這個機會。齊斌他們見我滿臉心事,還以為我又遇到了什麼麻煩,紛紛投來關切的目光。
「興哥,你沒事吧?」王大力忍不住問道。
我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沒事兒,我在想事情呢,你們這麼看著我幹嘛?」
眾人這才鬆了口氣,氣氛重新變得輕鬆起來。
突然,我腦海中靈光一閃,一個大膽的想法浮現出來。
我轉頭看向齊斌,故作隨意地問道:「你們家那片果園,你父母還會管嗎?」
齊斌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怎麼可能嘛!他們早就不管了。爺爺不在了,老爸整天忙著城裡的生意,老媽更是懶得回鄉里。那片果園現在基本荒著,偶爾村里人幫忙照看一下,果子熟了也沒人摘,爛在地里怪可惜的。」
他說完,撓了撓頭,有些不解地看著我,「怎麼了,興哥?突然問這個?」
我沉吟了一下,語氣認真地說道:「等會兒收拾完,我去你家正式道個歉。上次那件事,雖然你爸媽沒說什麼,但我心裡一直過意不去。」
齊斌一聽,立刻擺了擺手,笑得有些無奈:「嗨,還道什麼歉啊!我爸媽早就不在意了。我媽還誇你呢,說你為了妹妹敢做出那樣的舉動,真是勇敢。我爸也說,年輕人嘛,衝動點正常,只要沒出大事就行。」
我笑了笑,心裡卻已經有了盤算。
齊斌的父母雖然嘴上沒說,但我知道,那次的事情對他們家還是有一定影響的。
畢竟,槍和子彈都被公安局沒收了,雖然沒追究責任,但總歸是個麻煩。
我去道歉,一方面是出於禮貌,另一方面,也是為了接下來的計劃鋪路。
等我們收拾完東西,去電機廠結了款,手裡拿著將近2000元的勞動成果,我心裡頓時踏實了不少。
這幾個星期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這筆錢雖然不多,但對我們來說,已經是一筆不小的數目了。
到了齊斌家,他父母見到我,態度比我想像中還要溫和。
齊斌的媽媽甚至笑著招呼我坐下,還給我倒了杯水:「小興啊,這次的事過去了就算了,你自己以後注意安全就行。那些東西啊,咱們普通人還是別碰為好。」
齊斌的爸爸也點了點頭,語氣平和:「是啊,年輕人有衝勁是好事,但做事得有個度。家裡剩下的槍和子彈都被公安局沒收了,咱們也不用擔什麼責任。你以後啊,多跟齊斌學學,穩重點。」
我連忙點頭,誠懇地說道:「叔叔阿姨,這次是我太衝動了,給你們添麻煩了。以後我一定注意,不會再幹這種傻事了。」
齊斌的媽媽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行了,別往心裡去。你們年輕人啊,只要平平安安的,我們就放心了。」
道完歉,我和齊斌躲進了他的房間。
關上門,我壓低聲音對他說:「斌子,我有個想法。你們家那片果園,既然沒人管,不如咱們想辦法把那批沙田柚賣掉。現在正是柚子成熟的季節,市場上價格還不錯。要是能賣出去,咱們不僅能賺一筆,還能幫你家解決點負擔。」
齊斌眼睛一亮,但隨即又有些猶豫:「可是……咱們沒經驗啊,怎麼賣?賣給誰?」
我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我有辦法。咱們可以先聯繫一下城裡的水果批發商,或者直接拉到市場上去賣,總會有辦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