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致富還得靠雙手
清晨的薄霧還未散盡,我和齊斌已經坐上了回鄉的大巴車。
車窗外,灰濛濛的天色逐漸被晨光染亮,顛簸的車廂里瀰漫著一股混合著汽油和塵土的氣息。
昨晚,我已經和李享通過電話,他大包大攬地答應幫忙聯繫貨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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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叔叔在運輸行業有些門路,又無兒無女,對這個侄子格外寵愛,既然李享開了口,貨車的事情應該不成問題。
更何況,我們也不是白用,運費一分不少。
我靠在座椅上,腦海中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趁著現在有空,得儘快把生意做上正軌,這樣既能賺些錢,又不至於影響到學業。
畢竟,在這個年代,文憑的含金量還是很高的,我也不能完全放下。
為了柚子生意,我昨晚特意從包裝廠訂購了3000個紙箱,每個兩毛錢,他們還送貨上門。
臨近過年,如果能將柚子包裝得精緻些,或許能賣個好價錢。
這個年代,人們對年貨的需求總是格外旺盛,尤其是那些看起來體面又實用的東西。
大巴車一路顛簸,終於到了村里。剛下車,齊斌的親戚們就圍了上來。
他們顯然已經聽說了我的事,其中一個叔叔把齊斌拉到一旁,壓低聲音說道:「齊斌啊,這孩子聽說動不動就拿槍打人,你可要小心點,別跟他走得太近。叔叔是為你好,你可別不當回事。」
齊斌一聽,臉色立刻沉了下來,語氣堅定地反駁道:「叔叔,您這話說得不對。他是為了保護家人才那樣做的,換作是您,您能眼睜睜看著家人受欺負嗎?我跟著他很好,他能做的事,你們未必能做到。再說了,我爸媽都沒說什麼,您就別操這個心了。」
親戚們見齊斌態度堅決,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搖了搖頭,退到一旁。
齊斌趁機對他們說道:「興哥說了,今天我們要把柚子集中起來,如果你們願意來幫忙,一人一天20塊錢工錢。」
這話一出,周圍頓時安靜了下來。20塊錢一天,在那個年代,尤其是在村里,簡直是天價。
城裡普通工人的月薪也不過三四百塊錢,這樣的報酬無疑極具誘惑力。
果然,剛才還對我投來異樣目光的村民們,眼神瞬間變得熱切起來,紛紛圍上來詢問細節。
我和齊斌在家裡稍作休息,正準備拿著竹棍去果園打柚子時,門外突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推開門一看,烏泱泱來了二十幾個人,有的扛著竹筐,有的拿著竹竿,甚至還有人推著板車。
這場面讓我有些措手不及,沒想到20塊錢一天的工錢,竟有這麼大的吸引力。
齊斌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興哥,看來咱們的計劃比想像中順利啊。」
我點點頭,心裡卻有些複雜。這些村民的熱情,既讓我感到欣慰,也讓我意識到,這筆生意只能成功,不能失敗。否則,不僅會辜負他們的期待,還可能讓齊斌在村里難做人。
「大家聽我說!」我站上一塊石頭,高聲喊道,「今天咱們的任務是把柚子從樹上打下來,集中裝筐。活兒不輕鬆,但我保證,工錢一分不少,幹得好的還有額外獎勵!」
村民們紛紛應和,聲音在果園裡迴蕩,像一陣暖風吹過,驅散了清晨的寒意。
我跳下石頭,拍了拍手上的灰,對齊斌低聲說道:「咱們得抓緊時間,爭取在天黑前把活兒幹完。貨車晚上八點就到,時間不等人。」
齊斌點點頭,眼神中透著一股堅定,嘴角微微上揚:「放心吧,興哥,有我在,不會出岔子。你只管安排,我來盯著他們。」
看著村民們忙碌的身影,我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在地上,斑駁的光影隨著風輕輕晃動。果園裡,竹竿敲打樹枝的聲音、柚子落地的悶響、村民們的說笑聲交織在一起,仿佛一首充滿生機的田園交響曲。
人多力量大,一上午的時間,果林的柚子已經被摘了一大半。
金黃的柚子在竹筐里堆成了小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果香。
齊斌穿梭在人群中,時不時幫年長的村民抬筐,或是提醒年輕人注意安全。
他的校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臉上卻掛著滿足的笑容。
下午,裝著紙箱的卡車如約而至。
我招呼了幾個手腳麻利的村民,教他們如何整理箱子、擺放柚子、封箱打包。
動作看似簡單,但要保證每個柚子都完好無損地裝進箱子裡,還是需要一些技巧。我手把手地示範了幾遍,直到他們熟練為止。
「記住了,柚子要輕拿輕放,箱子封口要嚴實,別讓果子磕著碰著。」
我一邊說,一邊檢查他們裝好的箱子。
村民們學得很快,不一會兒就上手了,動作也越來越利索。
見眾人已經掌握要領,我便轉身去忙別的事情。
貨車晚上八點就要來,時間緊迫,每一分鐘都不能浪費。
果園裡雖然人多,但每個人都各司其職,有條不紊地忙碌著。有人負責摘果,有人負責裝箱,還有人負責搬運。
沒有人偷懶,也沒有人抱怨,大家的臉上都帶著一種期待的神情。
齊斌站在果園的高處,手裡拿著記工本,時不時低頭記錄,又抬頭指揮幾句。他的聲音在果園裡格外清晰:「三嬸,您那邊箱子快滿了,換新的吧!老根叔,您歇會兒,別累著了!」
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幹得不錯啊,斌子。」
他笑了笑,抹了把額頭的汗:「興哥,你看,咱們這柚子,一個個圓溜溜的,多漂亮!」
我點點頭,心裡卻有些忐忑。
雖然一切進展順利,但生意場上變數多,誰也不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不過,看著眼前這片熱火朝天的景象,我又多了幾分信心。
夕陽西下,果園被染上了一層金紅色。
村民們的身影在餘暉中拉得老長,忙碌的聲音漸漸低了下來。
我看了看表,離貨車到來的時間越來越近了。我深吸一口氣,對齊斌說道:「再加把勁,爭取在天黑前全部裝完。」
齊斌點點頭,轉身對村民們喊道:「大家再加把勁兒,幹完這最後兩畝地,咱們就收工!」
村民們鬨笑起來,幹勁更足了。
醫院的走廊里,刺鼻的消毒水味混合著焦躁的情緒,空氣中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抑。
急救室的燈依舊亮著,紅色的光芒在慘白的牆壁上投下陰影,仿佛預示著某種不祥的徵兆。
突然,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聲打破了走廊的寂靜。
「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一個中年婦女撲倒在急救室門口,雙手死死抓著門框,指甲幾乎要摳進木頭裡。
她的頭髮凌亂,臉上的淚水混著汗水,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上。
她的聲音沙啞而絕望,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你要是出了什麼事,媽可怎麼活啊!」
旁邊站著一個中年男人,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的眼睛布滿血絲,死死盯著急救室的門,仿佛要把那扇門瞪穿。
他的聲音低沉而憤怒,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是誰?是誰把我兒子打成這樣的?我要他償命!」
他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引得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
幾個護士試圖上前安撫,卻被他一把推開:「滾開!別碰我!我兒子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們這些醫生護士有什麼用?啊?有什麼用!」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咆哮。
走廊里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仿佛一根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制服的警察匆匆趕來,手裡拿著筆錄本,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
他剛走到急救室門口,那個中年婦女就像瘋了一樣撲了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衣領,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你們警察是幹什麼吃的?啊?我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們怎麼不去抓人?你們是不是收了黑錢?是不是!」
警察被她拽得踉蹌了一下,連忙伸手扶住牆,試圖穩住身形。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無奈,但還是儘量保持冷靜:「阿姨,您先冷靜一下,案件已經在調查了,一定會給您一個交代的。」
「交代?什麼交代!」中年男人猛地衝上來,一把推開警察,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
「我兒子現在躺在裡面,生死未卜,你們就給我一句『交代』?我告訴你們,要是抓不到兇手,我就去你們局裡鬧!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你們這些警察是怎麼辦事的!」
警察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但他還是強忍著怒氣,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叔叔,您的心情我理解,但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證據。您兒子的情況我們也很關心,但您這樣鬧,對案件的進展沒有任何幫助...」
「證據?你們還要什麼證據?」
中年婦女突然鬆開警察的衣領,轉身從包里掏出一張照片,狠狠地摔在警察臉上。
「這就是證據!我兒子被人打成這樣,你們還要什麼證據?啊?你們是不是非要等他死了才肯抓人?」
照片在空中飄了幾下,最終落在地上。
照片上是一個年輕的男人,滿臉是血,躺在地上,眼神空洞而絕望。
警察低頭看了一眼,眉頭緊緊皺起。
「阿姨,您放心,我們一定會儘快將案件查清楚!」他還是試圖讓眼前這位大媽冷靜下來。
警察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堅定,但他還沒來得及說完,中年男人就打斷了他。
「儘快?你們這些警察就會說『儘快』!我告訴你們,要是抓不到人,我就自己去抓!我要讓那個王八蛋付出代價!我要讓他生不如死!」
中年男人的聲音里充滿了仇恨和憤怒,仿佛已經看到了那個打傷他兒子的人跪在他面前求饒的場景。
他的拳頭攥得更緊了,指節發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仿佛已經下定決心,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讓那個打傷他兒子的人付出代價。
「對!我們要讓他賠錢!賠得傾家蕩產!」中年婦女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尖銳得幾乎刺破耳膜,
「我兒子要是殘了,我要他養一輩子!我要他全家都不得好死!」
她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引得周圍的病人和家屬紛紛側目。
她的聲音越來越高,最後幾乎是在咆哮。走廊里的氣氛瞬間緊張起來,仿佛一根緊繃的弦,隨時可能斷裂。
警察站在一旁,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知道,眼前的這對夫妻已經失去了理智,任何勸說都無濟於事。他只能默默地站在一旁,等待他們發泄完情緒。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臉上帶著幾分疲憊和凝重。他剛走出門,中年婦女就像瘋了一樣撲了上去,死死抓住他的胳膊:「醫生,我兒子怎麼樣了?他怎麼樣了?」
醫生的臉色有些沉重,他輕輕拍了拍中年婦女的手,儘量用平和的語氣說道:「病人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但...他的脊椎受到了嚴重的損傷,可能會...癱瘓。」
「癱瘓?」中年婦女的聲音瞬間變得尖銳而絕望,她的身體猛地一顫,仿佛被雷擊中一般,整個人癱軟在地上,「我的兒啊!你怎麼就這麼命苦啊!」
她的哭聲在走廊里迴蕩,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地刺進每個人的心裡。
中年男人站在一旁,臉色鐵青,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仿佛已經下定決心,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讓那個打傷他兒子的人付出代價。
我自然無從知曉醫院裡此刻正上演著怎樣的戲碼。
李享的叔叔對他確實疼愛有加,得知我們急需倉庫,便毫不猶豫地將車站旁一處閒置的倉庫借給了我們。
站在倉庫門口,我望著眼前堆積如山的柚子,心中不禁盤算起來。
三千箱柚子,每箱裝了六個,按市場零售價大約五毛一公斤來算,這裡少說也有萬把塊錢的貨!
若是能將它們以禮盒的形式包裝推出,或許在這個包裝商品尚未普及的年代,真能成為一個突破點,迅速打開市場。
我躺在床上,腦海中不斷浮現出各種可能性:禮盒的設計、定價策略、銷售渠道...
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卻又漸漸模糊。
疲憊終於壓過了興奮,我不知不覺間沉入了夢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