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胡攪蠻纏


  今天是周六,本該是雙休日裡放鬆心情的時刻,然而家裡卻籠罩在一片死寂之中,仿佛連空氣都凝固了。

  紅油漆的刺鼻氣味還未散去,張氏一族人的撒潑行徑已經讓家裡一片狼藉。

  

  此刻,他們又帶著新的威脅上門,母親得知後憂心如焚,圍著父親不停地追問該怎麼辦。

  父親眉頭緊鎖,顯然也陷入了困境。

  畢竟,這可是十萬塊錢的巨款,兩個人加起來就是二十萬,哪怕把一家人都賣了,也湊不出這麼多錢啊……

  我站在一旁,心中五味雜陳,剛想開口安慰父母,卻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打斷了思緒。

  開門一看,赫然是張氏一族的人。

  這次,他們手裡提著的不是油漆,而是一袋狗血。

  張富二話不說,直接將狗血潑在了我家門口,腥臭的氣味瞬間瀰漫開來。

  廖文華怒不可遏,厲聲喝道:「你們幹什麼!」

  然而,回應他的卻是張富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清脆的響聲在空氣中迴蕩。

  緊接著,一行七八人氣勢洶洶地闖進了大廳,仿佛一群餓狼撲進了羊圈。

  我怒火中燒,抄起桌上的擀麵杖指著他們,厲聲質問:「你們幹什麼?闖進我家還敢打人?」

  廖文華似乎被打懵了,愣在房門口,眼睜睜看著他們衝進了客廳。

  張富站在最前面,滿臉橫肉,眼中透著一股狠厲。

  他冷笑道:「打人怎麼了?我們今天是來算帳的!」

  母親緊緊抱著嘉婕,臉色蒼白,眼中滿是驚恐。

  父親見狀,立刻擋在母親面前,怒視著這群不速之客,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這是我們家,你們隨便闖進來是什麼意思?」

  這時,張家的老太太從人群中擠了出來,滿臉皺紋的臉上寫滿了刻薄與蠻橫。

  她尖聲叫道:「我不管!我兒子現在還在醫院躺著,你們今天要是不給醫藥費,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她的聲音尖銳刺耳,仿佛一把刀子,狠狠地刺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她的眼神中透著一股狠毒,仿佛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整個客廳頓時陷入了一片混亂,張氏一族的人個個面露兇相,眼中閃爍著兇狠的光芒,仿佛一群餓狼,隨時準備撲上來撕咬。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的氣息,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母親緊緊抱著嘉婕,臉色蒼白,眼中滿是憂傷與無助。

  她的手指微微顫抖,仿佛在極力壓抑著內心的恐懼。

  嘉婕的小臉埋在她的懷裡,似乎也感受到了這股壓抑的氣氛,身體微微發抖。

  父親則緊握拳頭,指節因用力而發白。

  他的眉頭深鎖,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但理智告訴他,此刻不能輕舉妄動。

  對方人多勢眾,若是硬拼,吃虧的只會是我們。

  他的胸膛劇烈起伏,顯然在極力壓制著內心的怒火。

  就在這時,張家的老大爺緩緩開口了。

  他的聲音沙啞而陰冷,像是一條毒蛇在吐信:「我知道你們家現在沒錢,要不這樣吧,我兒子反正也無兒無女,你們把你們家這個小畜生過繼給我們,讓他給我兒子養老送終...」

  他說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刀般刺向我,仿佛在看一件可以隨意處置的貨物。

  我冷冷地盯著他,聲音如冰:「你覺得可能嗎?」

  父親聞言,臉色驟變,怒喝道:「怎麼可能把興兒過繼給你們!這是我兒子!」他的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仿佛一頭護崽的雄獅。

  嘉婕聽到這話,頓時大哭起來,聲音中充滿了恐懼與無助:「我不要哥哥走!我要哥哥在家!」

  她的哭聲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進了每個人的心裡。

  母親將她抱得更緊了,眼中淚光閃爍。她知道,女兒對哥哥的依賴有多深,而此刻的局勢,卻讓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絕望。

  張富見狀,冷笑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慢條斯理地抽出三張紙,赫然是幾張欠條。

  他抖了抖手中的紙,惡狠狠地說道:「行,既然你們既沒錢付,又不想讓你兒子跟我們走,那就把這字兒簽了,至少我們的醫藥費你們賴不掉。如果簽了,今天這件事就算完。不然...」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身邊的幾個彪形大漢,「可別怪我身邊這幾位朋友不客氣。」

  他身邊的幾個人,個個紋龍畫虎,肌肉虬結,臉上帶著痞氣,一看就是混跡街頭的地痞流氓。他們的目光兇狠,仿佛隨時準備動手。

  就在幾名大漢的注意力集中到我這邊時,我猛地朝門口的廖文華大喊:「快跑!去叫保安過來!」

  廖文華原本被一名大漢控制著,此刻見對方的注意力轉移,立刻抓住機會,像一隻受驚的兔子般猛地掙脫,撒腿就往樓道里衝去。

  那名大漢反應過來,伸手去抓他的衣角,卻撲了個空。廖文華的身影迅速消失在樓梯口,腳步聲急促而凌亂。

  張富見狀,臉色一沉,厲聲喝道:「給我關門!今天事情不解決,誰來都沒用!」他的聲音中帶著一股狠厲,仿佛已經下定決心,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我知道,今天這場衝突已經無法避免了。

  心中一橫,我操起手中的擀麵杖,朝著張富沖了過去。

  既然你們不講道理,那就先吃我一棒!

  然而,我的棍子還未落下,旁邊一個精瘦的漢子突然閃身過來,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動作迅捷而有力,顯然是個練家子。我心中一凜,暗道不好。

  就在這時,父親突然沖了過來,一腳踹在那漢子的腰上。

  平時溫和謙讓的父親,此刻為了保護家人,竟也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那漢子顯然沒料到父親會突然出手,被一腳踹得失去重心,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頓時,客廳里亂作一團

  。雙方大打出手,拳腳相加,怒吼聲、哭喊聲、家具碰撞的聲音交織在一起,仿佛一場混亂的戰爭。

  張家的老太太站在一旁,尖聲叫喊著助威,聲音刺耳而惡毒。

  母親的哭喊聲則夾雜在其中,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空氣中瀰漫著緊張與暴力的氣息,仿佛連時間都凝固了。

  我知道,這場衝突已經無法回頭,唯有拼盡全力,才能保護這個家。

  可是,對方畢竟人多勢眾,儘管我和父親拼盡全力,最終還是被他們壓制住了。

  我被兩個人死死按在地上,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們逼著父親在那張欠條上簽字。

  那張紙上的字跡像一條條毒蛇,纏繞著我們家的未來。

  欠條上明確寫著,每月按總費用的百分之三作為額外利息支付。

  如果按十萬來算,每個月光利息就要三千塊。

  在這個年代,這樣的利息足以壓垮一個普通家庭,更何況還要同時支付醫療費。

  這根本不是我們一家能夠承受的。

  他們的算計,真是狠毒至極。一旦白紙黑字簽下,我們家想要翻身,就徹底無望了。

  我掙扎著抬起頭,看到父親被按在沙發上,臉色鐵青,雙手微微顫抖。

  他的眼中充滿了憤怒與無奈,卻又無可奈何。

  我拼命想要掙脫,可那兩人的力氣太大,我根本無法起身。

  突然,我大吼一聲:「如果我跟你們走,給你們兒子養老,是不是這事兒就算了了!」

  話音一落,整個客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父母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眼中滿是震驚與痛苦。

  母親的聲音顫抖著:「興兒,你...你在說什麼?」父親則死死盯著我,嘴唇動了動,卻什麼也沒說出來。

  而這時,張家老大爺聽到我的話,眼中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

  他慢悠悠地從兜里掏出一份《收養協議》,擺在桌上。

  冷笑道:「既然你主動提了,那咱們就按規矩來。這份協議,你們看看,沒問題就簽了吧。」

  我心中一沉,原本只是想拖延時間,沒想到對方竟然早有準備。

  這份協議一旦簽下,事情就真的無法挽回了。

  老頭子將兩份協議攤開在桌上,一份是欠條,一份是收養協議。

  父親的目光在兩者之間游移,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卻又無可奈何。

  我被兩人押著站到桌邊,低頭看著協議上的內容,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協議上密密麻麻的字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我們全家牢牢困住。

  我能感覺到父親的氣息越來越沉重,仿佛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傳來一陣猛烈的敲門聲,緊接著是齊斌的怒吼:「開門!趕緊給老子開門!興哥,你在家嗎?興哥!」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我心中頓時一松,仿佛看到了希望。

  趁著那兩人分神的瞬間,我猛地發力,撞開其中一人,直接撲向旁邊的張家老大爺,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我死死盯著張富,聲音冰冷:「都給我滾開!不然我掐死他!反正事情已經鬧成這樣了,大不了一命抵一命!」

  張富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但他並沒有慌亂,反而冷笑道:「我勸你最好放手。不然,萬一你哪天出門遇到什麼意外,可就不好說了。」

  我毫不退讓,反唇相譏:「哼,你們還是想想等會兒怎麼從公安局裡出來吧!強闖民宅,暴力威脅,我看你們怎麼解釋!」

  張富似乎有恃無恐,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笑:「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在沙市這個地界,能把我關進去的公安,還沒出生呢!」

  他的話音剛落,門外的齊斌再也忍不住了。

  只聽「砰」的一聲巨響,我家的木門被硬生生踹開。

  齊斌帶著一群保安沖了進來,廖文華緊隨其後。

  他們一進門,立刻將張富等人團團圍住。

  齊斌掃了一眼客廳里的情況,目光落在被按住的父親和掐著老頭子的我身上,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大步走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問道:「興哥,沒事吧?」

  我鬆開手,冷冷地看向張富,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現在,該輪到你們想想怎麼脫身了。」

  就在局勢稍顯緩和之際,老太太突然又開始了她的表演。

  她眼見硬的不行,便轉而賣起了可憐,試圖用眼淚和哭訴來博取周圍人的同情。

  她的聲音顫抖著,帶著幾分悽厲:「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欺負我們倆老人,我兒子現在還躺在醫院裡,你們卻這樣對我們...」

  然而,此時的齊斌早已怒火中燒,哪裡還會被她的表演所打動。

  廖文華湊到他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齊斌的眼神瞬間變得更加凌厲。

  他大步上前,手中的棍子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其中一名張家人的肩膀上,聲音冰冷而充滿威懾:「是你打的我兄弟,對吧?」

  那名張家人吃痛,慘叫一聲,捂著肩膀踉蹌後退。

  齊斌的舉動像是一道信號,周圍的保安立刻一擁而上,將張氏一族的人團團圍住,場面瞬間變得劍拔弩張。

  然而,張家人顯然不是省油的燈。就在眾人以為局勢已被控制時,老大爺突然「影帝附體」,捂著胸口,臉色痛苦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聲音虛弱而顫抖,仿佛隨時會斷氣:「哎喲...我的心臟...你們這些人,是要逼死我啊...我要是死在這裡,你們一個都跑不了...」

  母親的尖叫聲瞬間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大爺!大爺好像不行了!」她的聲音中充滿了驚慌與無助,仿佛真的被眼前的情景嚇到了。

  張大爺躺在地上,臉色蒼白,呼吸急促,一副隨時可能斷氣的模樣。

  他的聲音斷斷續續,卻字字誅心:「你們...你們這幫人,害得我心臟病復發,我要是死了,你們都得償命...」

  這一幕讓在場的眾人一時不知所措,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雖然大家心中明白這可能是張大爺的表演,但誰也不敢輕舉妄動,畢竟萬一他真的出了事,誰也擔不起這個責任。

  然而,齊斌和保安們並沒有因此退縮。

  他們依然緊緊圍住張家人,顯然不打算讓他們輕易離開。畢竟,警察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事情必須有個了結。

  不一會兒,三輛警車呼嘯而至,停在了我家樓下。

  幾名警察迅速上樓,將雙方分開,開始分別詢問情況。

  然而,張家人和我們各執一詞,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警察聽得頭大,顯然也被這複雜的局面搞得有些無奈。

  在這個年代,有時候嗓門大、氣勢足,似乎真的能占上風。

  警察將我和父親帶進審訊室,詳細錄了口供。

  我們如實陳述了事情的經過,強調了張家人強闖民宅、暴力威脅的行為。

  錄完口供後,我和父親走出審訊室,卻發現張氏父子早已不見蹤影。

  顯然,他們並沒有像我們一樣被長時間扣留。

  正當我們走到公安局門口的十字路口時,我遠遠看到張家人正從另一側的大門走出來,神情輕鬆,仿佛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而站在他們身旁的,赫然是那天對我態度嚴厲的張警官。

  他們低聲交談著,臉上甚至帶著幾分笑意,顯得格外親密。

  我的心頓時沉了下去。

  原來,張家人之所以如此囂張,是因為他們在公安內部有人撐腰。

  難怪他們敢如此肆無忌憚地闖入我家,甚至對警察的到來也毫無懼色。

  父親顯然也看到了這一幕,他的臉色變得更加陰沉,拳頭緊緊攥著,指節發白。

  他低聲說道:「興兒,看來,這事兒沒你說的那麼好解決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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