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成單
我早早地與陳朝陽告別，心情愉悅地前往會場。
一路上，我輕聲哼著《情非得已》，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熊程怡對待孤兒們時那溫暖的笑容和熱情的舉止。
她的每一個動作、每一句話，仿佛都深深地刻在了我的記憶里，揮之不去。
走到會場門口時，黃達的助理急匆匆地迎了上來。
我剛要開口打招呼，卻見他神色凝重，語氣冰冷地說道：「出事了，黃興。史密斯先生被一幫台省人截胡了。」
「截胡？」我心頭一緊，原本愉悅的心情瞬間跌入谷底，眉頭緊鎖，「展會才剛開始沒多久，怎麼會這樣？」
助理快速解釋道：「那幫台省人不知從哪兒搞到了客戶的名單，正好他們手上有現貨，報價比我們低了百分之三十。」
「低了百分之三十？」我倒吸一口涼氣，心中暗叫不妙，「這簡直是惡性競爭！」
助理焦急地催促道：「現在不是討論競爭手段的時候。你不是向黃老闆保證過有把握嗎？現在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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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臉色一沉，心中懊悔不已。
昨天明明有機會促成這單生意，史密斯先生當時表現得那麼滿意，甚至在電話里興致勃勃地向公司匯報進展。
我怎麼就沒想著再加把勁，把合同敲定呢？現在倒好，煮熟的鴨子眼看就要飛了。
冷靜下來後，我突然意識到事情有些不對勁。
價格怎麼會低這麼多？這不合常理。台省人的報價遠低於市場價，要麼是他們的成本控制到了極致，要麼就是另有隱情！
我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正色對助理說道：「哼，我倒要看看，煮熟的鴨子還能飛了不成？你知道他們在哪兒嗎？趕緊帶我去！」
助理點了點頭，迅速帶我穿過人群，來到了黃達展櫃東邊的一處角落。
那裡正是台省人的展櫃。我記得昨天來過這裡，當時他們的報價並沒有這麼低！
我撇下助理，快步走上前，熱情地向史密斯先生打了個招呼，甚至還用墨西哥語說了句「Hola」。
史密斯先生見到我，臉上露出笑容：「噢，黃，你來了！你快看看，這批貨簡直太棒了，而且價格還這麼便宜！」
我笑著回應：「是嗎？我來瞧瞧。」
這時，旁邊一個圓臉大肚腩的台省人突然插話，語氣中帶著譏諷：「你哪位啊，小朋友？」
他特意加重了「小朋友」三個字，顯然是在挑釁。
我面不改色，依舊保持著微笑，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我是史密斯先生的翻譯，這幾天他已經正式僱傭我了。你們的翻譯可以先回去了。」
說完，我微微側身，目光直視對方，毫不退讓。
那名翻譯顯然被我的態度激怒了，臉色一沉。
語氣中帶著譏諷和不屑：「就憑你？一個毛頭小子，有什麼資格給史密斯先生當翻譯？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趕緊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
台省人見狀，目光在我和史密斯先生之間掃了掃，見我們談笑自若，顯然關係不一般。
他皺了皺眉，迅速給翻譯遞了個眼色，示意他閉嘴離開。
翻譯雖然不甘心，但還是悻悻地退到了一旁。
等翻譯走遠，台省人趁機湊近我，壓低聲音。
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和誘惑：「小兄弟，我看你挺機靈的。這樣，你幫我促成這單生意，我給你兩個點的提成，怎麼樣？這可是筆不小的數目。」
我挑了挑眉，故作驚訝地看了他一眼，隨後輕笑一聲。
語氣中帶著幾分戲謔：「兩個點？聽起來挺誘人啊。不過，你們公司是新註冊的吧？價格比市場低了這麼多，我怕拿了你的提成，回頭得去踩縫紉機啊，大哥。」
我說完，故意加重了「踩縫紉機」幾個字，眼神中帶著明顯的諷刺。
台省人臉色一僵，顯然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
他勉強擠出一絲笑容，語氣卻冷了下來：「小兄弟，話可不能亂說。我們價格低是因為渠道和物流成本低，你可別想太多。」
我心裡冷笑，臉上卻依舊平靜如水，語氣淡然卻帶著幾分鋒芒：「是嗎？那倒是我多心了。不過，做生意嘛，講究的是誠信。您說對吧？」
我故意將「誠信」二字咬得極重，目光如刀，直直地盯著他，毫不退讓。
台省人顯然被我的態度激怒了，臉色一沉，語氣驟然冷了下來，帶著幾分威脅：「我告訴你，小子，你今天要是敢攪局，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我輕笑一聲，眼神中帶著不屑，毫不示弱地回敬道：「你看我像是被嚇大的嗎？你說兩句我就怕你了？」
我的語氣輕描淡寫，卻透著十足的挑釁。
就在我們倆劍拔弩張、氣氛緊繃到極點時，史密斯先生突然開口，要求查看採購合同。
我心裡「咯噔」一下，暗叫不好：難道他真的打算在這裡下單？
怎麼辦？我心裡開始有些慌了，手心微微冒汗，但臉上依舊保持著鎮定。
我迅速調整呼吸，目光落在合同上，試圖從中找到破綻。
就在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一個關鍵參數——電壓容差竟然比史密斯先生要求的超出了1%！
這對於對技術要求極其嚴格的他們來說，絕對是無法接受的。
我心中一喜，立刻抓住這個機會，轉頭對史密斯先生說道：「史密斯先生，您看這裡，電壓容差超出了1%，這恐怕不符合您的要求吧？」
我用流利的英語指出問題，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關切。
史密斯先生聞言，眉頭一皺，仔細看了看合同。
隨即抬頭問道：「所以，你們的價格之所以這麼低，是因為規避了這個技術難題嗎？」他的語氣中帶著明顯的質疑。
台省人臉色瞬間僵住，顯然沒料到我會注意到這個細節。
他愣了幾秒，隨即擠出一張笑臉，乾笑兩聲，試圖打圓場：「哎呀，這可能是合同出了點小問題，我們馬上整改！您放心，我們的貨品絕對沒有問題！我們總公司可是台省XXX進出口外貿公司，那可是有保障、有信譽的大企業！」
他說得信誓旦旦，語氣中帶著幾分討好。
我一邊聽著，一邊用一口標準的「倫敦腔」將他的話翻譯給史密斯先生。
這時，剛才被驅開的翻譯悄悄湊了過來，側耳聽著我的翻譯，似乎想從中挑出什麼錯漏。
我並未理會那名翻譯，而是專注地為史密斯先生翻譯著，語氣流暢自然，措辭精準，沒有絲毫拖沓。
那名翻譯聽著我純正的發音，眼睛逐漸瞪大，顯然沒料到眼前這個年輕人竟有如此深厚的語言功底。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插話，但最終只是悻悻地閉上嘴，退到一旁，臉色陰沉。
我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心中暗自冷笑，隨即轉頭看向台省人。
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史密斯先生希望看到整改後的合同，請問您什麼時候能準備好？」
台省人臉色微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匆忙回應：「馬上，馬上！我這就讓人去準備！」
說完，他轉身快步走向會場後方，背影顯得有些倉促。
就在這時，我注意到黃達不知何時已站在助理身旁，目光炯炯地看著我，眼中帶著幾分讚許。
他朝我豎起大拇指，隨後低聲對助理交代了幾句，遞給助理一份文件，便轉身離開，整個過程顯得頗為神秘。
史密斯先生正專注地審閱合同，試圖找出其他可能的漏洞，完全沒有注意到黃達助理的到來。
助理悄然走近，將一份報紙遞到我手中。我打開一看，其中一個版面被醒目地圈了出來，內容正是台省XXX進出口外貿公司曾因質量缺陷被索賠的案件報導。
另外幾張張則是港城XXX進出口外貿有限公司的ISO三體系認證證書。
我心中暗嘆，黃老闆的動作果然迅速，這一招精準打擊可謂恰到好處！
若由他親自將這份資料交給史密斯先生，難免顯得別有用心；但通過我轉交，意義便完全不同。這位黃老闆，果然深諳人心。
我將報紙上的內容逐字翻譯給史密斯先生。
他聽完後，神情逐漸凝重，目光在報紙上停留許久。
儘管是中文報導，但黑白圖片和醒目的標題足以讓他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他隨手將合同丟在一旁，顯然已對台省人的信譽產生了嚴重懷疑。
當台省人和翻譯匆匆趕回時，史密斯先生冷冷地看著他們，語氣中帶著壓抑的怒意：「這就是你們所謂的信譽？這就是你們引以為傲的大公司？」
說著，他將報紙遞了過去，儘管憤怒，卻仍保持著基本的風度。
台省人一看到報紙，臉色瞬間鐵青，手指因憤怒而微微發抖。
他猛地抬頭瞪向我，咬牙切齒地說道：「小子，是你搞的鬼吧！」
我聳了聳肩，語氣輕鬆卻帶著幾分譏諷：「搞什麼鬼？我可不懂這些。倒是您，是不是該解釋一下這報紙上的內容？」
台省人礙於史密斯先生在場，不敢輕舉妄動，但眼中的怒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道：「行，小子，我記住你了，咱們走著瞧！」
我並未理會他的威脅，而是與史密斯先生一同離開了展櫃。
我們繼續在會場內巡視，但其他展櫃要麼無法滿足技術要求，要麼價格虛高，始終未能找到合適的供應商。
逛了幾家後，我覺得時機已到，便從懷中掏出那份ISO體系認證書，鄭重地遞給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這是港城XXX進出口外貿有限公司的三體系認證文件。我們看了這麼多家，我認為他們的產品最符合您的要求。您覺得呢？」
我語氣誠懇，目光堅定。
史密斯先生顯然對這份中英雙語的文件產生了濃厚興趣。
他仔細翻閱後，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不錯，這份認證很有說服力。我們時間不多了，今天必須敲定供應商。那就再去這家看看吧。」
前往展櫃的路上，我意外地遇見了那位圓臉女生。
她和同伴們今天是最後一天來幫忙，我笑著將工牌遞還給她，簡單道了聲謝。
她們有些疑惑，似乎不明白我為何如此匆忙。
我沒有多做解釋，只是快步跟上史密斯先生的步伐，心中暗自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黃達早已站在展櫃旁，神情輕鬆自若，仿佛早已預料到我們會回來。
桌上整齊地擺放著合同，顯然他已做好了萬全準備。我不禁暗自佩服，這位老闆果然深謀遠慮，手段了得。
史密斯先生對產品參數和合同細節進行了反覆推敲，最終確認了一份中英文版本的合同。
我立刻前往附近的列印店，憑藉前世積累的辦公技能，迅速修改並完善了合同內容。
填寫完雙方公司信息和代表人後，我仔細檢查了一遍，確保無誤。
看著這份不到一小時便新鮮出爐的中英雙語《採購合同》，我眼中閃過一絲得意。
100萬的合同，3.5個點的提成，這筆生意成了！
我不由得笑出了聲，聲音中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興奮，引得列印店裡的眾人紛紛側目。
隨著史密斯先生在合同上簽字，並支付了30%的定金，這筆生意終於塵埃落定。
我禮貌地將史密斯先生送到展廳門口，他提議明天讓我陪他在市內轉轉，後天下午他就要啟程回國。
我欣然答應，畢竟此刻在我眼中，他仿佛渾身散發著金光，儼然是一位「財神爺」。
與史密斯先生約定好見面地點後，我回到展廳，微笑著走向黃達。
黃達見我一個人回來，四下張望了一番，確認史密斯先生已離開後，大笑著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幹得漂亮！」
我恭敬地回應：「還要多謝黃老闆給的機會。若不是您提供的資料，今天這單生意未必能成。」
黃達擺了擺手，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小兄弟，你的頭腦和反應確實讓我刮目相看。3.5個點的提成我會如數給你，不過目前我只收到了30%的預付款，40%要等貨上船後才能支付，剩下的30%則要等貨物到港。周期可能會比較長。這樣吧，咱們各退一步，我先支付你一半，如何？」
我點頭笑道：「當然沒問題，您是老闆，一切聽您的安排。」
黃達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中帶著幾分欣賞：「小兄弟果然明事理。有空可以來我公司坐坐，我在北山區xxxx產業園。明天我就不來了，這幾天已經接了幾個大單，今年總算能過個安穩年了。」
我笑著打趣道：「黃老闆要是只能混個溫飽，那我們這些人豈不是連溫飽都難求？您還是給我們留條活路吧！」
黃達哈哈大笑，拍了拍我的肩膀：「你小子，有點意思！後天你來公司拿錢吧，我會讓財務跟你對接。」
我笑著應道：「好嘞，一切聽您的安排。以後說不定還要多仰仗您呢！」
離開展廳後，我長舒一口氣，心中感慨萬千。
這個時代，光靠蠻力顯然不夠，唯有抓住機會，才能立於不敗之地。
然而，我知道，這只是開始，未來的路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