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肅王遇險


  宴會散去,易涓涓和林錦夕入宮的時間已定下,一前一後,是太上皇做的主。

  經此一遭,易銜月知道皇城暗處布滿太上皇的眼線,他不出永壽宮亦可手眼通天。

  她不禁對那位在御前侍奉多年的郭公公生出了幾分戒備。

  故今日沒帶上他出城,挑了門口的小貴子隨行。

  以求萬全之策,今日事先去城外莊子上商量。

  想知道後續發展,請訪問ʂƮօ55.ƈօʍ

  這莊子是掛易銜月名下的陪嫁,平時少有人關注。

  裴禕生前的風流韻事,很多都藏匿在這處,連林春宜都沒能察覺。

  一行車馬從肅王府駛出,裴克己嘴角躍上笑意,易銜舟已悉知情況,易棟的事也該提上日程,她知道一定會高興的。

  忽地,轎外響起數匹馬兒的嘶吼聲。

  車身踉蹌搖擺,眼看著就要直撞到障礙上去……幾乎可以預見車仰馬翻的一行慘狀。

  ·

  莊子上。

  小貴子跟著易銜月結了莊上的銀子,已辦完這趟的「正經事」。

  「陛下,您看還是先讓戲班子唱上吧。」

  與其和戲台上的名伶大眼瞪小眼,等的脖子都伸長了,還不如抓緊些時候。

  小貴子轉頭繪聲繪色地介紹這齣《春闖草堂》,是英雄救美的戲碼,他把戲吹得天花亂墜,哪能看出易銜月心思根本不在這兒。

  隨行的侍女方蕊些許不屑,「陛下親修了莊子裡的戲台,什麼好戲沒賞過,用得著你多費口舌。」

  她是肅王副官收下的一名影衛,雖不懂唱戲,卻能懂小貴子想好好顯擺,在陛下面前留個深刻印象的小心思。

  易銜月心中也有不定,肅王無故遲到,這不像他慣有的作風。更何況,事情進展需要二人一同推進,他怎會爽約呢。

  怕是有什麼事絆住他,不得不停下來。

  「您說得是,咱這做奴才的也是班門弄斧了。」

  小貴子瞧向窗外,「今兒天氣很好,旁邊有個搬遷來的道觀,雖香火不旺,聽說修得很別致。」

  「陛下若有意,可以去逛逛,打發打發時間。天黑前奴才要帶您回宮,太上皇囑咐過您頭一年日日都得上朝,陛下勤政,定不會讓奴才不好交差。」

  易銜月此刻隱約察覺,小貴子這個人不對勁。

  既然她在莊子上,這兒一半是裴禕的手下,還有一半是聽令於易家的護院。

  何況她有武功傍身,身邊的方蕊也非等閒之輩,這些事小貴子和他背後那人一定不知道。

  想動她的命,無異於眾軍取將,小貴子這馬腳頻露的水準也藏不住大事。

  雖然被擺了一道,易銜月有把握這不是關係性命的事,八成是有其他謀劃,答應了他的提議。

  她踏足道觀,竟不知人間竟有如此仙境,小小門後別有洞天。

  觀中雖不依山峰,卻有渺渺煙霧升騰。房子都是粗胎凡土,在陽光里卻現白玉般光華。

  道觀中不少道士,面容普通無甚出奇之處,她的目光流轉,未能記住任何一張臉。

  她不禁生出淡淡的失落,此次以身涉險,是有私心的。

  想尋得一位故人。

  轉念一想,,天底下道觀何其多,哪怕一間一間找,都不一定能著落,都說仙家坐落在不俗之處。

  他非俗物,不再入凡塵也不讓人意外。

  跨過門楣進入參拜殿,清冷幽香,殿中佇立一位女子,易銜月光看背影就認了出來。

  入深宮也是可惜,只要是好端端的人,到那都是糟踐了。

  易銜月未讓隨從跟隨,一行人在道觀廣場上等候。

  她腳步輕盈,沒驚擾到那正虔誠祈願的女子。

  「但願他眼中有我,縱使身份有別,求仙家賜我良緣……此身禁錮,不至心死在那宮牆深深里。」

  聽得此言,易銜月些許生疑。

  宴會一過,林錦夕擇日進宮的消息就傳到林府,今日恰巧撞見求願,她竟求的是姻緣。

  身份有別……不難猜出她心有所屬,入宮之舉,怕是非出本願。

  林國甫把長女看得極重,尋常的王公貴族都入不了眼,更何況是她口中一個身份有別之人。

  君側,才是離權力之巔最近的地方,林家怎允許這寶地由別人占得,種種謀劃都是為了林氏將來挾幼子掌權的那日。

  串聯今日前後的種種,易銜月有了一個猜想,不曾現身,轉身離開此處。

  長廊深深,她莫名覺得比來時路悠長許多,一塊磚接著一塊磚,怎麼走都走不到盡頭似的。

  身後無人的長廊,一抹恍如隔世的聲音響起。

  他喚了一聲她的名字,聲音是不曾聽過的溫潤如玉,如春雨般清新。

  待易銜月回過頭,忽覺心裡一陣難以言喻的疼痛,眼前驟然暗淡。

  任憑她如何努力睜開眼,半點力氣也使不上,剎時間失去了意識。

  ·

  眼前的沉寂消散,方蕊把她喚醒,臉上滿是關切。

  一旁的小貴子嘴裡念叨著「阿彌陀佛」,怎麼連陛下都出事兒了,他回去豈不是要被太上皇砍腦袋。

  「連朕都出事了?」

  易銜月揉了揉眼睛,天還沒黑,看來疼暈過去並沒過多久。

  見到林錦夕以後並未與她交談,出了門走在長廊上是怎樣暈倒的卻記不清楚了……

  她越想,連頭都開始痛,索性先著眼前的事。

  方蕊輕哼,「小貴子個沒眼力見的,進來就在那佛祖長佛祖短的喊,興許衝撞了道觀的仙人。還不在陛下面前認罪?」

  「姑奶奶,你扯得可真遠。郭公公派人來報,肅王爺從馬車上摔下去了,這事兒也能賴小的?」

  小貴子唉聲嘆氣,抱怨連連,易銜月權當沒聽到,追問他肅王的情況。

  「陛下,您還是快些趕路吧。郭公公說肅王沒事,只是今兒肯定來不了了。」

  郭公公……易銜月的心懸到嗓子眼,帶人迅速回宮。

  此時道觀某處,一清朗少年正專注地剪著房中數道紅線,密密匝匝,足有上萬根之多。

  「徒兒,為這一朝相見,你將承受日復一日,斬斷情絲的無盡折磨,這般值得嗎?」

  少年手未停歇,他以沉默代替回答。

  ·

  城外,一處官道,來往車馬甚少。

  郭公公僅帶幾個侍衛,追上前邊人馬,已是人仰馬翻之狀。

  出乎幾人意料,這老宦官直奔頭一輛馬車察看,仿佛早就知道肅王會坐在那,而不是被護在隊伍中間。

  「殿下,老奴來遲了。」

  裴克己和副官藏在車廂背後的陰影里,截住前來救駕之人。

  見肅王並沒有受傷,郭公公鬆了口氣,慌忙舉起雙手。

  「是父皇派你來的?」

  裴克己眼中極為不悅,危急時刻他躍起緊勒韁繩,才避免了更嚴重的後果。

  「殿下明察,宦官里絕對有吃裡扒外的東西,但老奴不是,要不然也不能……替您瞞下那事情啊!」

  男人微微眯眼,厲聲道:「明說。」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