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狠心揮鞭


  裴克己背後本有數道疤痕,新添的這處鮮紅,待易銜月上前仔細看,與一道未愈多久的傷口同在一處。

  想來是前陣子殺裴禕時留下的。

  他未有多言,「繼續。」

  她揮手揚鞭,經過前邊嘗試,已找到手感。

  裴克己察覺到背後人手中分量不減反增。

  痛受在他身,亦痛在易銜月心裡,她希望揮去自己心中不該有的情愫。

  身份有別,她想到林錦夕那日的祈願的話。

  ʂƮօ55.ƈօʍ為您提供最快的小說更新

  肅王的這份情意,於易銜月而言難以承受,她甚至不知該用怎樣的態度和身份來面對。

  許是情意,正是這樣叫人蒙住眼睛,再辯不得方向的東西。

  易銜月從未有過這樣的體驗,一時心中滿是掙扎和抗拒。

  裴克己接下今日最後一鞭。

  她打得極其不忍心,那三道觸目驚心的鞭痕橫貫他的背部。

  把傷藥灑在細絹上,指尖划過肌膚時帶著灼熱溫度,易銜月未敢停留太久。

  可指尖真實的觸覺撥動她心弦,他身上舊傷新傷似乎都是為自己受的,為前邊的心狠自責不已。

  若不是禁閉室這種地方不得見人,肅王也無法自己上背後的藥,她也不能由著自己越界至此。

  裴克己攏起外袍,系好衣裝才轉過身來。

  他眸光里溫柔依舊,「多謝,不疼……你手下留情了。」

  似心思被戳穿,易銜月心虛極了,話語裡添了幾分遲疑。

  「外邊的事我能處理好,儘量讓你脫身。」

  她把袖裡藏著的小食盒子匆匆放下,飛快地離開房間,不敢多留一點時間。

  門扉合上,裴克己眉頭緊簇,倘若他能多留給二人一些時間,今日也不會讓她如此為難。

  情之一字,最是急不得,偏生他對此念茲在茲,已歷多時……

  ·

  易銜月把方蕊和幾位太監留在宗人府,自後邊一條無人小路,隻身去往承風殿。

  今晚她想在宮裡走走散散心,理理思緒,還是卸下偽裝比較自在些。

  沁琉陪她經過飛翔殿,那邊昨日才歿了個新進宮的答應,竟有太監不避諱前來掃灑。

  待二人走近,才看到領頭的小太監緊繃著張臉,一邊嘴裡念叨著。

  「這位是……易妃娘娘安,小的正在掃灑,無心怠慢了您。」

  他按下心中疑問,這位傳聞里深居簡出的易妃可不容易見到,連前些天除夕這樣隆重的佳節都沒現身。

  聽說她得病,可這模樣分明好得很,小太監聽師傅說過宮斗軼事,猜想她是為了避著錦秀宮那位。

  「飛翔殿前日歿了位文答應,已有人妥善清理過,今日這麼些人莫非另有大事?」

  易銜月的直言不諱讓小太監些許意外,娘娘原是這樣一個爽直之人,倒也無須對她有所隱瞞。

  畢竟,一會兒這動靜也滿宮皆知了……

  「易妃娘娘,今天中午,宮裡進了位新面孔,是錦秀宮林妃娘娘的長姐。可林妃娘娘非但未有喜色,還生了好大的氣……」

  提及林家,倒是沒因易棟之事而受到牽連,依舊在京城安然度日。

  易棟嘴硬,未扯出半個林字,到死前還在給自家侄女潑髒水。

  沒了易棟和易涓涓兩顆棋子,林家毫無反應。

  上一世易家被吞吃殆盡後,易涓涓很快也遭了林春宜毒手,想來林家本就沒想留她活路。

  也說得通了,這一世有她易銜月從中作梗,林家按耐不住,急著把長女送進來以求穩妥。

  只是嫡姐入宮,擺明了打林春宜的臉,林家表了態度,不信任她的能力。

  「你們打理這飛翔殿,是林妃的意思?莫非要讓她阿姐搬進來。」

  小太監哎呦一聲,連連點頭,說道正是此事。

  「這事皇上知道了難免怪罪,還請娘娘勸住陛下。」

  內務府的人長一百個腦袋,也不敢貿然把人挪前腳才出了人命的地方住,。

  入宮一夜,家族就獲重罪只得自裁,光是聽到都嫌不吉利。

  與錦秀宮遙遙相對的是昭陽殿,太上皇的宜貴妃曾居此處多年,奢華非常,初入宮的林錦夕僅為貴人,怎有資格搬進去。

  內務府的小算盤撥得響亮,借著錦秀宮那「錦」字與林錦夕芳名相應,加上主殿住的是她親妹妹,安排到偏殿合情合理。

  誰成想這個提議一點也不討巧,林春宜面上雖未顯波瀾,礙於情面,難以直言反對。

  林錦夕直言,與其要她住錦秀宮偏殿,她情願一個人住在偏僻小宮殿,一個人冷清也比話不投機半句多好。

  這話徹底把林春宜惹惱了,直接讓內務府的人把長姐指到晦氣的飛翔殿去。

  聽說她這會兒還宮裡瘋砸東西,好幾個太醫去輪流勸過,生怕肚子裡的皇嗣再有閃失。

  「林貴人也是奇怪,何必這樣說,傷了她妹妹的心。」

  沁琉有些納悶,既是同父同母所生的親姐妹,鬧到這個地步也是叫人咂舌。

  易銜月倒覺得林錦夕確實是聰明人。

  半推半就著被家人獻給帝王,初入宮中,先擇一位「安靜」的鄰居,避世不見人的她正合心意。

  今夜假意留宗人府,實際更換梳妝,來個金蟬脫殼,這番苦心功夫沒有白費。

  她得會會這個林錦夕,看看她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藥。

  話音未落,那穿著素淨的身影悄然而至,與夜宴時的美艷絕倫不甚相像,更似在道觀偶遇時般靜美。

  「臣妾見過易妃娘娘。」

  她稍顯驚訝。

  易銜月領了請安,提議道:「飛翔殿尚在灑掃,本宮身子也還好,不知林貴人可有興致去宮中逛逛。」

  「臣妾初來乍到,不甚熟悉,只怕禮數不周,貿然衝撞了。」

  宮中人物寥寥無幾,太上皇不會來此,她說的衝撞,單指皇帝一人。

  「林貴人大可自在些,今日皇帝留在宗人府處理事情,大抵不會回來了。」

  林錦夕朱唇輕啟,「宗人府?」

  她面上閃過一絲猶豫,沒等她組織好措辭來問,易銜月就回答了她。

  「本宮聽說是因為肅王的事,放心,皇帝沒有受罰。」

  聞言,林貴人點頭,故作安心狀:「那就好。太上皇發落了易棟,沒有波及易妃娘娘您,足見聖上明辨是非,賞罰有度。」

  她的臉色有些白,還是接受了易銜月的提議,「有勞易妃娘娘了,多謝娘娘體恤關懷,臣妾隨您一同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