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略施苦肉計
兩人漫步湖畔,偶有水鳥啼鳴聲陣陣,不至顯得過分寂寥。
易銜月瞧著林錦夕眉頭不展,心有煩憂,許是在擔心肅王。
若非那日,自己以皇帝身份踏足道觀,無意間窺見了林錦夕祈求姻緣的一幕………
林國甫或許至今仍蒙在鼓裡,以為進宮能徹底絕了長女這份痴心。
「本宮很是好奇,你與你妹妹一母同胞,怎如此性格迥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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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銜月轉了話題,心中莫名的不願在林錦夕面前提及肅王。
不是護著寶貝不想讓別人看見,一旦開口難免勾起對面人疑心。
這個念頭浮現,她自然而然接受了。
林錦夕話語裡似有歉意:「娘娘莫怪,家妹自小頑劣,過往冒犯到娘娘,皆是臣妾做長姐的沒有管束好她。」
言罷,她兀自嘆息,邊走邊說先前爭執一事。
「內務府的人不知道,春宜向來不許別人染指她的東西,不論她喜歡與否。臣妾入宮,心裡最難受的就是她。」
要是她還住在錦秀宮晃悠,妹妹天天看著心煩,動了胎氣就不好了。
林錦夕清楚,春宜總把她這個姐姐,當成分走家人關懷和矚目的假想敵,可到底是自己的妹妹。
此時跟在易妃這個不得寵的娘娘身邊,她好少見幾面皇帝,順勢避寵。
她有些歉疚,假如易銜月有意拉攏自己,恐怕要讓她失望了。
「看來林貴人心裡很愛妹妹。只是本宮擔心,貴人搬到飛翔殿有些不妥。」
易銜月稍有惋惜。
林錦夕搖頭,「若臣妾不那麼說,妹妹怎有理由開口。至於飛翔殿……臣妾直言,大燕至今已有兩百多年,各處難免留下芳魂幾縷。」
倒是個看得開的。
易銜月對林貴人這般態度並不意外,想撬動她也不是一日能成的事,日久見人心,早晚她會看清妹妹的狠毒。
聽了幾聲佯裝的咳嗽,林錦夕示意婢子,以飛翔殿還需布置的名頭行禮告辭。
「站住。」
一聲高昂的女聲喝住林錦夕欲行的腳步。
林春宜懊悔剛才對姐姐大發脾氣,差茹兒去飛翔殿送些東西。
誰料半道茹兒瞧見這兩位在宮中一處兒說話走動,半點不敢瞞著回去稟報了。
「林貴人,本宮叫你站住。」
易銜月瞥了她一眼,經養心殿一事,她本以為林春宜會有所收斂,這是索性破罐子破摔起來了?
林錦夕垂眸,「林妃娘娘有何指教。」
「本宮可不敢教導姐姐,只是稀奇,姐姐在閨中並不熱衷交際。到了宮裡還沒站穩,這會兒就和易妃說上話了。」
她似些許忌憚易銜月,回想起上次交鋒,仍然心有餘悸,暗暗握了握腕子。
「我無意打擾你們二位。只是夜風陣陣,易妃娘娘請回吧,我有些事要與姐姐敘敘。」
易銜月由著林春宜帶走了林錦夕,她不打算插手。
·
宮中,永壽宮。
一連多日,易銜月皆是萎靡不振地前來給太上皇問安。
更有甚時,問安都是匆匆卡著時間點來,幾次險些遲到,太上皇沒怪罪,可還是忍不住勸慰他。
「皇帝近來瞧著頗顯疲憊,朕讓人備些滋補之物,給你送去。」
易銜月恍了恍神,「謝過父皇,兒臣在聽,您繼續說。」
「你啊……」
太上皇喚來御前郭公公,不問不知道,一問嚇一跳,皇帝竟日日批奏摺到三更半夜。
他還以為皇帝流連後宮去了。
罷了,太上皇心中哀嘆。
大燕本就強弩之末,他也是無心力維持才傳位,自己得了清閒,只是為難這孝順孩子了。
裴禕這孩子本就天資平平,能維持著局面就謝天謝地。
而今,真正握有攝政權的裴克己,人在宗人府,過完一個月的訓誡期,大兒子只怕要被政事吸成樓蘭乾屍了。
「近來你弟弟在宗人府反省,可有長進了?」
易銜月又一恍然,「兒臣前些天去過一趟。近日瑣事纏身,望父皇恕罪。」
看著皇帝恍惚消瘦的模樣,太上皇十分心疼。這可是他摯愛的懿皇后所出,從小金尊玉貴的,怎能吃得了這種苦。
他揮揮手讓皇帝退下。
未過多時,永壽宮恢復肅王裴克己自由身的旨意就傳了出來,借這由頭削了一些年例。
郭公公站在易銜月身後,暗自佩服,她已然摸清太上皇心思。
倘若直接去永壽宮討人,不僅會觸怒龍顏,更非裴禕慣有的作風。
「陛下,老奴把當年的記事簿帶來了。」
易銜月淡淡回答,「收好吧,不必再呈於朕前。」
郭公公以為她會感興趣,只能悻悻然帶著東西回去了,不知她前後為何態度怎差這麼大。
一炷香的工夫,肅王裴克己踏入殿內,見著易銜月眼下的烏青,一怔。
「我回來了。」
他的聲音輕輕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無需問出那句「你還好嗎」,他已經看到了,她不好。
「不礙事,一場苦肉計罷了,你出來了就好。你看,這是我剛得到的東西。」
從隻言片語里,不難猜出易銜月是如何打動太上皇的。
她並未居功自傲,這種方法算不上高明卻十分奏效不值一提。
桌上那本帳簿,是江南知府孫自茂交上來的收支名錄,帳目雖對得上,只要稍加琢磨,就能品出些許不對勁。
去年是豐年,哪怕裴禕一年到頭全在江南遊玩,孫自茂也不至於就交上來這點金銀。
孫自茂何許人也,禮部孫尚書的孫子。禮部尚書何許人也,天天上趕著給林國甫當孫子的人。
「裴禕和林春宜去江南的事情向來都是林國甫辦的,可他日常莊子開銷還要挪用我當年嫁妝,不論他是真手頭緊,還是摳搜,都有問題……」
易銜月寫了一個數,裴克己不禁皺眉。
「我這些天結合王府里日常開銷,核對下來,這恐怕只是一季度林家貪污的銀子。」
國庫一直是比較敏感的事,老皇帝未曾向他們透露過太多。
可能已知道一切回天無力,怎樣都難填上窟窿,索性把爛攤子丟下來。
「林府和孫府里只怕能藏下一座金山。」
易銜月悠悠開口,「我們先不急著端,有些人自亂陣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