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誰說女子不如男


  「朕要你為這些女子各補貼兩百兩銀子,並放歸原籍,你可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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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總督一時未能全然領會聖意,卻只能先應承下來。

  易銜月見狀,笑眯眯轉身,「諸位愛卿,總督可是真心實意地贊同朕的決定,自願慷慨解囊。」

  有人掐指盤算,船上歌女舞姬細細數來足有二十餘人,一人兩百兩,不得了。

  要知道,即便是朝中一品大官,明面上年俸也不過千兩白銀和糧食布匹若干。

  但這些歌女一人就要兩百兩安置費,著實不菲,任誰聽這獅子大開口都像是玩笑話。

  偏偏這話出自皇帝之口。

  總督面色瞬間鐵青,他脖子上只有一顆腦袋,本該謹慎把握行事分寸。

  不慎觸怒龍威,只怕往後要被秋後算帳!他索性兩眼一閉,死也要死個明白。

  於他是鼓起勇氣,向皇帝發問:「船上的女子向來供人取樂消遣,陛下為何因她們遷怒於臣?」

  邵流玉皺眉,先一步制止了總督的無禮:「住口,你可知船上還有陛下的妃子?這般口無遮攔,出言衝撞了那位娘娘。」

  總督心下一驚,剛才的無心之言冒犯了皇帝妃子,應聲跪下懇請皇帝開恩。

  「憑你所言,朕知你並非從心底尊重女人,不過因她是朕的妃子,你才有所忌憚。」

  易銜月目如寒光,把總督的心思剖個明白。

  「你只是畏懼皇權才求饒,朕沒有說錯吧?」

  總督坐到這個位置,是有幾分膽略的。話說到這份上,他索性直言不諱。

  「滿朝文武,能有幾人如臣一樣,有膽量說出心聲?大丈夫敢做敢言,既然陛下問起,臣就說個痛快。」

  「自古以來,女子的宿命就是深養閨中,長大嫁人生子。她們既無文臣般有治國理政之才,亦無兵士上陣殺敵之勇,於大燕的貢獻微薄,要臣如何從心底尊敬她們?」

  聞言,易銜月心中不禁泛起一陣怒意。

  長久以往被大燕制度所教養的官員們,何其一葉障目,眼光狹隘。

  「她們不是沒有才能,只是處處被打壓,搓磨於宅院,沒有機會施展。」

  易銜月話鋒一轉,「依你之言,那些市井中的普通男子你也不放在眼裡。畢竟他們也沒有什麼顯著的功績。」

  總督不服氣,神色一凜:「現在諸位所享的一粟一米,都有可能出自他們手中。」

  「臣從未看輕過,他們對大燕也有貢獻。哪怕是『夜來香』那種下九流職業,也是男子在從事,這種苦差事那些嬌慣的女子可有一人能做?」

  「總督身上這件蘇繡外袍甚是闊氣,上邊每一寸華彩,都是繡娘針針絲線織繡出來的。」

  易銜月一句不合時候的誇讚,叫這位剛剛還言之鑿鑿的總督頓失邏輯。

  「這都是貢人享樂賞玩的東西,與那些歌女舞姬一樣,對大燕有何裨益?」

  他震聲反駁。

  易銜月眼神銳利,掃視著船艙中群臣,「輕視女子,漠視人命。倘若時光能倒流,你們母親也不願生下這種貪圖享樂的大燕蛀蟲。」

  覆水難收,今日一定要辯出個結果來。

  總督以大笑來掩蓋自己的失態,「陛下若要深究,朝中上下,又有幾人能完全擺脫此等偏見?難道陛下也要一一革除,豈不是無人做官了?」

  眾臣沒人膽敢附和總督的瘋言瘋語,生怕引火燒身。

  邵流玉適時提醒:「微臣聽聞朝雲國等邊塞十六部,眾人平等。女子皆可習武習文,入仕做官。」

  修撰此言一出,立馬有反對之聲:「此舉不妥,邊塞皆是蠻夷國度。修撰大人既是新科榜眼,應明大理,大燕何須屈尊效仿他們?」

  邵流玉正欲出言反駁,被裴克己以眼神制止。

  他眯起雙眸,替易銜月回了那人:「天下之大,莫非王臣。於大燕有益處的,稍作嘗試又何妨?一切自有陛下聖裁,連本王都無權置喙,更何況你。」

  無需易銜月開口,裴克己和邵流玉兩人都很自覺站在她一邊。

  裴克己心中暗忖,少年剛才險些衝動,定是為了捍衛皇家威嚴。

  剛新科入仕,想在皇帝留下深刻印象,也是人之常情。

  反正,只要維護易銜月的心是真的,他就不會幹涉,除非……

  「朕深知口說無憑,實踐見真章。」

  易銜月示意侍從奉上筆墨,「聞卿曾任使節一職。朕正有打算,欲譴女子出使鄰國,以商為媒,促進邦交。若她們有所成就,你可願接受這些條件?」

  總督接過御筆,這不像詔書,倒像一紙謀略和膽識並存的賭約:

  免去總督今日衝撞罪責,不另處罰。

  歸船上所有歌女回教坊司,不得再行強人所難之事。

  若出使的隊伍有所成就:

  總督將付行商所得利潤十倍,以嘉獎隊伍;施行女子入仕的政策時,需在朝中大力宣揚,並自領使節一職,直至有重大進展才能官復原位。

  否則:總督擁有其管轄區域命名權,以彰顯殊榮。

  眾臣驚愕萬分,沒想到皇帝居然沒革了總督腦袋,還藉機提出一個新奇政策。

  待皇帝和總督二人在賭約上畫押完畢,他們才反應過來,皇帝是認真的,這個新政策也是認真的。

  關於女子入仕,有人捏了把汗,有人不以為意。

  皇帝不過是借個由頭,設立一些女子掌管女子的官位,說不定還會把她們充入後宮。

  反正女子也闖不出一片天來,由著她們去好了。

  總督由衷臣服於皇帝心懷寬廣,儘管在他看來,這份賭約是皇帝年輕氣盛的產物,他不可能輸,走著瞧便是了。

  今日的船宴落下帷幕。

  易銜月有些疲倦,眾臣聽聞『易妃』伴駕,沒敢再塞人過來,她隻身返回寢室。

  臨走時,餘光撇見裴克己和邵流玉走向一處同去,心中泛起疑惑。

  他們兩看著就不對付,她目光一斂。

  罷了,想來也是去商議邵流玉剛剛提議的事。

  總之裴克己自有衡量和把握,他的意見也是重中之重。

  易銜月推開寢室門扉,轉身入內後小心翼翼合上。

  船上不比宮中,房間是小了些,但新奇之處許多,沁琉一定會喜歡的。

  「沁琉,你睡著了?」

  無人回應,她偽裝成『易妃』坐轎上船,也許累著了。

  易銜月挑開珠簾入室,又呼喚了幾聲:「沁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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