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肅王說這是白日宣淫


  遠遠看去,易銜月的臉頰上浮起緋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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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醉了?

  裴克己心弦瞬間緊繃,怕她一個不穩,不慎從屋頂滑落。

  此時,也無暇顧及她是否願意見到自己,他坐到她的身旁。

  還未坐穩,易銜月便猛地伸出手,一把拽住了他的衣襟。

  雙唇猝不及防嘗到一抹甜鏽,齒尖擦過,吻用足了氣力。

  帶著淡淡桂花酒清甜的氣息被渡入口中,她才鬆手,將他放開。

  四周寂靜無聲,靜到裴克己只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這一吻來得太過突然,他的思索理智都被吻散了。

  「這是還你的。」

  易銜月輕揚酒盞,對著明月舉杯,「你敢做,我就敢還回來。」

  裴克己心中悄然升起的喜悅漸漸沉澱。

  「你醉了……」

  「我沒有。」

  他試圖拿走她的酒盞,被易銜月略一側身,就躲了過去。

  不過她忽略了二人間的身高差距,男人一抬手,酒盞就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裴克己不容她拒絕,一把將她抱起,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太危險了。」

  她可不由著他擺布,「我可不會時時都聽你的……」

  一記響亮的痕跡肘擊落在裴克己臉頰,易銜月藉機掙脫開。

  她淡淡地承諾,自己會傾力相助他奪回大燕,這事不會改變。

  只是讓肅王自有分寸,好自為之,不要再向她靠近了。

  長久以來對自己說謊,想騙過別人並不難,可想騙過自己的心,才是最難的。

  明明受過那麼多傷,她還是動心了,好想被堅定不移選擇一次。

  「肅王爺,若做不到,就別來招惹我。」

  夜深人靜,易銜月聲若遊絲,微微顫抖。

  「我只當你顧及你哥哥裴禕。現在他死了,於你而言,我究竟是什麼?」

  她自嘲般拿起那瓶桂花釀,仰頭入喉,「難道我永生永世,都要當他的一份遺物?」

  「不。」

  裴克己的語氣很堅定。

  「你一直都是易銜月。與任何人無關,你就是你。」

  「我忘不掉你的一顰一笑。從王府,到皇宮,無時無刻,我都……」

  裴克己的口中還殘存一抹桂花香,讓他跟著有了醉意。

  「我想一直看著你、陪著你,別無他求……」

  易銜月有些哽咽,這酒怎麼忽然變辣了——

  她終於聽到裴克己向她坦明了心意。

  「你知道我並不在乎身外之物,為什麼還讓我等這麼久。」

  易銜月被裴克己擁入懷中,她依偎在胸膛上,聽著逐漸加快的心跳節拍。

  「從前,我誤以為你很討厭我。後來……我發現我錯了,可我一直在想,世間究竟有什麼能與你相襯。」

  世人常道,女子出嫁,最盛之景莫過於十里紅妝。

  「我想把大燕的江山贈你。」

  他要以江山為聘。

  只當這是情到濃時的痴話,易銜月輕笑著反問:「可我已經得到這江山了,不是嗎?」

  他眉頭微蹙,靜靜地看著她,看起來要碎了。

  「這會不會是醉話,等你醒過來就不作數了。」

  易銜月以吻封緘,「你比話本子裡的小娘子還難哄。難道我真要像皇帝一樣,昭告天下才能讓你開心?」

  她把男人的兜帽拽下,裴克己的笑意轉瞬即逝。

  月光將他的白髮鍍上一層銀輝,恍然一看,似月宮降臨的謫仙。

  「你生氣起來更好看了。」

  裴克己輕哼一聲,「昏君。」

  「那我這是,色令智昏。」

  她耐心地解釋著剛才的心急,從提著桂花酒出門開始,全是激將法。

  裴克己啞然,若不是他自顧自深陷在自責中,怎會沒聽進小二說隔壁房間人去樓空的事,誤以為她要去會竹馬,不要他了。

  「也不知是誰給你養成這脾氣。」,易銜月暗自感嘆他的敏感。

  裴克己握著她的手,十指緊緊地相扣,「沒有旁的人……你知道的。」

  他們初見時以叔嫂的身份,相處過好些年月。

  心念微動,這麼說來,邵流玉也與她相處過一段時間。

  他竭力壓制下翻湧醋意,柔聲問道:「時間還長,允許我陪你身邊……好嗎?」

  易銜月抬頭,「不好。」

  她故意把尾音拖得很長,刻意逗得人下頜都緊繃成線,「明知故問,那我也故意氣你。」

  「嗯,那你也只能氣我一人。」

  他玩味地把桂花釀拿到一邊,「不許喝他買的酒。」

  易銜月頭頂傳來一聲輕輕的嘆息。

  「酒終歸傷身。現在你我之間不同了,有什麼煩心事……都說給我聽。」

  她輕哼,「不知道是誰喝得酩酊大醉,還能用這事教訓我。」

  其實這回,易銜月篤定他會追過來。

  月下獨酌,苦悶只占極小部分,主要為了喝酒暖身。

  她素來怕冷,從喝下那極寒的苦藥後,更是如此。

  「從前跟著父親和哥哥在邊關,不得已喝過幾回,暖融融的。」

  此刻的相依相偎已足夠溫暖。

  本就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能夠遇見已足夠幸運,再奢求開花結果,太過貪心。

  氣氛甚好,還是說些高興的吧。

  她把回憶中的綺麗大漠娓娓道來,風沙漫天,駝鈴聲聲,一眼望不到邊際的沙海……

  「大漠炎炎,夜裡竟有這麼冷?」

  說著說著,裴克己有些好奇,易銜月說得更起勁,眼睛亮亮的。

  「嗯,沙漠的另一邊就是你母親的母國,朝雲國。」

  她猜想,太上皇這樣處心積慮,必定不可能讓身負血脈的他輕易去往那處。

  裴克己的眼中似有些嚮往,「若有機會,銜月陪我去可好?」

  「等你殺回來,當了皇帝,天下之大,我都陪你去。」

  易銜月輕輕垂下眼帘,她背對著人,沒讓他察覺片刻的波動。

  「朝雲有一種特別的馬兒,通體純白,性情高傲,一生唯認一主,名叫汗血寶馬。還有許多奇怪的果子,諸多稀奇的,你去了就知道了。」

  裴克己語氣帶著幾分寵溺,「銜月喜歡騎馬,那我定要找到汗血寶馬,馴得乖乖的送給你。」

  愣了半晌,他有些糾結,「可它只認一位主人,要是性子太烈傷了你怎麼辦?」

  易銜月骨子裡不服輸的勁兒又起來了,「你總是替我擔心這麼多,我又不是小孩子了。它不聽我話,有的是方法叫它聽。」

  吻再次落在男人的唇瓣,他白皙的臉頰紅得幾乎要沁出血色。

  「你怎麼動不動就……」

  他的語氣裡帶著鮮活的喜悅和幾分羞意。

  「怎麼了,我喜歡不可以?」

  易銜月把他問得更羞於啟齒,只好指指前邊泛白的天際。

  「你看,天都亮了,這是白日宣…」

  話語未盡,最後一個字被一陣微風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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