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朕得和肅王避嫌
易銜月無心聽裴克己的藉口,輕輕閉上雙眼。
當柔軟的吻再次印上唇頰,她才心滿意足睜開眼。
平日拒人於千里之外的他,也會有這樣的表情。
「貪心。」
聽到裴克己故作生氣卻無可奈何的口吻,她發覺這種感覺讓人著迷、上癮。
「既然你說我貪心,那不落實這個罪名,豈不是虧了。」
從魚肚白到一輪朝陽把天際點亮,二人才依依不捨地從屋頂上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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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己方知食髓知味這四個字是什麼意思。
從客棧出來,經過臨安大街,路上的人還不多,江南早晨的濕潤空氣氤氳,令人心情舒暢。
易銜月和裴克己默契地看向兩邊,沒有半點眼神交匯,中間寬到還能再走幾個人。
剛柳暗花明,一旦看向對方就不捨得挪開眼神,可避嫌是免不了的事。
畢竟這是地下戀情。
原是叔嫂關係已經足夠有違情理,若是被謠傳更驚世駭俗的事情就糟了。
快到別院時,二人還心照不宣地將間距拉得更開。
惶恐的孫自茂趕忙從院中出來,行跪拜禮迎接皇帝和肅王。
昨天聽冒雨回來的邵修撰說,為了躲雨,皇帝已經另找了個客棧暫歇。
他擦擦腦門上的汗,揮手喊人給修撰備好熱水,要是皇帝出巡江南一趟染了風寒,他還不知自己要怎麼被人編排。
「孫知府,我還沒說完。陛下現在住在客棧柴房裡。」
孫自茂差點一口氣背過去。
「邵修撰,你該不會是在和老臣開玩笑吧?哈哈,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邵流玉打趣道:「臣怎敢拿陛下取樂?洛陽紙貴,臨安房貴,不來一趟,陛下還不知道這裡寸土寸金。」
孫自茂急得直跳腳,恨不得衝到客棧去把皇帝抬回來,心急如焚。
「怎不報本知府姓名呢?客棧總能賣老夫幾分薄面……」
他一急,不禁失言。
邵流玉這回不再虛偽與蛇,笑得有些輕蔑。
「孫知府能在臨安城中一呼百應,想來平日裡是個愛民如子的百姓父母官吧。」
人不可貌相,表面溫和的邵修撰嘴皮快得像刀,孫自茂只能癟嘴自認理虧。
這不,一見著皇帝,他趕忙為昨日的招待不周請罪。
皇帝沒有如他所預想般大發雷霆,這卻令人心中惶惶。
「呵,」易銜月笑了一聲,「左右這天氣也不是人能改變的,何必這麼耿耿於懷。」
聽到這話,孫自茂點頭附和,暗自感激皇帝給他一個台階下。
「朕當然不會怪罪你。除非孫知府你啊,有手眼通天的本事,能讓雨停卻不讓雨停。」
她目光深邃地看向知府。
孫自茂連連擺手,「臣不敢!陛下,臣昨日見著這雨就揪心,已派人去統計城中受影響處,然後統一撥銀兩修理……」
他越說越沒底氣,想抬眼偷瞄皇帝的眼色,又不敢,猶猶豫豫一瞥,對上裴克己銳利的目光。
「聽說上回殿試後,你把自家府邸一半改成了供考生休息的地方。」
獄中的禮部尚書改口攬下責任,孫自茂上回舉薦小舅子馬葆進殿試的事不再另行處罰,朝廷最終讓他修臨安寒士殿,將功折罪。
他倒是討巧,把貪墨修築的豪華府邸舍了一半,既省了銀子,還顯出他的誠意。
「哎,哎是啊,寒士殿修築完畢,臣今日正打算請聖駕前去參觀,陛下請隨臣移步。」
一路上,平日裡威風八面的孫自茂跟在皇帝身後,垂頭喪氣活像一隻鵪鶉。
出於種種原因,裴克己在隊伍後面殿後。
他愈發不信任這位知府,目光始終沒離開過道路兩側,十分警惕。
邵流玉昨日與孫自茂交鋒,也不願走在前邊,在後邊和肅王偶爾閒聊幾句。
「是該挫挫這些人的威風,以正朝綱。」
肅王輕輕頷首,眼中閃過一抹深沉:「是,但本王以為,困獸猶鬥,還是要替陛下多加注意。」
邵流玉看向正說話的他,「肅王所言極是,誒……?江南比京城濕潤許多,您的嘴唇怎麼還裂口了?」
「一點小傷,不礙事。」
裴克己面不改色地繼續往前走,把邵流玉甩開一截遠。
方開口解釋,「客棧的陶碗有些粗糙了,這帳……也歸孫知府頭上,後面一起算。」
一扇氣派恢宏的大門映入眾人眼帘,上方掛著牌匾:臨安寒士殿。
易銜月粗略估計了門的高度,是知府可用規格中的頂格,這五個大字還是有名文人的墨寶,真是闊氣。
一道突兀的小門位列其旁,上邊有個不起眼的小牌子,寫著孫府二字。
這兩道門、兩塊匾,擺在一起對比,頗有諷刺的意味。
「臣以此銘志,秉持為官該有的初心。」
「警醒就好,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易銜月仔細看了看那道小牌匾,牌匾很舊,甚至還有些褪色,像是刻意為之。
孫自茂捏了把冷汗,這門口已經夠破了,在皇帝面前應該能過關吧?
上次裴克己和御史過來後他就更收斂了,老老實實把門口的侍衛撤走大半,就留兩個象徵性安排著。
「現在不是進京趕考的時候,為了讓學子們安心讀書休息,臣平日裡關著大門。所有人需先去城中登記,方可入內。」
一行人等著侍衛拉開大門,易銜月再次抬頭看了看牌匾上的字。
「這麼說來,這裡閒時是書院。朕覺得改為『臨安書院』更恰當些,畢竟江南知府府邸這樣的規格,與『寒』字也不相襯吶。」
皇帝話裡有話,字字珠璣,激得孫自茂背後一陣汗。
「是,陛下聖明,臣一會就改。」
他無比慶幸,還好在皇帝來之前把院中那鯉魚池填了,改成菜地,還種上了菜。
只是不知那一百餘條錦鯉在護城河裡過得好不好,那可都是白花花銀子買回來的。
沉重的門被兩個侍衛拉開,先於裡邊的景致,眾人聽到了稍顯突兀的陣陣樂聲,打破了書院的寧靜。
孫自茂攔不住聖駕,只好一邊走,一邊賠笑,往院子裡張望,究竟發生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