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知府,你夫人來捉姦了
易銜月為了聽得明晰,不由往前走了幾步。
有琴聲、箏聲、簫聲等諸多器樂聲合奏。
「還算典雅的樂聲。」她點評道。
孫自茂很是疑惑,目光在院中幾間房裡游移,最終鎖定了樂聲來源。
「最裡面一間是臣留下的茶室,大概是有人學累了,休息一會。」
這都是搪塞的話,他還不清楚這幾個衙門裡緊急調來的人?
都是什麼德性,半天書都看不進去一頁,哪會君子六藝這種高雅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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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悉數分發了筆墨紙硯下去,讓他們這幾天在書院抄書裝裝樣子,一幫飯桶白痴,連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孫自茂氣極,礙著皇帝在此不能發作,一個眼神把欲言又止的門童嚇得不敢吱聲。
「曲藝精湛,甚好。臣素日交往的同窗,擅曲者大多才情橫溢,令人欽佩。」
邵流玉看向皇帝,易銜月興趣盎然地往那房間看去,大有要一探究竟的意思。
「不可!」
孫自茂此時也顧不得禮節,一聲突兀的驚呼,眾人愕然,紛紛朝他看去。
「臣斗膽一言,全天下學士夢寐以求得見聖顏,沒考取舉人前就得此殊榮,傳出去……不太妥當。」
裴克己上前半步,臉色沉沉,幽幽開口:「這是孫家府邸。」
此話意有所指,不說,消息還能從院牆裡飛出去不成?
想到昨天副官嚇得魂飛魄散地回來,孫自茂依然心有餘悸,怎麼問,他都緊閉牙關,不敢開口。
恐怕就是這個活閻羅肅王乾的!
邵流玉輕晃手中摺扇,「肅王爺這話,莫非是在提醒臣,有人慾代勞微臣之責,記錄下陛下的一言一行。」
真是比快刀還要厲害的一張嘴,邵修撰不去當訟師,委屈了他這麼好的口才!
孫自茂瞧著皇帝身邊人都不是善茬,今天王老子來了都攔不住他們。
他只得訕笑著目送門童給皇帝開門。
映入眾人眼帘的是天上軒主事,王一心親自帶著人在房中演奏。
一股濃烈的胭脂香氣撲面而來,孫自茂一踉蹌,差點沒被熏暈過去。
他嘴角抽抽,看向門童,「你怎麼把他們放進來了?!」
王一心身著一襲妖艷粉裙,步態婀娜,走向孫自茂,眼神粘得都可以拉絲。
「知府大人,您不是說過貴客將至,要讓奴家好好準備著。」
她玉手一指,「奴家把最好的人都找來了,一點也不敢怠慢。先在這處排練著,晚上好在夜宴時獻藝呢。」
眼波一轉,又向旁邊的易銜月,柔聲行禮:「小女子王一心,初見貴客,無意冒犯。」
初見?
在場眾人里,裴克己和邵流玉心照不宣,昨日皇帝與她定然密謀了什麼,才有今天書院裡這齣鬧劇。
孫自茂猛然一呵,「跪下!」
他隨即一把擒住王一心的肩頭,硬是將她幾乎按跪在地。
「你這個有眼無珠的婦人,你可知你衝撞的貴客是皇帝!」
王一心嚇得渾身一顫,未等磕頭認錯,就被易銜月隔著帕子扶起。
「孫知府真是貴人多忘事。」
不經同意,孫自茂只能跪在地上,驚恐萬分之餘,暗暗覺得自打一見著皇帝,事情就有點兒不對勁。
他孫自茂沉浮官場十多年,私以為比皇帝這種毛頭小伙強不少。
然而此刻,他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恐懼。
「臣深知冒犯天顏,罪名深重,懇請陛下由臣親自管教處置。」
易銜月嘴角勾起微笑,總算讓她抓到破綻了。
「管教?」朕剛才就有些懷疑。」
她笑著問跪地的男人,這王一心並非他的家眷,犯了事,依例要送去衙門審理定罪。
他是知府,也不必這麼著急逞威風吧?
剛才避嫌的帕子被丟在地上,她又追問:「朕和民女接觸尚且要避嫌,知府對待這位女子很是親近。」
大燕民風保守,男女授受不親,他怎下意識就去觸碰那女子肩膀?
易銜月轉過身,悠悠說道:「是你本性如此,還是與這女子有見不得人的糾葛,不知道你妻子清不清楚啊。」
話音未落,林錦夕挽著知府馬夫人過來,剛看戲歸來,見寒士殿門開著,順道過來陪伴聖駕。
「孫——自——茂——!」
知府馬夫人氣得七竅生煙,孫自茂噤若寒蟬。
林錦夕只與她短暫相處幾日,就發覺這位夫人不簡單。
依仗她母家勢力,在家中狠狠拿捏孫自茂,令他幾乎是言聽計從的地步。
易銜月斂目,孫自茂這次可是滿盤皆輸,他與夫人正為偷養外室的事情鬧得不可開交。
早在見到那荒唐的馬葆時,她就猜到幾分。
知府馬夫人是個狠角色,要不然孫自茂不會鋌而走險,做這吃力不討好的事。
思緒流轉間,易銜月轉念又想了想,這件事裡並沒有贏家。
王一心徹底名聲掃地,落得不貞罪名,多年來改名換姓苦心經營,付之一炬。
易銜月昨日就問過她,這值得嗎?
那枚用來避嫌的帕子,是她交給自己的,來由也令人唏噓。
它本是孫自茂贈予的定情之物,找繡娘設計的紋樣,天下只此一件。
但凡他有心,帕子上面還繡了個蕊字,他怎會認不出來?
直到那帕子在幾人腳下骯髒得不成模樣,都沒人看過一眼。
馬夫人沒去扯王一心頭花,一直與知府扭打一團,場面混亂不堪。
「夠了,朕不想看了!」
易銜月拿住了王一心,「既然你的罪名確鑿,死罪一條。但你若如實坦白,朕可以饒你一命,留你去邊關荒漠生活。」
王一心當即俯首認罪,並且指認是孫自茂脅迫她數年助紂為虐,要她銷贓朝廷物資,貪污數百萬兩銀子。
「你胡說!」孫自茂幾乎要氣絕。
「陛下,奴家所言為實。院中菜地下邊埋著不少石頭。那些石頭都是白花花的銀子打的,才會讓魚池波光粼粼,甚是好看……」
易銜月揮袖,「去翻,朕親自看看,有沒有這種荒唐事!」
孫自茂踉蹌著跟在後邊,丟了魂似的跟著出去,「陛下,陛下,臣可以解釋!」
一屋子人都跟隨聖駕出去,除去裴克己依舊佇立原地。
「這曲高山流水,你曾經教過,可惜我沒有練成。」
他走到屏風後,靜靜地看著那位琴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