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一個沒機會即位的親王,有什麼資格?


  「啊,山坡後那是什麼東西?」

  驀地,一隻黑熊從障礙後現身。

  它嘴角毛縷被猩紅浸透,口中還傳來咯吱咯吱聲。

  未待剝皮拆骨,那些麻兔全都進了它的肚子。

  朝雲的騎射比賽還藏著這種硬貨?

  易銜月拽緊韁繩,「玉兔,跑!我們先拉開距離。」

  玉兔仿佛知曉了主人的心意,撒腿就跑,把幾個小藩國首領驚得面色如土。

  

  「那馬瘋了吧?可別跑到我們這來!」

  更有甚者,慌亂之中,直接上手欲拉旁邊人離席。

  「還看什麼啊?不要命啦!大燕國君箭術奇差,一會可要出大事了!」

  高台上的可敦縱觀場內異常,即刻下令。

  命在場所有朝雲勇士前去救援,不惜一切代價,保證大燕國君周全。

  朝雲勇士迅速集結,在黑熊周身圍成一圈。

  起身欲去的易銜舟被不容分說地攔下。

  格桑站在他身前,張開雙手阻攔,深邃的眉眼裡滿是不解。

  「可敦已遣勇士營救,我知道他貴為國君,那你一個將軍的性命難道就不寶貴嗎?」

  易銜舟沉聲,「人命何有貴賤之分?他是不是國君,我都該去。」

  「何必以身犯險?我怕你出事,不行!」

  格桑滿心苦楚,再次放低姿態懇求:「銜舟,就當是為了我,你不要去,好嗎?」

  當易銜月看到勇者隊伍慢慢朝著自己收攏,暗感不妙,試圖用眼神示意他們退下。

  「糟了。」

  依照往年秋獵的經驗,她心一沉。

  黑熊果然沒被聲勢浩大的隊伍震懾,反倒怒氣蓄滿,朝著她的方向發起了衝鋒。

  來不及了!

  「咻——」

  一道破風聲自場外響起。

  黑熊的左眼被利箭射穿。

  易銜月看向箭來的方向,挑了挑眉。

  易銜舟正拉滿弓,射第二箭。

  他不知為何,心中「一定要救下這個人」的念想比平時強烈數倍。

  想法強烈到無法抑制,讓有種哪怕為此赴死也在所不惜的覺悟。

  「多謝。」

  易銜月高聲一喊。

  一箭削弱了黑熊速度,但它比之前愈發狂躁。

  不顧一切,這畜生在地上胡亂蹭動,試圖把箭拔出。

  竟硬生生將箭折斷,左眼徒留一個血淋淋窟窿。

  玉兔見狀鬥志昂揚,戰馬本能在此刻被激發,不顧一切地戴著主人飛奔起來。

  唯恐被馬蹄踏碎、亂箭射穿,朝雲軍眾勇士不敢上前。

  易銜月忍著玉兔的顛簸,再次拉弓。

  一箭,刺入黑熊右前爪。

  它怒吼數聲,繼續飛奔。

  再一箭,刺入黑熊左前爪,張牙舞爪的黑熊瞬間動彈不得,四腳朝天。

  玉兔長鳴幾聲,睥睨著倒地的黑熊,興奮地繞圈奔跑,故意惹人注目。

  即使近距離看到大燕國君如此發揮,眾朝雲勇士依舊不敢相信。

  難道是大禍臨頭,激發了大燕國君的騎射潛能?

  寶駒配英雄,這番表現還算得上可圈可點,全場歡呼起來。

  「快,把黑熊拿下。」可敦下令,「……儘量留個活口。」

  勇士們上前,目睹近在咫尺的大燕國君沒有任何預兆,從馬背上墜落。

  這具身子重重砸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搞的,不會是嚇破膽了吧?」

  「剛剛看著還好好的,莫非消耗心神過多,昏了過去?」

  「真是倒霉啊,這國君。」

  一時間議論紛紛。

  「愣著幹什麼啊?!」

  努爾氣得鼻孔冒煙,疾步衝上高台要和次仁平措理論。

  看到只有可敦形單影隻,他灰溜溜地癟嘴:「可敦,快請宮廷醫師來。」

  治得成不成的先不說,拖著難免有害命之嫌。

  要知道墜馬傷向來難判斷,看著人還好,說不定這會肚裡的心肝都摔裂了。

  易銜舟輕身躍過圍欄,眼前一陣眩暈突襲,天地都在旋轉。

  墜馬……墜馬……

  他頭痛欲裂,在格桑的攙扶下才勉強穩住身形。

  「陛下!陛下!」

  小順子撥開人群,從外圍擠進場中。

  冒著被發瘋的玉兔踩傷的風險,衝到皇帝身邊,死死用身子護著。

  「站住,都別過來,不准碰陛下!」

  雖語言不通,他依然吼得撕心裂肺,把一圈湊上前的人都呵退了。

  朝雲的宮廷醫師只要一上手,便會驗明皇帝真身。

  一旦她的身份被確認,威脅朝政,時局不穩,甚至連大燕王朝都有傾覆之危。

  他感到深深的無力,這樣重大的抉擇,不是他一個御前太監能擔的責任。

  「肅王殿下,肅王殿下可在?來人,快去把肅王殿下請來!」

  周遭人等皆是一臉茫然,相互對視,卻無人敢輕舉妄動。

  「格桑,格桑快過來啊!其他譯官呢,可有懂大燕語的人?」

  小順子的聲音已近乎嘶啞。

  「都讓開。」

  人群之外,一道威嚴低啞的聲音傳來。

  朝雲軍勇士紛紛收矛躬身,自然而然地讓開一條通道。

  「沒人會信任異國宮廷的醫師,本可汗可以理解你的心情。」

  在眾人注視下,次仁平措走向混亂中心。

  「來,把人抬回帳內。人是本汗親自送進去的,你該放心了吧?」

  「這……」

  「你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次仁平措揪住他的領子,「墜馬傷拖延不得片刻。」

  「不妥,奴才做不了這個決定,一定要肅王殿下來下判斷。」

  見著小順子咬緊牙關拒絕,次仁平措心中暗笑。

  天助他也,連老天都要收了大燕國君!

  當場咽氣,還省了他動手的功夫。

  想到大燕的罪孽,他只覺得裴禕死了都算活該的。

  只是這般,和朝雲脫不了干係,傳出去,必當烙上見死不救的不義之名。

  他又「好心規勸」了起來。

  「你等他來?晚了!再晚些內傷發作,口吐鮮血,到那時神仙都難救他。」

  「不行……奴才要等到肅王殿下來。」

  「別執迷不悟了。肅王只是一個沒機會即位的親王,他有什麼資格決斷?」

  易銜舟忍著劇痛上前,「今日一切變故以我身擔保,無論大燕和朝雲追責,我全數承擔。」

  「平措可汗,請讓我來為大燕國君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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