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朝雲活該欠你們大燕的?
易銜舟挺身而出,小順子像死囚抓住救命稻草。
「如此可以。」
易將軍畢竟是易銜月的親哥哥。
他正心灰意冷準備鬆手時,一道厲呵傳來。
「本王再不配,比起你們,也有代陛下決斷的資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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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克己穿過人群,將易銜月攬入懷中。
「讓開。」
他看向易銜舟,「事關陛下安危,本王言辭或許重了些,易將軍莫惱。」
易銜舟隱忍不發,自肅王出現那一刻起,便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心情。
他總覺得,自己在這件事上有不容反駁的發言權。
頭上的劇痛襲來,易銜舟收攏肩膀,肩頭微顫。
他的視線緊隨著裴克己,看著肅王被次仁平措攔下。
「肅王,別板著個臉。本汗的宮廷醫師已經就位了。」
裴克己微微眯眼,眸中似有幽潭般,陰冷異常。
他的目光瞥向男人的臉,「我自會請大燕隨行醫者前來診治,不必可汗費心。」
「但你別忘了,這是朝雲地界。你們大燕如此執著,怕不是盼著國君出些差池,好有藉口與本汗秋後算帳!」
在場的眾藩國首領雖沒什麼話語權,但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可敦上前,勸住次仁平措,示意他別再糾纏。
次仁平措依然趁口舌之快:「本汗知道,你因為一些事情心存芥蒂。難道朝雲就活該欠你們大燕嗎?」
此言一出,圍觀者意識到此時非同小可。
有人生怕捲入兩國是非中,先行離開。
有人假裝轉身,其實腳步躊躇,生怕錯過後邊動靜。
這不是可以搬到檯面上說清的事。
裴克己面色陰冷,一句「無可奉告」後,將人穩穩托在懷中,走向大燕的營帳。
「陛下,陛下……」
小順子嚇得面如菜色,邁著緊湊碎步跟上。
皇帝難當,這一路來朝雲真是多災多難。
這一墜馬,肅王殿下還不巧不在,不知陛下有沒有被耽誤,可萬萬不能出什麼大事啊!
小順子忍不住鬼哭狼嚎,易銜月也按耐不住,眉頭緊蹙。
她略一抬眼皮,瞄了一眼。
「……」
小順子得了眼神,再看看從容不迫的裴克己,只是步伐比平時稍快些,哪裡看得出絲毫焦急
他看看皇帝,又看看肅王。
這……這又是哪出戲啊?
小順子簡直欲哭無淚。
隨隊御醫進到營帳,走了個過場,就一頭霧水地被趕出去煎藥。
朝雲的宮廷醫師雖領了命,也只能在帳罰站,無事可做,伸頭張望。
「讓開,生個火都弄不好。」
幾名御醫搖了搖頭,這幫傻大個杵著真礙事。
看個藥壺都能你一言我一語地爭起來,瞧瞧這一副沒見過世面的樣子。
「安靜點,別嘰里咕嚕的,吵到我們國君休息。」
譯官嘴角抽抽,考慮要怎麼美化這句,雖然太醫說的也沒錯就是了。
·
帳內。
易銜月躺在榻邊,裴克己接過水盆,小心地給她擦拭傷口。
「如何?朕的演技不錯吧。」
「太險了,把奴才差點魂都嚇沒了。」
夜闖『塔』已屬出格,公然演一出墜馬的戲,這皇帝真是膽大包天,渾身是膽。
「也不怪肅王殿下不敢目睹,這怎麼能捨得看啊。」
小順子順嘴一說,裴克己手中一滯。
「怎麼了?」
易銜月抬頭。
「無妨,傷口處有一塊沙爍,我給你挑掉了。」
「嘶。」
她倒吸一口涼氣,說著話轉移注意力。
「但願朕的苦心沒有白費,他看了能有所觸動。不是我們在朝雲也待不久,我也不會行此下策。」
「奴才看著易將軍是有些不對。剛剛好幾次他想過來,都被格桑姑娘拉住了。」
小順子憂心忡忡,「他是大燕將軍,可要是和格桑姑娘結緣,不知是否會申請常駐朝雲,轉職使節……」
易銜月表情微變。
他自知失言,忙以手掩口,自責不已。
「算了,是這個理,你的擔心不無道理。」
她對易銜舟擇誰做妻子並無想法,就算他想追求朝雲可敦,她這個妹妹都雙手贊成。
唯獨這個格桑,不行。
裴克己將白紗覆在她的傷口處,纏了一圈又一圈。
「你裹粽子呢?」
易銜月哽住。
「纏多些,看著能嚴重點,不讓別人起疑心。」
他輕輕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手中所剩無幾的紗布上。
小順子會意,出帳去取。
深吸一口氣,裴克己終於艱難開口。
「朝雲當年僅有一名公主,名叫白瑪青措。次仁平措該稱呼她為姑姑。」
「白瑪青措?」
易銜月默念這個名字,在宗人府曾經見過,正是裴克己母妃在大燕所冊之名。
「我的母妃,正是以這位公主的身份和親。但根據記載,公主不可能是淺色發人。」
像是血脈中的詛咒,但凡淺色發人者所出之子,世世代代皆會是淺色發。
朝雲皇室中絕不會容許這樣的事情發生,早就剔除族親,以保血脈純清。
但淺色發者中有一脈任朝雲國大祭司,掌管祭司巫蠱,地位非常。
「我嘗試追查下去,發現我母妃的身世,在朝雲亦被抹除了。只她曾是白瑪公主的伴讀,除此以外,再無消息,連姓名都沒留下。」
「那你母妃怎會替嫁來大燕?真正的白瑪平措又再哪……還有我母親的身世,其中一定令有隱情。」
易銜月心中泛起一陣不安。
裴克己愈想,眼睫微垂,看著手上的扳指不語,極力克制住。
「次仁平措方才找我,陳明了當年的事。」
易銜月輕拍他的背,無言地安慰,引導他慢慢來。
「他說,我母妃是被父皇擄來大燕的。」
「怎會……」易銜月睜大了眼,「他說得未必可信。」
她心中有些憤慨,但這也不是容人胡說的事。
「不論如何,背井離鄉,你母妃真是受罪了……」
「哈哈哈——」
帳簾被一個大手撩起,「至少那人還以白瑪平措的身份苟活了很多年。」
次仁平措緩緩步入帳內,面色陰沉,「你們都說她遭罪,那枉死的白瑪平措就活該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