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易銜舟和裴克己,朕都要帶走


  易銜舟抽出易銜月的佩劍,將劍刃抵住她的下顎。

  「可汗,請將無關人等都請出去吧。」

  次仁平措怒喝一聲,瞬間清場。

  可敦輕嗤一聲,出帳維持秩序。

  誅殺他國國君,這事萬不可宣揚出去,朝雲眾勇士在帳外護衛,無人再敢窺探。

  「易將軍,滿意了吧?還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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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華朱色穗子輕輕搖曳,垂在易銜月臉頰邊,惹起一陣癢。

  易銜舟側目,天水碧色在一抹玄色中格外顯眼。

  再次見到父親母親留給妹妹的對劍,他眸中不由自主地泛起漣漪。

  現在,這柄劍在肅王手中。

  原來如此,真是出乎他這個哥哥的意料。

  「如此,我便放心了。」

  他輕輕撩起垂落的劍穗,緩緩轉頭看向次仁平措。

  「了結裴禕,然後再殺裴克己。」

  男人擰動著手中的天珠串,「本汗答應過可敦不插手此事。別讓本汗為難,快動手吧。」

  他死死盯住那未落的劍,聲音狠厲:「你聽話些,本汗也不是不能考慮讓你當個藩王,一世享受無上尊榮。」

  「是麼?」易銜舟語氣里透出幾分釋然,「臣作為大燕皇后的兄長,還是第一次受到如此豐厚的待遇。」

  「別做傻事。」

  裴克己欲劍,然無法與易銜舟堅定的殺意抗衡。

  「哥哥,你要做什麼?」

  哪怕隻言片語中,她作為血脈相連的妹妹,還是品出了其中異樣。

  「哥哥?」次仁平措訝異,「你們究竟……」

  「恐怕可汗並不知道,大燕的大皇子裴禕早就遇刺身亡了。」

  「那現在這位是?!」

  次仁平措話音未落,只見——

  利刃出寒光,血濺薄帷帳。

  易銜月以手捂住汩汩湧出的鮮血,扯下身上的白紗布捂上,瞬間被猩紅染透。

  「易將軍!你這是做什麼?」

  次仁平措看著易銜舟倒在血泊中。

  裴克己垂首,眼尾微紅,終究沒能憑他之力阻止這樁慘劇。

  「你不能死!」

  他急忙想喚宮廷醫師來,誰料衣帶被一隻血手死死攥緊。

  易銜舟還剩一口氣,艱難開口:「大燕……大燕如今的帝王,是我同胞妹妹……易銜月。」

  字字沉重,敲在所有人心頭。

  「哥哥!」

  重活一世的易銜月,喊出這聲久違的「哥哥」。

  「平措可汗,放她走。她是白瑪平措公主,唯一的女兒……」

  易銜舟唇角掛著一抹視死如歸的笑。

  人影逐漸在他眼前模糊,大燕的山川風物,往昔的點點滴滴,一幕幕飛快掠過。

  至少,這趟比妹妹口中那回「枉死」要好太多,他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血與身體分離,靈魂也隨之淌出,歸於平靜。

  「哥哥……」

  易銜月渾身脫力,仍然強撐著緊握那雙尚存餘溫的手。

  「別動。」

  裴克己將劍轉鋒,穩穩控制住次仁平措。

  「本汗還敢動?把銜月姑娘供起來都來不及!」

  他帶著幾分諂媚,「銜月姑娘,你我都是親眷,好好聊聊……」

  目之珍重,像在看待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你敢如此稱呼她?」

  裴克己用刀刃教他清醒。

  「肅王,你已經沒用了。還敢和本汗叫板?」

  「次仁平措,你敢動他?」

  易銜月拾起哥哥的劍,上面殘餘的猩紅點點墜地。

  「大燕國君,我們有事好商量,你也別做傻事。」

  次仁平措態度明顯緩和。

  「易銜舟和裴克己,朕都要帶走。」

  「是是是,本汗會保全你們一路平安。」

  語畢,他才察覺話中不妥,唯恐再惹這位姑奶奶情緒波動。

  「斯人已逝……」他一咬牙,「本汗將以國禮待遇,為易銜舟送行。」

  「次仁平措,你覺得朕的哥哥需要這些虛物?」

  她眸光掠過闖入營帳的格桑,女人見到血泊中仰躺之人,目光一顫,緩緩上前。

  易銜月劍尖輕輕一挑,格桑伸出的手便僵在半空。

  「別拿你的髒手碰他。若是朝雲還要插手,休怪朕不客氣了。」

  次仁平措忍下了,連忙把手舉起。

  「本汗絕不干涉,一切由你決定。」

  拉扯間,他朝格桑投去一個眼神。

  下一刻,易銜月臉側濺出幾滴鮮紅,飛落在一旁被舉起的水盆中。」

  她捂住臉頰,目如利刃,「格桑,你……」

  「國之大義,重於個人情感。希望大燕國君能體諒這個道理。」

  格桑被裴克己立刻壓倒在地。

  她掙扎著扭過頭,不去看易銜舟的身體。

  「在他面前,你也配說這些?」

  格桑沉默著閉上雙眼,她的任務完成了。

  次仁平措擰笑著看盆中新滴入的鮮血與方才的相遇,相融,直至成為一體。

  易銜舟畢竟是男子,他不可不多心。

  滴血驗親,確認無誤,他們是嫡親的兄妹。

  天不絕他次仁平措宗族!

  「哈哈哈哈哈——」

  次仁平措把盆一扔,水與血混合,濺得到處都是。

  「大燕國君,你想清楚了。大燕比之朝雲,實力懸殊差距。」

  他將手中彎刀刺入桌上錦囊,「你若從了,為朝雲誕下血骨,皆大歡喜。」

  裴克己將易銜月護到身後。

  「你妄圖擺布大燕的君王,就是與大燕為敵。」

  次仁平措捋了捋鬍鬚,「本汗原本還琢磨不通,你費心千辛萬苦弒兄,怎會擁個女子冒名頂替帝王。」

  他大笑「真是個情種,本汗不為難你們。」

  伸手比了個「手勢,「給你們八個月考慮時間考慮吧。」

  其一,易銜月與朝雲貴族誕下血骨,秘密送往朝雲宮中,成為繼承人。

  其二,大燕歸順朝雲,由裴克己任藩王。

  這就是朝雲保持和平的條件。

  「休想。」

  易銜月喉間湧起一股腥甜,噁心無比。

  裴克己的眸中恨意攪動,堅決非常。

  次仁平措抱著胳膊,斜靠在木柜上。

  「你若不從,八個月後,大燕將會被本汗的鐵騎夷為平地。大燕的百姓……會是什麼心情呢?」

  「哀嚎遍野,民不聊生。到那時候,你會不會後悔現在的決定?」

  次仁平措拍了拍肅王的肩。

  「都是你父皇造的孽啊,本汗只是以仇報仇罷了。」

  他看向易銜月,「他可是罪人的孩子,親手造就了你母親白瑪平措的苦難……你,不恨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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