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就這麼把你捆了,他真是狠心
入夜,營地中一片靜謐。
所有兵士一半休息,一半值夜。
「喂,你聽說了嗎?給朝雲的拒信已經發出去了。」
幾名值夜的兵卒討論著今日的動向。
「冤冤相報何時了,我看也是該打一場。」
「現在糧草充足,由幾名將軍全權負責指揮,打孬了朝雲都不是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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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說,離開戰的時候也不遠了吧。」
「是啊,所以要警惕著,那幫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竄出來。」
「誰?什麼動靜?」
不遠處傳來一聲異響。
幾名兵士從朝雲都城方向收攏,死死盯牢軍停放花轎和嫁妝的空地。
「是我,你們倒是挺警惕。」
帳後走出一人。
「大姐頭!」
「好了,再亂喊,這個月都別想喝酒。」
柳斷燭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們繼續站崗,我在營地里走走看看,有沒有奸細混入。」
眾人點頭,時常與朝雲人打交道的他們,深諳那幫人的為人處世,絕非像表面一樣五大三粗。
「大姐頭辛苦了!」
見兵卒歸崗,柳斷燭繞開他們視線,兜了一圈才回到原點。
「怎麼樣了?」
她輕叩花轎低聲詢問,觸摸這樣精雕細琢的東西總讓她感覺不自在,趕緊收回了手。
「我還好……馬上就可以了。」
柳斷燭咳嗽一聲,收起了不自在的尷尬,輕輕踢起一些沙爍,引得值夜的兵卒再次投來目光。
見她似有心事,在空地上來回踱步,兵卒們迅速轉過頭去,這不是他們職責範疇里該問的事。
不一會,空地區域隱約又有了些響動。
兵卒們再次回頭,只見柳斷燭一把擒住了幾隻亂竄的沙鼠,狠狠訓斥了一通。
「唉,在糧草里鑽來鑽去,叫人不放心。」
兵卒們安心下來,有柳將軍在此鎮守,營地里的么蛾子剛出些苗頭就被掐滅。
他們不再看過來,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朝雲城方向。
「為了你,真是把面子都豁出去了……」
柳斷燭扶額苦笑,有些後悔自己干好事要留名。
幸好她的大俠形象還在江湖流傳,這柳將軍的名聲不維護也罷。
「好了好了。」
易銜月掙脫了手中的軟革束帶,腕子稍微動了動就找回了手感。
「沒事吧?他也真狠心,就這麼把你捆了……」
柳斷燭以身形掩護,將她拉到了營帳後躲避,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
「其實還行。」
易銜月難得的有些心虛,她打量了四周情況,「走,去我帳中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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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將軍帳中,瀟灑的女將擇個舒服的位置坐下,等易銜月開口。
「說來話長……」
「話肯定長。不然你%」
柳斷燭眼角一抽,「小祖宗,你們真是,一報還一報……」
榻上,裴克己靜靜沉睡著。
這可是冷麵閻羅,也就易銜月敢毒他了。
柳斷燭向後仰躺,化解了這個可怕的情況,無奈道:「倒敘的話,一時半會我聽不明白。還是從一開始交代吧。」
「那就從最開始說起吧……」
易銜月將次仁平措和大燕歷來的糾葛從頭理清。
其中有關比武大會的內容,被她幾句話帶過,再重複一遍當時的慘狀,有些太殘忍了。
「我明白了。」
柳斷燭在腦海中捋了捋,「也就是說,對於次仁平措來說,他是鐵了心要把你帶走的。」
非她不可,難怪當時朝雲的勇士根本不敢對易銜月下死手。
「次仁平措肯定是這樣打算的,並且一定是要以皇后的身份。」
有千萬種方法,能把她從大燕擄掠而來,次仁平措一定要走和親這條路。
當年宜貴妃替白瑪公主被擄而來的恥辱,已成了他心結所在,勢必要以更勝一籌的方式羞辱回去。
柳斷燭托著下巴,「看來這仗必須得打……我是不會答應讓你過去的。」
易銜月勾唇輕笑,「自然,我已經攢足了銀兩和糧草,就為了這一仗。」
瀟灑的女將換了個方便思考的坐姿,「說來說去,他好好地捆你幹什麼?」
她漸漸湊近,語氣中染上了幾分審問:「別胡來啊你,我聽易銜舟說過,你的想法有時候還挺嚇人的。」
「沒有胡來,我深思熟慮過。」
易銜月眼神鄭重地看向她,「世間的事,該由我去做的,我自然會做到,絕不逃避。」
柳斷燭的眼神從桌上的匕首,看到榻上整齊疊好的嫁衣鳳冠,瞳孔一陣。
「不會吧……你要?」
「皇后的虛名,將軍的本領,帝王的榮耀。卡在任何一步,我都不會後悔的。」
易銜月唇角浮起一抹笑容,「謝謝你們陪我走到這。」
「不是吧……」
柳斷燭對著她,很難說出「任性」這樣的責怪,這也脫離了任性的範疇。
她沉默良久,眉頭輕蹙。
「我說……」
沉了口氣,她終於組織好了語言:「如果我是裴克己,大概也會捆了你吧。」
易銜月和裴克己這兩人真是不瘋不成活,就該一起老老實實躺在軍帳里。
現在柳斷燭只後悔兩件事,沒從御醫拿再弄點同款失魂散來,還有吃飽了溜達路過花轎,發現裡面的動靜。
「我柳斷燭行走江湖這麼多年,第一次見你這麼瘋的。」
「我知道,一念之差,可能萬劫不復。」
易銜月擦拭起了匕首,直至上邊纖塵不染。
「現在哪怕你什麼都不做,把指揮權交給我,改明你擁兵稱帝的事也不會出差池,真要去?」
「我要去,已經想好了。」
易銜月起身,喚來方意方蕊,替她整理了儀容。
見她心意已決,柳斷燭只能鬆口,「算了……反正幹完這一票我也要歸隱江湖了,就幫你最後一把。」
「我在京城給你修了個院子,你在江湖上飄累了,可以帶著你的西域美男團過來小住歇息。」
「咳……」
柳斷燭面色一凜,正色道:「你把我當什麼人了?戰事當前,容不得半點分心。我暫時把人遣回王一心那了,專心備戰。」
出營帳前,她回頭看了眼帳中端坐的人,再次叮嚀:「你多保重,我會盡力保駕護航的。」
「嗯。」
聽到一聲極輕的回應,柳斷燭走出營帳,一身深紫色的勁裝隱入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