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她居然不喜歡我?
所有人都以為自己聽錯了。
姜家女竟然主動提出退婚?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嫁給魏蘭璋對她來說都是一本萬利的最佳選擇啊。
姜伯遠最先反應過來,急得直跳腳,恨不得把那個不經世事的奶團從祖宗的位置扒下來。
「太姑奶奶,婚事是家主定下的,家主不在,誰都沒資格毀約!」
姜穗穗懶怠地倚靠在榻上,「家主曾說,他不在時,見印信如見家主。」
她解下脖頸處的金項圈,當著眾人的面晃了晃。
項圈叮噹作響,除了玉牌金飾,竟拴著一枚六面骰子,正是家主印信。
「家主竟把印信交給了你……」
不僅姜家,連魏家都震驚了。
在世家貴族中,家主印信堪比傳國玉璽般重要,從來都藏在只有家主知道的地方。
姜穗穗居然把它堂而皇之地掛在脖頸上,當作一個普普通通隨身攜帶的飾品。
可見家主對她的信任非同一般。
魏四爺看向姜伯遠,後者早已嫉妒得雙眼通紅。
再看姜家長老,全都悶不作聲,
今日之前他一直沒把姜穗穗當回事。姜家家主是有親生兒子的人,怎麼會把家主之位傳給叔公的孩子?還是一個年僅七歲半的女娃?
除非他想把偌大的姜家畢生的心血都付之東流,否則這種自殺型的繼承方式,換作誰都想不明白緣由。
可今日所見,傳聞不虛,姜穗穗的身份地位不簡單。
倘若姜穗穗真能當上姜家家主,又嫁給了蘭璋,那他魏四爺豈不成了姜家家主的公爹,整個姜家見了他都得喊一聲老祖宗。
莫非,這才是魏老太爺的用意?
魏四爺越想越後悔,再看兒子,還是端著那副神佛不懼人鬼不怕的架子,恨不得當場挖個地洞把他踹進去反省。
「穗穗,」他賠笑道,「要不再考慮考慮?等兩位老家主都在時,咱們好好商量一下。」
「沒必要,」姜穗穗一口回絕,「我本來也不滿意這樁婚事,等譽哥兒回來,我定要親自盤問他,究竟收了多少銀兩,就這麼隨隨便便把我賣了?」
「這……兩家結親是百年好合的喜事,又不是做買賣生意……」魏四爺尬笑道。
姜穗穗沒理他,朝魏蘭璋攤開手,「婚書呢?」
魏蘭璋還在發呆,下意識把準備好的退婚書給過去。姜穗穗拿起筆草草改了幾個字,在末尾大筆一揮簽了姓名,蓋上印章。
「好了,婚約解除!不日聘禮將會一分不差地送還貴府。」她鬆了口氣,撫掌大笑,「魏小公子,同喜同喜,你也自由了。」
魏蘭璋怔怔地收下解約書,大腦從未有過的遲鈍。
姜穗穗不滿意這樁婚事?
姜穗穗不喜歡他?
這怎麼可能?
「誒誒誒,怎麼就、怎麼就——」魏四爺搶過婚書,急得拉住姜穗穗的手,「穗穗,你別亂來啊,這種事不能隨便了結的!」
「四爺,今後你可不能再這般喚我了。」姜穗穗語重心長地拍了拍他的手背,言行舉止活像個標準的長輩,「譽哥兒是我的侄子,魏老太爺跟他同輩,你和伯遠同輩,也該喚我一聲太姑奶奶才是。」
魏四爺看著眼前這個身高沒他腿長的奶團,嘴裡像浸過黃連一樣苦,滿腔肺腑之言半句說不出口。
「不過婚約雖解,兩家情誼未散,生意還是可以繼續做的。」姜穗穗露出甜甜的笑容,「眼下就有一樁極為妥當的生意,不知魏家感不感興趣?」
魏四爺剛剛失去一筆巨大的財富,這輩子恐怕都無法填補,聽到這個提議,連忙點頭,「老祖宗您說,魏家若能出力,絕不搪塞。」
當所有人還沉浸在魏姜兩家姻緣既斷的茫然中,姜穗穗已經把目光轉向別處。
「三月前,笑面疫在江州橫行,民不聊生。家主臨行時叮囑我,救江州和萬民於水火,姜家義不容辭。家主不在,他的意志由我繼承發揚,他希望魏家能騰出名下的酒樓客棧,給生病的患者作隔離療養的營地。至於是無償捐獻,還是收取少量租金,全憑魏家定奪。」
「這倒不難……」
魏四爺盤算了一下,現今江州城染病者不過數百人,而魏家在整個江州地界的酒樓客棧加起來卻有數十家,隨便挪用幾家都足夠應需。
只是……
「笑面疫尚無對症解藥,這一騰,少則十天半月,多則數年不止,酒樓和客棧閉店期間損失的經費恐怕不少啊。」
姜穗穗點點頭,「不止如此,家主希望你們名下的酒樓客棧,以合適的價格給每位病患提供基本生活用品,保證他們在療養期間的日常供需。」
魏四爺當即搖頭,「不行,這筆經費所耗巨額,非你我能想像的。再者,誰能保證笑面疫不是絕症?這些錢投入進去,結果難以預料。」
他嘆了口氣,「我理解姜家想通過雪中送炭在百姓博個好名聲,假以時日成了全城的救世主,那是萬民敬仰的壯舉,說不準還會得到朝廷封賞。可萬一笑面疫越來越兇猛……實不相瞞,魏家前段時間已經在籌備搬離江州的各項事宜了。北齊遼闊,何處不能安家?」
他一番懇切的言辭,得到了姜家眾人的一致認同。
就在昨天,他們也曾向家主提出遷居的請求,卻被駁回了。
現在,看看吧,江州城但凡有點資產的豪族,誰還願意留在這座看不見未來的死亡之城?
「笑面疫,一定能治。」
姜穗穗肯定地說道,「家主他……已經在尋找治療方法了,他的朋友發現了一種全新的藥材,你們看。」
她從包裹里掏出幾個透明罐子。
「這就是能夠根除笑面疫的解藥,目前處在試藥階段,暫未正式發售。數量不多,先到先得,你們有熟悉的患病親友可以帶過來試試。」
那些罐子裡放滿了五顏六色圓滾滾的「小石頭」。
有點常識都知道,顏色越鮮艷的東西往往越危險。
眾人露出遲疑的表情,默不作聲。
「笑面疫的傳染方式是通過觸碰到患者傷口膿液或口鼻唾液,所以要為每個病患提供個人專屬生活用品,隔離疫病。這也是家主的朋友告訴我的。」
這是第一次有人提出笑面疫的傳播途徑,說得乍有其事,讓人難免心生疑惑,卻又忍不住相信。
「太姑奶奶,就算是你和姜家家主,還有那位不知名的神醫出面擔保,可畢竟涉及到魏家的利益,我不敢涉險。」魏四爺為難道。
「如果魏家不願意出錢,姜家會攬下所有費用。但場地方面,還請魏四爺多上心。」姜穗穗似乎早有心理準備。
沒人願意給未知的結果買單,就連她自己都沒有十足的把握。
這世間恐怕只有譽哥兒,雖千萬人吾往矣。
「什麼?你要姜家出這麼多錢?」姜伯遠一激動就會原形畢露,露出看不起姜穗穗的嘴臉,「這真是家主的想法嗎?該不會是你圖謀私利吧?還有你手中這個藥,誰知道吃下去會有什麼樣的後果?誰敢嘗試?」
「我來。」
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