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他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
「不是不是,」姜金裕焦急地解釋道,「我的五感都還在,是傷口不痛了,全身都不痛了!整個人感覺很輕盈,精神狀態倍兒棒!」
她連忙掏出紅色橢圓狀的藥丸,「這是『臨死書』對吧?今日是第一日,應該吃紅色的。」這次她毫不猶豫吞下去,連嚼都不帶嚼一下。
藥丸滑過舌尖,留下唇齒芳香。
「是薔薇的味道!」她驚道。
姜穗穗滿意地頷首微笑,「這便是了。那位朋友說過,七種顏色的藥在製作過程中分別摻雜了七種不同季節的花,故而食用後芳香沁脾。」
「太好了,」姜金裕開心地轉了個圈兒,「儘管『臨死書』的藥效尚不明顯,但有『不落楓』這種神藥在前,肯定錯不了!」
她撲通一聲跪下。
「侄孫女多謝太姑奶奶救命之恩!」
姜叔晉和虞氏在旁邊干杵著,既幫不上忙,又沒臉上前跟女兒搭話。
但兩人都露出喜極而泣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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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機解除,姜宅的氛圍逐漸鬆弛起來,三三兩兩聚在一塊,開懷暢聊。
姜伯遠再次提出要把三姑娘安置在家主避世的地方。
「那個地方極為隱蔽,涉及到姜家的隱秘,我得先和家主打聲招呼,徵詢他同意後再告知諸位。」姜穗穗以此藉口拖延時間,「三姑娘還是先在府上住著,單獨騰一間院子給她,分幾個奴婢照顧她的飲食起居。願意主動過去的,每月份例翻三倍。」
她開了尊口,姜家無人敢辯駁。
魏家也要告辭了。
出於禮節,姜穗穗送他們出府。
她和魏四爺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這些都是家主教你的嗎?」魏四爺好幾次想開口,話卻都憋在嘴裡,臨到出門時才終於問道。
一日下來,他觀察姜穗穗很久了,總覺得她行為處事不像普通沒見過世面的閨閣女娘。
「是呀,」姜穗穗歪著腦袋,咋咋呼呼地從隨身包裹里掏出一本黃皮書,「四爺你看,家主教給我的都記在上面了,我昨兒背了一整天,還有好多詞記不住呢。」
魏四爺瞥了眼,本子裡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字:
「要讓對方敬畏你,說話嗓門要大,氣勢要足,想像自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人,可參考本家主平日的表情和動作。」
「遇到不懂回答的問題,就不要回答,保持沉默讓對方看不透你的底牌。」
「無論何時,記得坐在高位,居高臨下能讓你掌握全局,也能避免暴露你身高上的劣勢,時刻提醒對方你的身份。」
……
魏四爺愣了愣,隨後仰天長笑。
落在隊伍後方的姜伯遠聞之,一臉茫然,「魏兄,何事如此有趣?何不說與弟弟分享?」
魏四爺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憋不住又笑了一會兒。
「哎呀,無妨,無妨。」
他當然不會告訴姜伯遠,自己和他究竟是如何被一個小娃娃穩穩拿捏的。幸好他只需要栽這一日的跟頭,姜伯遠長年居於姜家,怕是一輩子都逃不掉咯。
越想越好笑。
魏蘭璋也看不懂自己父親在搞什麼名堂,他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在姜穗穗身上徘徊,企圖從她臉上看出半分退婚後的悵然。
姜穗穗的情緒卻始終毫無波瀾,仿若一灘沉寂的死水,深不見底。
「四爺,我就送到這兒了。」
魏四爺溫柔地點頭,他真是越來越喜歡這個張弛有度的女娃了,「太姑奶奶今日所提的兩家合作事宜,我會如實回稟老太爺,請他裁奪。」
「多謝。」姜穗穗頷首鞠禮。
魏蘭璋終於忍不住了,一記眼風狠狠掃過,警告道,「姜穗穗,我勸你別妄想玩欲擒故縱的把戲,你這種女的我見多了,假裝拒絕,實則為了引起我的注意……」
話未說完,魏四爺朝他的後腦勺猛地一掌,差點兒把他腦漿打出來。
「父親,您這是作甚?」魏蘭璋給拍懵了。
「還嫌今天不夠丟你老子的臉嗎?趕緊滾回家去,看你祖父怎麼罰你!」魏四爺把所有怒火和不甘都發泄在不成器的兒子身上。
魏蘭璋癟了癟嘴,再看姜穗穗,滿眼都是恨意。
姜穗穗登時無語了。
她真想不通,江州那些女郎究竟看上這小子哪一點?
姜穗穗返回府里,姜伯遠還徘徊在門口戀戀不捨,不願離去。
「魏兄,關於兩家的婚事……」他吞吞吐吐說道,「老祖宗性子倔位分高,她不鬆口我們也不好說什麼,但我們大房是最識實務的,你看我女兒芷琦如何啊?」
他朝身側招了招手,姜芷琦不情不願地往前走了幾步,頭卻朝著天空,擺出鼻孔看人的架勢。
魏四爺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耐人尋味地笑了笑,「兒孫自有兒孫福,經過這事我想明白了,今後不再干預蘭璋的婚事,他喜歡誰,就娶誰吧。」
說罷就甩手獨自上了馬車。
言下之意若想談成這樁婚事,還得從魏蘭璋下手。
那這事可簡單多了哈。
姜伯遠嘿嘿笑了笑,又轉而看向魏蘭璋,「蘭璋啊,你跟我家芷琦以前打過照面吧?我記得你小時候還誇過她漂亮呢,你看,想不想娶她做媳婦呀~」
魏蘭璋還沉浸在姜穗穗最後不屑的目光中,大腦渾濁一團,嘈雜紊亂。
他分不清姜穗穗是真瞧不起他,還是在用另一種方式吸引他的關注。
無論如何她成功了。
他現在是對她越來越感興趣了。
「蘭璋?蘭璋?」
姜伯遠喊了他好幾次,他才回過神來。
「哦,你啊,」魏蘭璋盯著全程冷臉的姜芷琦,露出鄙夷的眼神,「你是姜穗穗的那誰來著?侄孫女?我好歹也曾是你家老祖宗的未婚夫,輩分都比你高三截,你讓我娶你?真是可笑!論輩分,你該叫我聲魏爺爺,哈哈。」
姜芷琦本就因著今日之事對魏蘭璋的印象大打折扣,此刻更是怒火沖燒,直接抬腳往他心窩狠狠一踹。
魏蘭璋根本毫無防備,迎面遭到暴擊,整個人摔下台階,四腳朝天摔了個狗啃屎。
「芷琦你瘋了嗎?!」姜伯遠驚恐地瞪大雙眼,像看陌生人般看著自己的女兒,「你怎麼了?你也被姜穗穗和姜金裕傳染了瘋病?」
「是啊,我瘋了,可我再瘋也不至於去給一個傻叉當舔狗!」
姜芷琦咬牙切齒地罵道,「魏蘭璋你給我聽好了,姜穗穗都看不上的人,我姜芷琦更看不上!聽說你也要參加一月後明夷書院的歲試,不如我們來打個賭,倘若你能拿到第一,我當著全江州城百姓的面給你下跪叫爺爺,要是我拿第一,你叫我姑奶奶,怎樣?敢不敢賭!」
明夷書院是官家在京都創辦的專供簪纓世族子弟讀書的學堂,每年在五湖四海設歲試限額招生,江州城能被分配五到十個名額。
魏蘭璋跌打滾爬站起來,拍了拍屁股的灰塵,「賭就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