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盲人
「……閉嘴吧。」
這些方法別說是抽血了,等人一醒來到衙門去告他們一狀,就等著蹲大獄吧。
思來想去,唯一的方法便只能是軟磨硬泡,等人自己願意。
次日一早,姜穗穗便讓廚房做了些點心放在食盒裡,親自給慕容粟送去。
慕容粟正在配藥,見到來人,面色一寒,轉身就要關門謝客。
「誒慢著慢著!」姜世譽把門拉住,賠著笑臉:「來著是客,慕容公子這樣的大人物,怎會隨意讓客人吃個閉門羹呢是吧?」
嬉皮笑臉的模樣和昨日的囂張跋扈截然不同。
慕容粟不可否認,鬆手轉身往屋內走去,竟是允許他們進去了。
姜穗穗提著食盒跟在他身後,低聲道:「他居然肯見我們。」
按照她的理解,這人起碼得用掃把將他們轟出去才算是正常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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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世譽也低聲道:「廢話,不讓進我可要踹門了。」
在怎麼他在現代好歹也是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好高中生,那可是時常參加籃球比賽的,對付古代這些人成天泡在藥房裡的還不成問題。
「……」
原是如此,她也不該妄想是慕容粟突然轉了性。
慕容粟在座位上落座,慢條斯理地為自己倒了杯茶水,開門見山:「你們來做什麼?我可不認為我們之間交情好到可以來互相拜訪的地步。」
一語中的。
姜大少爺向來只有別人求自己的份,這還是第一次有求於人,斟酌了下用詞,乾澀道:「慕容公子喝的這是什麼茶?」
「菊花茶。」
「哦哦哦菊花茶好菊花茶好,清火氣!」
「……」
慕容粟無語地看著他,姜世譽搓手,面露難色地同他對視。
兩人相看無言。
姜穗穗忍住翻白眼的衝動,把食盒放在桌子上打開,一邊將裡面的點心擺放出來,一邊道:「慕容公子,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向你賠罪,這些點心是我吩咐府上的廚房做的,裡面混合了些藥材,對身體有好處,你嘗嘗。」
慕容粟沒動,掃了眼點心,眼中譏諷更甚,「不愧是商賈,病疫泛濫,卻還能用藥材做點心,奢侈至極。」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姜穗穗不惱,笑了起來,「這倒不是,姜府為了幫助江洲治療笑面疫,府中開銷已減半,這些藥材是先前節省下來的,也不是什麼名貴品,這是為了向先生賠罪,特意拿出來的。」
如此坦然倒是讓慕容粟有些驚訝了,他倨傲道:「我受得起。」
什麼德行。
姜世譽內心朝他狂吐口水,可恨不能將人綁架回現代,別說抽血了,就是疫苗都能研究出來。
慕容粟話鋒一轉,「賠罪也就罷了,但你們若是為了取血之事而來,現在便可離開,我不會答應。」
「慕容公子是聰明人,既然如此,那我便不再拐彎抹角了。」姜穗穗正色道:「我們的確是為此事而來,還望慕容公子可以成全。」
「如果你不曾有耳疾,我想我說得很清楚了。」慕容粟冷冷地看著她道。
「我明白慕容公子的顧慮,若是擔憂被感染,我可與薛知府商議,等你傷口癒合再參與製藥一事。」姜穗穗有條不紊道:「若是為了傷身而有辱孝道,古時便有神農嘗百草的壯舉,世人為之歌頌。你今日給我一點血,若是真有抗體,那便是當世神農,伯父伯母會為之驕傲的。」
「你這是在逼迫我嗎?若是不肯,怕不是還要強行取血?」
「這怎麼能是逼迫呢!這分明是在跟你講道理!就一點點,不會讓你受傷的!」姜世譽急得想跳腳,實在是不知道怎麼跟古人解釋抽血是個很普遍的現象。
「滾出去!」慕容粟豁然轉身背對他們,態度堅決。
忽然姜穗穗拔高了音量,道:「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你可以嘲諷姜府用藥材做點心,但你可知你在悠哉飲茶時,那些難民連熱水都喝不上!」
慕容粟背影僵住了。
「你與許大夫許久不曾出過門了吧?一定不知城中難民又增加了許多,他們衣不蔽體,渾身潰爛,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官府身上,渴望能有良方救命!」
「你的血液是唯一的線索,難道真要為了那可笑的孝道而辜負這些百姓嗎?醫者父母心,這世道如何,慕容公子,你親自去看吧。」
稚嫩甜膩的嗓音緩慢地訴說著外邊的煉獄。
慕容粟不為所動,「說得如此義憤填膺,換做是你,只怕跑得比兔子還快。」
「不,若是我的血液可以,要多少抽多少,只是別抽乾,家主還在等著我,留我一條命見他足以。」
慕容粟轉過神,目光凝視在她稚嫩的臉上。不足八歲的孩童,臉色凝重,眼神敏銳,沒有一絲能與他的年齡匹配的神情,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以為站在自己面前的是一位成年人。
分明只是個小孩,卻對生死笑而置之。
姜穗穗眨了眨眼睛,軟和了嗓音,「慕容哥哥,算我求你了,好不好?若是成了,姜家便欠你一個人情。」
軟硬皆施,好手段!
姜世譽在一旁悄悄給她比了個大拇指。
慕容粟眉頭鎖緊,看起來分外掙扎,半晌後,說道:「你們要取多少血。」
「不多不多,一點點足以的,你放心,我們帶了上好的金瘡藥和高純度烈酒,保證不讓你被感染半分!」姜世譽利落地從懷裡掏出三個精緻小巧的瓶子——金瘡藥、烈酒、裝血液的容器。
有備而來,這是算準了自己會答應。
慕容粟氣急,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總不能反悔,於是掀開衣袍坐在凳子上,露出一節光潔的手臂,示意二人來取血。
見狀,姜穗穗兩人大喜,連忙過去擺弄。
消毒姜世譽拿手,到了取血就犯了難。他一個大好青年,打架鬥毆都是拳拳到肉,也沒動過刀子啊。
他示意姜穗穗來。
姜穗穗自是沒做過,但願意一試,拿起小刀就要扎,慕容粟太陽穴直跳,忍無可忍道:「你讓盲人來為我取血?」
「……」
「……」
差點忘記了這盲人身份了。